solarζfφχ吧 关注:3贴子:720

回复:【强力推荐】幽灵旗 by那多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又过了一个岔道,卫先再点了一盏灯,没走几步,我却愕然定了下来。 
 “怎么会是死路?”手电笔直的光柱,照到的不是幽深的甬道,而是一面不规则土墙,很明显,这条甬道挖到了这里就没有再挖下去。 
 “不会吧。”卫先侧着身子勉强挤过我,向前走去。 
 “见鬼,怎么会……啊,我们到了。”卫先的背一挺,头盔顿时撞了甬道的顶一下。 
 我探头看,却见到卫先的手电光并没有照着正前方,而是照向前方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洞。 我的心跳又加速了。 
 走到近前,那里面有入下的土台阶。 
 “我先下,你跟着。”卫先沉声说,率先沿阶而下。 
 大约往下走了五六米深,我们下到另一个甬室,这也该是孙氏兄弟挖出来的,大约近十平方的样子,一样的低矮。 
 在这间甬室里,有一块被移开的巨大石板,与其说是石板,不如说是块扁平的巨石,占了这甬室的一半大小,厚度两尺有余,不知要几吨重。 
 而原先被这巨石所盖住的另一条向下的通道,如今就在我们面前。 
 那是一道石阶,以磨得极为平整的大青石铺就,通往未知的黑暗中。 
 “下吧。”站在入口处用手电照了一会儿,卫先对我说。 
 这一刻,连他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干涩。顺着石阶慢慢往下走,两道手电光柱交错着前探着。与之前的狭小甬道相比,我们正进入的,无疑是个恢宏得多的空间。 
 仅仅是这石阶,就是三十多格,台阶越走越宽,走到最后一节时,两边的森然石壁中间的通道,宽达三十余米。 
 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大,我们两道手电能起的做用十分有限。卫先示意我先不要往前走,站在石阶的尽头,他慢慢地用手电照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该离孙氏兄弟毙命的地方不远了,无论如何都不可疏忽大意。圆通当年所预感到的,地下凶恶难言之所,便是这里了。 
 仅仅是冥冥中莫名的感觉,就让一位修持高深的大师失了佛心,而我们如今已经站在了这块地方,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些惶然,又有些想明了一切的激动。 
 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卫先没有再向前走,他的手电光停在了一个紧靠着左侧石壁的圆柱型金属墩,似是铜制的。 
 “我过去一下。”卫先说。 
 “那是什么?”我问。 
 “应该是,我不太确定,或许是某种装置。”卫先的话中有所保留,他该是猜到了些什么。 
 “小心点。”我提醒他。 
 “没事,这里该没有危险的。” 
 卫先慢慢走到那东西前,从背包里取出特质的长柄点火机。 
 “轰”的一声,一道火柱冒了出来,那居然是个大号的照明火灯。只是火光虽大,却无法照亮整个墓道。 
 我心里奇怪,没见卫先往里面倒灯油,也没放灯芯,怎么一点就着。孙氏兄弟来的时候,不可能没点过啊。 
 正要开口问卫先,却见他依然站在那里没动,手里的电筒却贴着墓壁照去,混着火光,我看到那里有个凸出来的东西。 
 忽然之间,如连珠般的轰然作响,眼前竟一片光明。 
 火光自两边的墓壁上依次亮起,眨眼的工夫,整条气势恢宏的墓道都被两边墓壁上的墓灯照亮了。 
 而最先卫先所点着的,原来只是一个牵动所有墓灯的机关。 
 “这里居然有这种万年连珠灯,看来墓主人的身份真是了不得啊。”卫先走回我身边说。 
 “万年连珠灯?” 
 “当年不可能真的点万年,但一经点着,可以燃烧数月有余,而且所有的灯都有机关相连,点着一盏所有的都会亮起来。而且这里的一定还有时间限制,点到一定时间会自动熄灭,别说孙氏兄弟来过一次,就是来十几百次也是一样点得着。” 
 不过此时我却没有心情感叹这机关的精巧之处,墓灯亮起之后,我才发现,这整个墓道所用的建材,和石阶的青石完全不同,色彩斑斓,竟然是大理石。火光跳跃下,那大理石的花纹竟给人以妖异的感觉。 
 墓道极长,目测约有两百米,墓道尽头是个半圆型的拱门。其实该称为拱型入口,因为并没有门,墓道里的灯亮着,而那门内却仍是一片漆黑。 
 离墓门不远处的地上,倒卧着一个人,远远望去看不清楚,不过想必该是一具衣服还未完全腐去的骷髅了。


32楼2006-02-08 10:38
回复
    这具生前可能超过两米高的粗大骨髂,双手向前伸着,扑在地上,背上暗红色衣服不知浸了多少血,至少数十支已经生锈的箭把他射成了刺猬,他的后颅有一个创口,却没有箭,单从这点,就可以想像他死前的悍勇,那箭分明已经射入后脑,却被他生生地扯掉了,虽然,这并不能拖延他死亡的时间。他的两手如今只留下惨白手骨,他的右手上,却紧握着个骷髅头。 
     一个让我正不断往外冒的冷汗突然间僵住的骷髅头。 
     孙辉祖的食指和中指伸入那头颅原本是双眼的空洞中,把这头攒在手中,可是,在那头颅的两眼之上,眉心再向上一点的地方,却还有一个比眼眶更大一圈的圆洞! 
     那绝对不是被任何东西打击而产生的创口,那是一个浑圆的,边缘极为光滑的洞,幽黑得无比狰狞。 
     所以卫不回至今想起这个头颅还如此畏惧,卫先显然也被吓住了,我的表情也是一样。 
     那怎么会是人? 
     第三只眼睛? 
     面对这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异物,心底里的恐惧却无法抑制的翻涌上来。 
     就算是面对猛虎,甚至是从未见过的史前巨兽,或者是电影中的外星怪物,我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而这分明是人的头颅,却多了一只眼睛,我仿佛可以看见那只早已经腐烂的眼睛,在洞孔里若隐若现。 
     这就是墓主人的头颅吗?那墓主人到底是谁?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急促的呼吸居然无法缓和下来,这样的情况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 
     勉强转移视线,却看见孙辉祖的左手里抓着一大块布片。 
     幽灵旗?那就是幽灵旗吗?看样子只剩下了一半。 
     另一半呢,是在那幽黑的墓里吧。 
     我望向那拱门,那拱门的四周刻满了图案,或许那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文字。这图案比墓壁上的要大得多,我隔着二十多米,依然可以清楚地看见。 
     卫先又向前走了,金属棒轻微地抖着,敲击在地上。 
     “别,别……”我开口喊卫先,却发现没有发出声音。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拼了命地用力喊,那股气在喉间来回滚动就是发不出来。 
    这样的情况,就像身陷在梦魇里一般。 
     “别过去。”我终于喊了出来,在说"别"字的时候声音还轻不可闻,喊到"去"字的时候,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大吼。 
     卫先惊讶地转过头,看见我苍白的脸。 
     “别过去,信我一次,别过去。”从额头流下来的汗水,刺痛了我的眼睛。 
     卫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真的有什么感觉吗?” 
     “非常糟糕的感觉,非常危险,我们需要一些帮手,就这样不行。”无形中的压力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很困难。 
     “这是心理作用,我们穿着这套衣服还怕什么!”卫先的情绪也激动起来,用手铛铛敲了两记头罩。 
     “这不是心理作用,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都没见识过的人,我想我现在的状况就和当年卫不回一样糟糕。” 
     “去他妈的直觉。”卫先突然吼了一声,认识他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付模样。 
     “去他妈的直觉,要走你自己走。”卫先大步向着墓门走去,再也不用那金属棒敲地探测,走过孙辉祖的尸体时毫不停留,直向前方拱门中的黑暗。 
     我看着他的背影,却一步都迈不动,呼唤他回来,他却如未曾听到一样。一切就像当年一样,只是卫不回和钱六换成了我,孙氏兄弟换成了卫先。 
     结果呢,也会和当年一样吗?卫先停下了。 
     他站在墓门前,只再一步就迈了进去,他终于停下了。 
     他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我看见他剧烈耸动的肩膀慢慢地平静下来。 
     最后一刻,他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卫先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才转回身来。 
     “真是难以想像,我居然会有这么失控的时候,如果我总是这样的话,恐怕真的有一天会死在地下。”说话的时候,他的面容已经如常。 
     “你说得对,如果你也有这种感觉的话,这样冲进去是太莽撞了,不过,我们总也不能白来一次。”卫先的脸上浮起笑容。 
     我看见,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孙辉祖的尸骸边蹲了下去。 
     “你真的走不过来吗?”他抬头对我说。 
     我苦笑,现在似乎比刚才好一些,但我试着向前迈出一小步的时候,心脏再次剧烈抽搐起来。 
     卫先的手在孙辉祖破碎的衣服里探索着,近距离接触白骨对他来说是常有的事了,并未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而我则取出数码相机,装上闪光灯,调到夜晚模式,开始拍四周的场景。 
     尽可能多地获取资料,为下一次再来打下基础,希望下一次我不会有这么糟的感觉。 
     我对那个墓门照了几张,特别是门上的那些莫明的纹饰拍了特写,还有周围墓壁上的花纹,钟书同该能认得出这些代表什么吧? 
     最后,我还对着孙辉祖手中那个诡异的头颅拍了个特写。 
     “哈,看我找到什么。”卫先突然叫了起来,他举起一本本子。 
     “日记,是孙氏兄弟的日记。”他显然已经翻了几页。 
     “太好了,回去我们慢慢看。” 
     “还有这个也得带回去。”卫先挪了几步,把孙辉祖左手捏着的那幅旗面抽了出来。 
     “还有……”卫先又去掰孙辉祖的右手。 
     不,应该说是右手骨,那抓着头颅的右手骨。 
     “怎么搞的。”卫先几次用力,竟然无法从那粗大的白骨手中夺下这颗头来。 
     “死都死了,肉也成灰了,还抓这么紧干什么。”先咒骂着。 
     看着卫先使劲地和那具白骨抢夺一颗人头,我心里不由掠过一阵颤栗。 
     “算了吧,卫先,别弄了,下次来再说,我已经拍了照片了。” 
     卫先停下手。 
     “好吧。”他说着站了起来。 
     他回答得是如此的痛快,使我意识到他也早就心虚了,我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有了这本日记,就该能把事情搞清楚,我们先回去吧,搞清楚了再来。” 
     卫先点头同意。 
     我们慢慢地退出这条悠远宏大的墓道,压迫在我心头的力量越来越弱,等到走回那块被移开的青石板所在的地方时,我长长出了口气。 
     回头看着洞里的石阶,那下面的火光还未熄灭,望下去不像之前的一片黑暗,透着光亮。 
     我想我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等到猫着腰穿过闪着幽幽灯火的甬道,走出地下室,走到中央“三层楼”外,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时,我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脱下的那身密封防弹装已经装回了旅行袋里,现在我身上穿的衣服,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卫先也是同样。 
     “我们先回去洗洗换身衣服,晚饭前你来我这里,我们一起研究那本日记。” 
     “好。”我说。 
     或许是刚才的经历对我的震憾太大,又或是那本日记被我倾注了过多的注意力,此时我竟然全然忘记了,在卫先的旅行袋里,除了一本六十七年前的日记,还有半面旗。 
     半面幽灵旗。


    34楼2006-02-08 10:38
    回复
      2026-03-06 17:48: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六 噩梦开始 

       我已经按第三次门铃了,居然还没有人来开门。 
       我再次看了看门号,没错,这就是卫先的房间啊。 
       难道这家伙拿了日记跑了?我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吧,可是要是日记里记载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正要用拳头捶门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你怎么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开门?” 
       “哦,没什么,发了会儿呆。”眼前的卫先脸上有着一丝迷惘。 
       风吹在我脸上,风很大。我望向卫先的身后,窗大开着,这里是希尔顿的十八层,楼高风急,窗这样开着,几张纸被吹在地上,屋里显得有些乱。 
       “开那么大的窗干什么?” 
       “透透气,有点闷。” 
       卫先的脸上竟似有些恐惧? 
       或许是我看错了,他在怕什么呢,在那墓里都不见他怎么怕。 
       茶几上,我一眼就看见了那本日记。 
       孙辉祖的血早已浸透了这本日记,虽然它并没有被箭射到而导致纸张支离破碎,但凝固了的黑褐色血液,仍给阅读带来很大的障碍。 
       我拿在手中,便闻到了上面的淡淡血腥。 
       小心翼翼地翻开,生怕纸张破碎,略微翻了一下,却发现除了开头的几页,后面的纸都被血粘在了一起。 
       原本开始几页也都是粘在一起的,但显然被卫先分开了。 
       “怎么你没看完啊。” 
       这么重要的资料,他倒忍得下等我来一起看,不过恐怕洗澡换衣也花了他些时间吧。 
       我嘴里这样随口问着,卫先没有回答也并不在意,翻回第一页,努力分辨那上面的文字。 
       第一页就提到了幽灵旗。这时,我才想到,原来在那墓道中,我们还取到了半面幽灵旗! 
       “卫先,那旗在你这里吧,快取出来看看。”我一边往下看着,一边对卫先说。 …… 
       没有回答!我抬头看去,猛然吃了一惊。 
       屋子里的风小了有一会,我本以为卫先把窗关小了,现在却赫然看见,卫先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窗户,大半个人已经到了窗外。 
       窗外面有什么?我第一反应就是卫先在窗外看见了什么,这才做出这样危险的姿势探查,或许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也不算危险吧?! 
       脑子里产生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间的事,可是我下意识地觉得不对。 
       卫先的两只手居然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就这样任自己的重心倒向窗外。 
       “卫先!”我大喊一声,话音还没落的时候,就看见卫先在转过头看我的同时,另一只脚也跨出了窗子。 
       那张茫然的脸! 
       我急步冲到窗前,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我看见卫先迅速远去的脸上,神情从茫然到恐惧,那样剧烈的表情转换,仿佛突然发现自己在半空中一样,然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叫。 
       我就这样目送他的身躯落下十八楼,摔在地面上的时候,我仿佛听见“轰”的一声。我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怎么会这样? 
       他刚才分明是自己跳出窗外的,可是在现在的情形下,他有什么理由要自杀?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原本以为已经逐渐接近真相,在墓道里接近危险的时候,终于把卫先劝了回来,没有出什么乱子。可现在卫先居然自杀了。 
       原来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卫先的纵身一跃,让我从头凉到脚。 
       还有他最后的表情…… 
       我的视线转到了日记上,莫非就在前面这几页,让他看见了什么,而遭到了无法承受的打击? 
       又或者是那半面幽灵旗。 
       回想起来,从刚才开门的时候,卫先的神情就已经不对劲了,如果自己早一点注意到的话……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警察很快就会来这里的,我现在成了谋杀卫先的嫌疑犯,而且,我怎么解释卫先的身份,怎么解释旅行包里的东西,怎么解释这本染血的日记和…… 
       对了,那半面幽灵旗现在在哪里? 
       卫先的旅行包就在床边,旗子本来是被他放在里面的,我一边迅速翻开寻找,一边祀祷别被他放在了身上,要是那样的话拿回来就麻烦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很容易就在包里找到了这半面旗,这么说卫先还没拿出来看过? 
       我把旗和日记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包,心跳得依然飞快,这些动作几乎是我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反应,和卫先相交不深,但这些天和他相处愉快,在我眼前死去这样的打击让我一时间无所适从,同时这房间里所有卫先留下来的东西,恐怕都不是我所能对警察解释清楚的。


      35楼2006-02-08 10:38
      回复
        这四兄弟的心,原来还不是一般齐啊,孙耀祖和孙辉祖才是最坚定的。 
         而扛着旗走和发现墓在哪里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孙耀祖并没有在记录中专门说明,他曾经为此事前后对三个弟弟解释过六遍,反应到记录中,前后对照之下,我整理出了个大概。 
         这面旗和墓中的某些东西有很大联系,最有可能的就是那本书,又或者是其他东西,孙耀祖对此语焉不详,总之渊源极深,或者出自一处,或者有类似的功用。而孙家的祖先猜测,两者间可能会共振或相互吸引,就像两块磁铁接近到一定程度一样,旗子接近墓到一定程度,也会产生异象,由此就可以判断墓的大概位置。 
         由于一年多间旗子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象,除了一如继往吓的让初见者魂不附体,不见有什么共振共鸣,不用说,对于自己祖先的猜测,几个兄弟心里的怀疑越来越甚,这也是为什么孙耀祖会重复解释六遍的原因。 
         我能够想像,当时一天天地走下来,没走到的地方越来越少,但大旗却没有预想中的反应,他们一定会想,祖先的推测是不是错了,又甚至,那仅仅是祖先在尝试了一切实际地寻找手段失败后,为了不让子孙放弃寻找的希望而随意编造的? 
         如果不是大旗本身具有的神奇性,恐怕孙氏兄弟早就放弃了吧。 

         
         “1936年7月14日,雷雨。 

         前进大上海。” 

         “1936年7月15日,雨。 

         汉章告诉我们,他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拿着旗子的时候,感觉和从前有些不同。 
         但我们都没什么感觉。希望这不是汉章的错觉。 
         或许我们要找的,就在大上海。” 
         
         “1937年8月7日,多云。 

         汉章又有感觉了,比上一次更强烈一点。 
         这里是上海的闸北。 
         听汉章这么一说,我们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同?是心理原因吗?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果这一次还不行的话……” 

         “1937年8月11日,睛。 

         终于找到了! 
         真的会有异变!整条街的人都快被吓疯了,那就像是一场心灵风暴!而站在旗子下的我们,却一点事都没有。 
         不,应该说那一瞬间,有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力量。那一瞬间,我似乎拥有挑战世界的力量。 
         相信这一天不远了,墓就在我的脚下。” 
         
         这一页上的字迹颤抖,孙耀祖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连纸都划破了数处。原本越来越渺茫的希望一下子成真,就要接近成功了,怎么会不激动。 
         而多年以后,我坐在这里看着这份记录,却知道,其实他接近的是死亡。 
         此后这本本子上所记录的,我基本已经知道了。与政府打好关系,迁走居民,造“三层楼”,请来钟书同,圆通,卫不回,开始以防空洞的名义向地下挖掘,同时把挖出来的土运去邱家塘,发现墓的具体位置,日寇轰炸,圆通不祥的预言…… 
         我翻到记录的最后一页。 

         “1937年9月4日,多云。 

         准备下去了。 
         这是最后的时刻,可是大家的情绪似乎都有些…… 
         或许,不该请圆通来的。 
         希望卫不回能帮到我们,不论下面是什么,我们都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在我们的后面,是孙家千多年前的期望。祖宗们在看着呢。 
         好在我们都没什么牵挂。” 

         合上本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虽然对我来说并不算多么晚的时间,但此时我却有一股极深的疲倦涌上来,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大脑的深处散发出来,让我没办法再思考下去。 
         思绪太多,这些思绪都纠结粘缠在一起,让我一时间失却了理清它们的勇气。 
         还是先睡吧。 
         我总是以睡眠来逃避一些事情。其实那都是我无法回避的。 
        指尖上,是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把两只手都压到了枕头底下…… 
         我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并没有真的睡着过,眼前不断有影像划过,有卫先,有我从未谋面的孙氏兄弟,还有那只骷髅头。我很久没有这样恶劣的睡眠质量了,爬起来的时候混身都是冷冷黏黏的汗液。 
         闹钟的时间指向七点十五。对我来说这是个很早的时间,但已经在床上待不下去了,闭着眼睛的时候,依然可以看见杂乱的光。


        39楼2006-02-08 10:39
        回复
          不过转念一向又未必如此,此前我曾有过多少特异经历,和中国的X机构打过多次交道,在科学界,恐怕已经有许多人致力于所谓“怪力神谈”的研究,只不过还远没有到公诸于众的时候罢了。 
           如果那个墓里果真藏着《太平清领书》的话……我不由得开始想象像这本书里所记载的东西,那是无法克制的好奇,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随后我就想到了从我眼前跳下去的卫先,和他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如果是《太平清领书》的话,那可是一点都不太平啊。 
           我早早地睡了,但这一夜,我仍没能睡个好觉,我处于极浅的睡眠中,如果有人在床边看者我的话,应该可以发现我眼皮下的眼珠,快速地转动着。 
           第二天醒来,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色比昨天还要糟糕。 
           从前一觉睡到中午,可现在却一点睡觉的感觉都找不到了。我自己都不由得惊讶,这件事怎么会给我这么大的压力?我可不是没见过死人,没经历过险境的人啊。 
           而且我对事情的把握和决断力也明显地下降了,我才发现,昨天一整天,自己忙着查三眼人想张角,却完全忽略了自己在整个事件中的位置。 
           换言之,接下来我打算干什么。 
           卫先已死,没人再和我一同探墓,就算我对墓主人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我还怎么继续干下去呢,孤身前往,那不是找死吗? 
           现在的情况是,要么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此结束这个事件,可这样的半途而废我可从来都没试过;要么就再找一个强援,比如——X机构。 
           以X机构的强大力量,要胜过卫先多多了。 
           可是通过梁应物和X机构打了几次交道,我也知道,一旦X机构正式介入,这整件事就上升为国家机密,或许通过梁应物还能事后知道些情况,但要直接参与,却是想都不用想。 
           而且说实话,我不喜欢和这样的秘密机构打交道,就算是梁应物,只要以X机构研究员的身份出现时,都会变得讨厌起来。 
           有了昨天的谨严,我今天过马路时格外小心,可是脑袋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念头冒出来,精神也实在不济,中午从报社出去吃饭的时候,竟然把行人红灯看成绿灯,抬腿就迈了出去,被纠察一把拉住。 
           下午四点的时候轮到我去来今天的选题会,我把自己部门的几个重要的选题记在纸上带着,我这种状态,还真怕到时候报选题忘了哪个。 
           要是今晚再睡不好,可真是要命了,我总算能够体谅到失眠者的痛苦。 
           报完了自己部门的选题还不能走,得所有部门都报完,等蓝头问过一圈都没有想法了,这形式才算过完场。 
           手机的提示声响起,旁边社会部今天来开会的黄军低头看了一眼,等到文艺部的选题报完,插话说:“我们部门还有个选题,医院条线的记者刚发了个消息,著名历史学家钟书同今天上午跳楼自杀,已经证实死亡,她正在采访。” 
           我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昏暗。 
           钟书同也死了! 
           又是自杀! 
           我已经记不得选题会是怎么结束的,自己又是怎么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我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车流。 
           卫先死了,钟书同也死了,不如我…… 
           砰!我的头重重撞在玻璃上,疼痛让我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要不是面前是全封闭的钢化玻璃……刚才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竟然想从这里跳下去?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对,刚才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可是手脚却有些不听使唤。 
           向我这边看过来的几个同事勉强挤出笑容,我脚步虚浮地快步走到厕所里,打开龙头,水柱猛烈地冲出来,我用手掬着水,泼在自己脸上。 
           那不是我做的,一定不是我! 
           无论如何,正常的我都不会有轻生的念头,就算在人洞里和白骨夜夜相伴时,我心底里都不曾放弃过求生的希望。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我明白了卫先最后时刻的表情,那并不是看到了我,或是看到了什么才让他露出恐惧的面容,而是他忽然情形了,就像我刚才那样。如果不是钢化玻璃挡着的话,我也会在急速下落的时候才恢复神志。 
           我终于知道,卫先那一刻是多么绝望。我按着大理石上面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着,镜子里的脸苍白,我甚至每办法让自己的上下牙齿停止打架,我并没像刚才那样,连自己的行为都无法控制。


          43楼2006-02-08 10:40
          回复
            或许是恐惧让我格外敏感,我立刻回想起从墓室出来后自己的不正常,两次在过马路的时候险些出事,还以为是自己没睡好而导致精神不济呢。 
             不,连自己的睡眠突然不好也与这有关! 
             可是为什么钟书同也会死?他并没有进去墓室啊。 
             照片,是照片!我在心里狂呼着! 
             是我害死了钟书同! 
             他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我给他看了照片,特别是他最后还留下了五张作研究。 
             我终于知道了那些符号的含义,那就是死亡。 
             既然那面战旗可以起到让人恐惧的作用,那么整个墓道中那么多的符号,所起的作用,就是让人死亡,自己去死! 
             我那不祥的直觉恐怕就是来源于此,回想起来,越靠近拱门两面墓壁上的符号就越密,而拱门四周更是极显眼地刻满了那种符号。卫不回当年没我走得这么近,钱六也没有,他们一个失去了继续盗墓的勇气,一个半疯。卫先一直走到了墓门口,所以当天就自杀了。那是什么样的符号,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我走到无人的楼道里,摸出手机,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我。我本该回到自己家再打这个电话,可现在我生怕一走出大楼就自己冲到汽车前被撞死。 
             我在走下楼梯的时候都全神贯注。我所认识的,对人类精神方面有高深造诣的人,只有一个:中国一项古老职业的继承者路云。 
             “你好啊,那多。”路云魅惑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如果是平时,一定会引得我心神动荡,可现在…… 
             “我很糟糕。”我的嗓音干涩。 
             我用做简单的语言把自己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索然现在人人都乘电梯,很少有人会到楼道里来,但毕竟不太保险,被听见就麻烦了。不过我却没刻意隐瞒什么,毕竟和我对话的这位年轻女性并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有些麻烦。”路云说。 
             我心里一沉,她如果这样说,那就真的是很麻烦了。 
             “但你的情况,有点像被重度催眠,或许并不是那么难解决,但问题是,我现在不在国内,而且一时回不来。” 
             “你在那里?”话问出口我就后悔,我有些心慌意乱,否则不该这么问的。 
             不过路云似乎并不介意,立刻就回答了:“我在尼泊尔,开一个会。” 
             开什么会?我心里疑惑着,当然这次没有问出来。 
             “这样,我给你一个人的电话,在催眠师里算是顶尖的了,你就说是我介绍的。万一他不在,你再打我电话。” 
             记下路云给我的人名和电话,我的心稍稍安定下来。把潮热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开始拨打哪个名叫欧明德的催眠师的电话。 
             “喂。” 
             “欧先生吗?您好,我一位朋友介绍我来找您,我身上发生了些问题……” 
             “哦……可是我这段时间都排满了,要约的话大概等三四个星期后……”欧德明的语气忽然迟疑起来,“等等,能告诉我是谁介绍您来的吗?”我打的是他的手机,或许他刚想起来,普通的客户不会知道他的手机号吧。 
             “是路云。” 
             “啊!”欧明德有些吃惊,“可是,路云的话,如果她没办法,恐怕我也很难帮到你。” 
             “不是,路云现在不在国内,她向我推荐您。” 
             “好的,没问题。您打算什么时候来?”欧明德的语气已经和一开始完全不同了。 
             “我的问题有点严重,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越快越好。” 
             “那就今晚吧,我把原来的预约取消。” 
             “太谢谢了。” 我记下了他诊所的地址,和他约在晚上七点。 
             欧明德的心理诊所在靠近延安中路的一条老式石库门弄堂里,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就诊者请上二楼。 
             尽管我是从报社直接打车过来,但站在外滩大道上叫车时,看着眼前穿梭的车辆却出现了短暂的恍惚状态,好在我一直非常小心,立刻回过神来。 
             欧明德是个脑门微秃的中年人,看上去精力旺盛。诊室里有一圈坐起来相当舒服的皮沙发,还有几盏灯散着黄色的暖光。 
             略致以谢意,我就开始说明自己的情况。当然,我作了相当程度的保留,关于钟书同和卫先的死没有提,也略过了墓道,只说自己偶然看了几幅神秘符号的图片,就产生了难以自控的自杀倾向。 
             “能把那些照片给我看看吗?”欧明德说。


            44楼2006-02-08 10:40
            回复
              “没带在身边,要不明天我给您送来。”最清楚的几张照片给了钟书同,剩下的一些也全放在家里。 
               “好的,我对那些符号很感兴趣,相信就是那些符号给了你暗示。” 
               “暗示?” 
               “是的,在心理学上暗示的作用远比一般人想像中大得多,美国曾经有一部电影,在正常播放中加入了不断重复的爆米花镜头,但每次出现都一闪而过,所有的观众都没有看到这个镜头,但影片放完后,大厅里爆米花的生意比平时好了数倍。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其实他们已经受到了暗示,做了原本并不会去做的事。这种最低劣的实物闪回手段都可以起到显著的效果,而你所看到的那些符号,应该是专门针对人潜意识层面的抽象暗示,那原本只是理论上可能存在的东西,没想到真有人把它们创造出来了,天啊!” 
               欧明德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兴奋了,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我有些反应过度了,但那些符号如果真是如我想的那样,那就真是太惊人了。” 
               我耸了耸肩,表示理解:“我知道,能够把这些符号创造出来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事,而且这样的符号还可以违反生物的生存本能,产生死亡暗示,这和诱导人们吃爆米花,难度上是完全不能比较的,那已经是一种控制了。不过据我所知,那些符号并不是现代的谁发明的。它们存在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了。” 
               欧明德张大了嘴:“竟然是这样……那么久以前人类对这方面的研究都已经……”他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下去,我想他和我一样都想到了路云。看他对路云尊敬和忌惮并存的样子,应该多少也知道一些事吧?路云这一脉的传承,也不知有多少年了,远古时代的人类究竟是怎么获得这些知识和能力的,这个谜大概在人类造出时光机之前都没办法揭开。 
               “你愿意接受催眠吗?要解除暗示大概只有通过这个办法了。”欧明德说。 
               “好的。” 我本身是个相当不容易被催眠的人,特别在心理上会有抗拒,因为我不喜欢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一般的催眠师,碰到心理上有抗拒的被催眠者,几乎是百分之百没有成功的可能。不过讷讷挂钩让路云看上眼的催眠师当然不会是普通之辈,我知道学催眠也绝对是要看天赋的。 
               这次我诚心来解除自己身上的死亡诅咒,对于催眠当然是尽量放开身心,照着欧明德的话去做,尽管如此,也反复试了好几次,才逐渐完全放松下来。 
               我曾采访过一些进行过催眠治疗的人,无一例外在从被催眠中苏醒过来时,精神状态会非常好。可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却完全和“好”扯不上关系。 
               糟糕极了。 
               我不是正常苏醒的,而是仿佛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恍然惊醒。好像有巨大的声音在我脑中轰然响着,把我的大脑搅得天翻地覆。一阵阵的头痛让我的太阳穴不断地抽紧,胸口也郁闷无比。而且,这时我发现自己是睁着眼睛的。 
               我疑惑地看着本该站在我对面的欧明德,他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发青,像见鬼一样,胸口不停地起伏着,正在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成功了吗?”我忍着头痛问道。不过单单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我会听到个坏消息。 
               “能……能帮我拿写纸巾吗?”欧明德抬手指着办公桌上的面巾纸盒,他的手抬得很勉强。 
               我把纸盒放到他的旁边,欧明德抽了十几张出来,大把大把地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对不起,你也看到了,我帮不了你,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你心中的暗示竟然可以影响到我;也就是我,换了个稍微差点的,就和你一样了。太危险了。” 
              我觉得欧明德此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瘟神,稍稍一接触就移开了。 
               “我可以影响你?” 
               “就在我想和你进行深层交流,让你回忆最初情况的时候,你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我能感受到那种暗示通过你眼睛正向我传过来。太可怕了。” 
               我默然。 
               “你还是去找路云吧,只有她可能有办法,而且要快。我没法帮你减轻症状,你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这样每过一天你的精神就会差一点,对自己的控制力也会越来越弱。你必须在自己失控前找到路云。”


              45楼2006-02-08 10:40
              回复
                “对了,那些照片,不用拿给我看了,那不是我能看的东西。”我走出诊所的时候,欧明德在背后对我说。 
                 打车回到家,我再次打电话给路云。她还是无法立刻回来,但让我马上去尼泊尔。 
                 “你去买些佛经的磁带听着,那东西多少有些宁心静意的作用,可以让你多支撑些时候。还有,今晚要睡觉的时候,你打给我,我能帮你入睡。不过大概只能帮你一次。” 
                 听到她有帮我睡着的本事,我心里宽慰许多:“为什么只能一次?” 
                 “因为我手机快没电了,我在的地方电压不稳,没法充电。如果你为了能睡着,两次肯冒险来尼泊尔却打不通我电话的风险,那也随便你。” 
                 我哑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吃完方便面,我给明慧打了个电话,请他给我一盒颂经带,他问我派什么用场,我说最近心情烦躁,睡不着觉,想听听佛经调节一下情绪。 
                 通过旅行社去尼泊尔上的时间有问题,我必须尽快拿到签证,想来想去,只有梁应物能帮我。 
                 “我需要去尼泊尔的旅游签证,一两天之内就要,行不行?我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问梁应物。他在X机构中虽然还没掌一方实权,但搞一张签证的能力还是有的。 
                 “怎么了?” 
                 “回来再和你说。” 
                 要是现在就告诉他,保不住X机构就立刻介入,否则,如果路云可以破解我心中的暗示,她可能就有能力进入墓室而不受那些符号的影响。好在梁应物不是追根究底的人,我既然不愿说,他也不会多问。 
                 “好的,我尽量。有什么别的需要帮助的吗?” 
                 我犹豫了一下,用X机构的力量或许也能找到解除暗示的人,但我还是决心去找路云。 
                 八点多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拨通了路云的电话。 
                 她低低地吟唱起奇异的旋律,我听不懂那是什么语言,或者只是一些有特殊意义的音节,我的眼皮沉重起来,然后睡去。 
                 依然有梦,但比起前两晚已经好了太多,早晨我被快递的敲门声吵醒,是明慧送来的颂经带。 
                 尽管精神恢复了一些,我还是向报社请了假,然后把家里每一扇窗都关好,并且把窗把手用绳子打了死结。这样可以确保我不会无意识地开窗并且跳下去。 
                 我从柜子里翻出已经尘封两年的随身听,把明慧送来的磁带放进去。看包装这是一盒普通的磁带,不是龙华寺放在外面供香客请回去的那种。一放,果然是明慧自己念的金刚经,估计是昨天晚上在自己禅房里录的,伴着木鱼声,明慧的诵经声溪水般流过,平和淡然。 
                 X机构的效率果然极高,下午的时候,梁应物就帮我办好了签证,我立刻买了次日傍晚飞加德满都的机票。路云告诉我,在机场会有人接。 
                 整整一天我都没有出门,饭是叫的外卖,我甚至避免自己走到窗边,虽然已经做好了安全措施。而耳朵里更随时听着金刚经,再加上前一晚的睡眠不错,居然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几次轻微的恍惚,都在将来未来的那一刻被我发觉,狠狠拧一把大腿,也就回复正常。 
                 至于报社方面的请假,我则扯谎说远在芜湖的姨妈去世,要去奔丧,拿我的年假作抵。这时就体现出我机动记者的优势,一般有条线的记者是没法请长假的,空下来的位子没人顶替,往往只好把年假折成现金。 
                 前一天请病假,后一天又请丧假,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觉得里面有问题。好在部主任张隽不是顶真的主,我又拿年假冲,也就没和我较劲。 
                 这一夜没了路云的催眠曲,情况甚至比前两天更严重,我整夜只迷糊过两次,没真睡着过。上午在床上磨到十一点才爬起来收拾行李,昏昏沉沉的。洗脸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毫无神采的眼睛吓了一跳。我把半面旗收进了行李,让我受到暗示的符号和这旗上的符号应该同出一源,带去给路云看看,可以增加她的把握。 
                 电话预约了出租车,直接停到了楼下,这样我至少把因为乱穿马路而发生车祸的概率降到最低。 
                 和昨天一样,我提着行李做上出租车的时候,耳朵里依然插着耳机,不过音量比昨天稍稍调大了些。是浦东国际机场的飞机,我从来没有直接打车过去,因为太远了,这次为了保命只好撒点小钱。车子在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飞驰,我渐渐觉得耳中的念经声离我越来越远…… 
                 “喂,喂!”司机的大喊让我回过神来。 
                 原本密封着的车子里居然风声大作,我猛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砰!我立刻把车门重新关紧。 
                 “对不起,刚才那门好像没关好。”我一身冷汗,呐呐地向司机解释,同时悄悄按键把门锁住。那司机从后视镜里盯了我一眼,嘴里低声咕哝了几声,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机场要下车的时候,我拉了几下都没把门打开,这才想起刚才已经上锁了,搞得颇为狼狈。 
                 在通关前,我特意到厕所里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仪容整理到最好,我可不想被海关当成吸毒者拦下全面检查,那半面旗上的血污很难解释的。 
                 通观的时候还是被多看了几眼,如果刚才没做那些小动作的话,恐怕真要被拦下来了。 
                 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刻,我的心却反而放了下来。


                46楼2006-02-08 10:40
                回复
                  2026-03-06 17:42: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这四周应该是极为美丽的景色,所以才能吸引各国的游人终年不绝,但我此时只管努力地倾听耳中的佛经,紧抓藤椅,并不曾留意景色,所以现在回想起来,居然对那些风光印象极为模糊,真是枉费免费旅游了一场。 
                   渴了有尤尼克水壶中的清水,饿了有尤尼克随身带的干饼,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到了又一个森林中的小旅店。 
                   第二天的出发时间是清晨七点,看见我的时候,尤尼可显然面露担忧之色。他是个热心肠的人。 
                   这次并不止我们一头大象,有七头之多,前六头上都载着游客,我们坐在最后一头,跟在队伍的末尾。看来昨天的这头大象是特意等我们的,加上昨天晚上那守在溪水旁的小船,尤尼克在这里很有人缘儿啊。后来我才知道,这或许并不是他个人的人脉关系。 
                   我心里狐疑了一番,路云到底在开什么会,怎么会在这种风景优美,却交通极为不便的地方开? 
                   我问尤尼克的时候,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不过我想就算他回答我也多半搞不明白。 
                   下午的时候,我精神不济,一个倒栽葱跌下去,尤尼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背上的衣服,硬生生把我拎回了坐位。感激之余,我不禁暗暗吃惊这看起来精瘦的青年竟然有着与他身材完全不匹配的力量。 
                   晚上,我躺在硬板床上,房间里不时响起不知名的昆虫的振翅声,在寂静中响起的时候,清晰得让人有些不安。不过就算没有这些挡不住的不速之客,我也不可能安然入睡,昨天晚上的许多时候,我甚至在梦魇中挣扎。 
                   手机居然响了起来,那是个我不认识的号码。按下接听键,没想到听见了路云的声音。 
                   “借一个朋友的手机给你打的,不过也就只能和你打一次。你情况怎么样?” 
                   “本来很糟,听见你的声音就好点了。” 
                   倒不是完全说的奉承话,想到今晚能睡个好觉,我的头痛似乎减轻了些。 
                   早晨尤尼克敲了很长时间,我才打开房门,兀自睡眼惺忪。 
                   “Good!” 尤尼克笑着说。 
                   在餐厅里喝着牛奶啃着饼干的时候,我看见窗外载着游客们的象队已经起程了。 
                   “No elephant today.”他说,这次我听懂了。 
                   接着尤尼克指了指我的腿。 
                   “Foot.” 
                   要步行了吗,真是个坏消息。跟在尤尼克的身后,我们上路了。我注意到,那是和游客们完全不同的一个方向。 
                   我无意描述在这样的夏天里步行在野地的细节,尽管尤尼克已经放慢脚步等我,依然不是我这个惯以脚力好自诩的记者能轻松跟上的。尤其在那种状态下,一晚的睡眠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傍晚时分,处于麻木行走状态下的我,终于望见了一座木屋。 
                   一刹那间我曾以为那就是路云所在的地方,不过那屋实在是太小了,应该是某个猎人的居所吧,而且算来今天只是第四天。 
                   尤尼克走在我前面,他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那木门竟然也没有锁。推开门的瞬间,一道灰影贴地从屋里蹿出来,贴着我的裤腿边擦过,把我惊的一个趔趄,它却闪进草丛里不见了。 
                   尤尼克说了个我听不懂的词,他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这种野兽英语怎么说,只得作罢。 
                   屋里并没有人,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却有三张床。并不十分破败的样子,看来是专供人过夜的。 
                   这里却没有供人洗澡的地方,一身臭汗,只好直接躺到床上。一夜乱梦,早晨起来的时候,又是一身的汗。 
                   看见我的样子,尤尼克却只说了一句: “Today we will arrive.” 
                   中午过后,我费尽辛苦地爬上一个小山头,幸好并不陡,如果是爬华山,恐怕半山腰我就摔下去了。 
                   山顶有一小块平地,站在这平地上向前望,一个小山涧过后,却是座不知名的高山,和这座比,我爬了半天的这座,只是小土丘而已。 
                   只是爬上这山顶,看见眼前的东西,我却愣住了。 
                   这里竟是一个索道站,一条索道从这里开始,越过山涧,直通向对面的山里。 
                   不过这索道上并没有缆车,惟一可见的缆车,正静静停在索道站上。 
                   尤尼克示意我坐上去,然后他把旁边一个铁拉杆推到一边,只听轰的一声响,我坐着的缆车一震,开始缓缓移动。


                  48楼2006-02-08 10:40
                  回复
                    “他本和我打招呼,想与你见一面的,但五天前却忽然有事乘直升机离开,结果你就只好从陆地上过来了。” 
                     “那倒真是可惜,这样的人物,我还是很好奇的。”我叹息着说。 
                     “好奇?我看你这毛病就是好奇害的吧,总有一天你会被好奇害死。算了,说也白说,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上次你说的太简单了,问清楚我好对症下药。” 
                     我本想从进入那墓道说起,路云立刻就问那是什么墓道,又问是如何发现的,还问卫先是谁,连番追问下,我只得把这件事从源头说起。看着路云听得无比投入,真不知道她是听故事来的,还是替我治病来的。 
                     “三只眼的人?开了天眼的倒听说过,但天生就有第三只眼的,还着是第一次听说。”路云喃喃道,忽觉这与我的病情似乎联系不大,改口道,“欧明德的猜测是正确的,你看到的那些符号,应该是一些非常强力的暗示符,而且这些符号不仅仅对我起作用,在那样的环境中,密集的符号或许自身就形成了一个场。越往墓门去,这个场的力量就越大。所以就算有人完全不看那些符号,恐怕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我把那半面旗带来了。”我说着取出旗递给路云。 
                     路云接过,展开,旗把她的脸遮住,我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她看了一会儿,就咦了一声。 
                     “你等等,我去去就来。”路云站起身,拿着旗快步走了出去。 
                     路云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是个年纪看上去比路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女子,T恤马裤短靴,垂耳短发,没有路云这般的炫目美貌,但显得英气勃勃,给人的感觉却又十分亲近。 
                     “我介绍一下,这是夏侯婴,我新认识的朋友;这是那多,老朋友了。” 
                     我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能参加这个聚会的怎么会是寻常人物,可轻忽不得。 
                     “最后给你打电话的那次,就是借她的手机呢。这里用的是自备电网,要充电得等回到城市里才行的。” 
                     我再次向夏侯婴道谢。 
                     夏侯婴粲然一笑道:“些须小事而已。倒是这面旗,老实说和我有些渊源,不介意的话,能否告诉我您是怎么得到的呢?” 
                     于是我又把刚才对路云说的故事讲了一遍,对孙氏兄弟和那本日记中的内容重点详述。 
                     夏侯婴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等我说完,点头道:“这是对我来说相当重要的消息,非常感谢您告诉我这些。关于您所受的暗示,我想由我来处理会比路云更方便一些。”这样说的时候,夏侯婴向路云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路云点头表示同意。 
                     我心里一动,以我对路云的了解,要说这位夏侯婴的能力凌驾于路云之上,可能性不高;她这样说,也就是表示她对暗示有所研究,先前所说的“渊源”,恐怕就是指这个了。 
                     “那我们这就开始吧,请看着我的手,精神放松。”夏侯婴伸出右手食指,在我的眼前开始缓缓画动。 
                     白生生的手指在空中画出奇异的轨迹,周而复始,每次却又不同,我注视着这些轨迹,当意识到这实际上是一个个符号时,人已经渐渐放松下来,浓浓的睡意袭来,即便是通过手机听路云的吟唱时,也未有过这样强烈的睡意。 
                     当我从深沉的睡眠中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浸透了轻松,没有人告诉我,但我切实地知道,我的暗示已经解除了。 
                     咕咕的声音从我的肚子里传出来,迅即而来的饥饿感让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我到底睡了睡了多久,怎么会这么饿啊。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记得睡前是下午,我看了看表,两点。 
                     “路云!”我叫了一声,没人应我,现在这别墅里就我一个人。 
                     茶几上已经放好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具,看来我真的睡了一天。 
                     洗漱完毕回到客厅,路云已经在等我了。 
                     “夏侯婴的时间还算得真准。”她说,这时我的肚子又大叫一声,连她都听见了,“别急,很快就有人送饭来。” 
                     “哎呀,怎么睡了这么久,今天是非人聚会的最后一天了吧,还有机会见见那些非人们吗?” 
                     “就你昨天的状态,是没法出去见那些家伙的,稀奇古怪的人多得很,你的精神这么不稳定碰沙上哪个给你开个小玩笑,就麻烦了。至于现在嘛……”路云拖了个长音,吊足我的胃口,说,“D爵士倒还是没回来,上午直升机已经来啦,来回接了好几批了,现在没走的除了你我,倒还有一个。”


                    51楼2006-02-08 10:41
                    回复
                      我有些失望,不过这些奇人能多见一个也是好的:“那你可要为我引见引见,保不住以后哪天就要找他救命的。” 
                       路云笑道:“人家昨天已经救过你一命啦,你还打算要她救你几次?” 
                       原来留下的就剩夏侯婴了,倒还真对我这个病人负责到底啊。 
                       说话间,已经有人送饭菜来。三菜一汤:宫爆鸡丁、炒猪肝、牛肉汤和一盆野菌。烧得不错,特别是原料与国内不可同日而语。我把一大碗饭全扫空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门铃声响起,路云打开门,是夏侯婴。 
                       “直升机来了。”她说。 
                       我收拾背包出门的时候,却发现路云没有跟来。 
                       “怎么,你不走吗?” 
                       “反正我也没事,尼泊尔风光这么好,我打算坐缆车步行,走你来时路回去。” 
                       倒真是很好的风景,可惜我来的时候没心情领略。 
                       “那你自己小心些。” 
                       “切,我对山里可比你熟得多。” 
                       这话让我心里一寒,我记起百多年前萧秀云就是在深山中学习秘术的,那我面前的这个,究竟是萧秀云,还是路云? 
                       直升机落在大草坪上,夏侯婴的行李也只是一个背包,对女人来说是少得很了。 
                       “谢谢你的援手啊。”救命之恩,除了说一句谢谢外,也不知该怎么回报。 
                       “没什么,就算我不出手,路云也行的,就是麻烦些而已。倒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没问题,你说吧。”我本不是不问究竟就会轻易答应的人,可夏侯婴有事相求,不在施手相救前说,这等风度让我很是欣赏,想来她总不会说出让我难以接受的请求。 
                       “我想请你带我进那个墓去走一趟。”她很郑重地说。 
                       “太好了,我也对那里心不死呢。”我是真的高兴,夏侯婴和我一起去,那些鬼画符对我就没危险了。 
                       “有一件事我想先说明,那本书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拿到它。不过请你放心,我不会像孙氏兄弟,有那样无聊的念头。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我微微一愣,便说:“那又不是我的东西,如果对你那么重要的话,取了就是。哈,我本来还想学学怎么撒豆成兵呢。” 
                       夏侯婴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你该不会真以为那就是什么《太平清领书》吧?!” 
                       “啊?”我张大了嘴,难道我原先的推测错了?夏侯婴似是知道些什么,看来她所说的“颇有些渊源”并不简单啊。 
                       夏侯婴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说道:“好,那到时就请相互照应了。” 
                       “呵呵,是你照应我才对吧!” 
                       

                       

                      九 “第三只眼”的秘密 


                       终于又回到了上海,坐在出机场的出租车上,夏侯婴苍白的脸上才微微恢复了血色。 
                       刚才飞机上,快到上海的时候,夏侯婴突然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双手紧紧抓着座椅的扶手,太阳穴的青筋都隐隐浮现。我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样,她说是头痛病,遗传的,过一阵就好。 
                       看她的样子,这头痛还真是厉害得很啊。看来不管有多大的能耐,总还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在。夏侯婴这病,她自己束手无策,现代医学恐怕也没什么办法。 
                       在这个社会里,奇人异士只要愿意,总不会缺钱用,我等普通人只好望之兴叹了,夏侯婴入住的是四季酒店,上海最豪华同时也是房价最贵的酒店之一。和她约好次日上午九点在酒店门口碰面,进行第二次的墓室探险。而今晚我则另有事做。 
                       夏侯婴所能解决的是墓室中最神秘且杀人于无形的东西——暗示符,可我却未曾忘记,孙辉祖所受的那几十处有形创伤。这样的墓室机关埋伏是一贯的传统,死了卫先,这部分连夏侯婴都有些发愁。她本想先进去看一看再说,我却自告奋勇,说愿意去请能人看。 
                       有这份能耐,又不用我对这件事的内幕多作解释的,除了卫不回还有谁? 
                       敲开了中央“三层楼”二楼卫不回的的门,尽管我想好了种种说辞,也预演了卫不回见到我后的种种反应,可他当头一句话,还是让我有点懵。 
                       “我等你很久了。”说完这句话,卫不回却依然站在门口,没有移开的意思。 
                       “等我?”我看着眼前的卫不回,往日若有若无笼罩在他身上的落寞,和有神双眼背后的暮色,此时竟再也找不到一星半点。


                      52楼2006-02-08 10:41
                      回复
                        “你准备什么时候再下去?”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卫不回仿佛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直接问了出来 
                         “哦……明天,大概上午九点半。” 
                         “好,我去。”说完这句话,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又砰地把我关在了外面。 
                         这样被动的感觉,这种不容置疑的口气,是那个消沉了六十多年的盗墓之王又回来了吗? 
                         卫不回是怎么知道我要再次下去,他怕了六十多年,怎么又忽然不怕了呢,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却怎么都想不通。 
                         第二天九点见到夏侯婴的时候,我竟看见她穿了见宽大的长袖衬衫,这外面可是三十六度的高温。更夸张的是她穿了一袭水绿色的长裙,她当自己去参加舞会吗? 
                         “那个,要不要换条裤子?”我忍不住提醒她。 
                         “没关系,我们走吧。”夏侯婴无视于我的暗示,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她钻进出租车,回头却看见我一副为难的样子,笑说:“你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为了漂亮不知轻重的女人。” 
                         她都这样说了,虽然我满肚子的疑惑,还是只能跟着她上了车。 
                         走进中央“三层楼”的时候,我看了看表,九点三十四分。 
                         正想是否该上楼去叫卫不回,却听见一个声音从地下室入口楼梯的阴影里传出: “我在这里。” 
                         卫不回穿了一身黑,阴影里,我只看见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 
                         他真的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吗?我忽然怀疑起来。 
                         “这位是卫不回,盗墓之王。这位是夏侯婴,她能让你我的直觉不再阻挡我们的脚步。”我替初次见面的两人作了简单的介绍。 
                         打开地下室的门,再次关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黑暗中闪光的符号。 
                         吓了一跳才发现是夏侯婴把外面的衬衫脱了下来,里面的白T恤上用能发光的颜色画满了符号。然后一条布满闪光符号的裤子又出现了,那自然是夏侯婴把外面的裙子解了下来。 
                         “不管有没有光,这些符号都能看到。这些符号能帮助你们心神安定,不受其他暗示符的影响。当然,这其实也是一种暗示。”夏侯婴说。 
                         只看了几眼,我就已经感觉心神安定踏实了许多。 
                         猫腰走在孙氏兄弟挖掘的甬道中时,我终于搞清楚卫不回是怎么算到我会再次回来的。 
                         卫先在见了卫不回之后,立刻就把这位传奇人物的情况通报了家族,而卫先的死,虽然公安部门一时搞不清这位死者的身份,但他背后的庞大盗墓家族却很快得到了消息,而请卫不回这位大佬重回家族的时候,当然也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与之相关的,还有我那多的资料。 
                         六十多年后,自己的侄孙再次因这个墓而死,这一噩耗刺痛了卫不回隐藏在最深处的那根神经。 
                         “我想我应该死于地下,我不敢盗墓已经很久了,就让这个墓作为我复出的开始吧。” 
                         这位盗墓之王把重新站起来的起点,定在当年让他遭遇最惨痛失败的地方。 
                         卫不回当然不是无谋之辈,要再进这个墓,他必须要等我回来。 
                         相信他所拿到的关于我的资料,一定非常详细,以至于他可以判断出,如果我能逃过一劫,必将重新回来,而回来的时候,肯定会作好准备。 
                         他相信我不是个短命的人,所以他一直在等我回来。 
                         终于到了,厚重的石板旁,那条向下的青石阶。 
                         “就是这下面吗?” 夏侯婴问。 
                         “是的。”我回答。 
                         卫不回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在他胸中已憋了六十七年之久。他当先走了下去,夏侯婴和我紧随其后。 
                         轰然之声接连响起,万年连珠灯再次照亮了整条墓道。 
                         火光映着大理石的花纹,远端的白骨犹在。在这妖异的氛围中,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夏侯婴,心脏的跳动渐趋正常。 
                         “这条墓道上没有任何机关,只管向前走就是。”卫不回说。 
                         夏侯婴点了点头,向前走去,我和卫不回走在她的两侧,略略落后她半步。虽然画在她衣服上的符号并不需要一刻不离地看着,暗示早已经种入我们脑中,但能时时看到这些符号,总更稳妥些。 
                         夏侯婴一路走得很慢,她非常注意地看着周围墓壁上和大理石花纹混在一起的那些符号,我看见她微微地点着头,似在印证着她先前的某些猜测。 
                         离墓门已经很近了,我看了一眼卫不回,他向我点了点头,这一次,我们都没有任何惶恐不安的感觉。


                        53楼2006-02-08 10:42
                        回复
                          “你们现在受到的影响极其轻微,所以难以分辨。前面的暗示符,对人心理上起到的作用,是沮丧。” 
                           “沮丧?”我对照着心里的感受,果然如此。 
                           “我知道了。”卫不回沉声说,“普通人沮丧到极点,不免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精神坚忍一些的,总也会呆立片刻。可这一呆,机关就立刻发动了。” 
                           夏侯婴点头:“虽然暗示很难让人立刻死亡,但和机关相配合,就让这里成为决杀之地。” 
                           “不过当年孙氏兄弟怎么就没事呢?”其实这话刚问出口,我就想到了答案。 
                           “这是因为……” 夏侯婴没说完,我就接口道:“旗。” 
                           “对,我看过那半面旗,如果把失去的半面旗上的符号补完,对于这面旗周围的人,就有类似我衣服上这些符号的效果,不过因为这面旗又兼备了对远处人的威吓、恐惧暗示,所以相对效果不如我现在画的这些好。” 
                           说到那半面旗,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忍不住这时候就问了出来:“当年孙氏兄弟拿着那面旗来探测地下墓室的方位,结果还真的在这附近获得了征兆,旗所发挥出来的恐惧暗示突然十倍地增强,这是什么道理?” 
                           夏侯婴思考了片刻后说:“这其中的道理,我也不敢肯定,毕竟许多东西,我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不过……” 夏侯婴用手一指前面的墓道,“等会儿走上去的时候,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到时你们的沮丧感觉,会比站在这里看的时候更强烈,不要愣住让机关发动了。” 
                           “哦?” 
                           “如果只是简单的一两个暗示符,基本上要用肉眼看见,才会发生作用;可是许多个符号按照特定规律排在一起,却会自然地发生作用。有点像中国古老的阵法,别把它们和古代军队的战阵搞混了,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这我知道的。”当初差点困死在神农架的人洞里,不就是因为萧秀云布下的困龙秘阵吗?! 
                           夏侯婴有些意外:“你倒还见识挺广呢,要是用现代科学中最接近的词语来解释,就是力场了,这些符号能形成外放型的精神力场。靠近力场的中心一定距离,就会对人产生影响。如果两个力场相重叠的话,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也可能……” 
                           夏侯婴没有说下去,不过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年的突发事件,是旗上散发的精神力场和地下的力场相重叠的结果。只是为什么重叠之后只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恐惧力场,过后就恢复原状,恐怕就不是我们这些人靠简单推断就能搞清楚的。那至少要明白这些符号设计出来的原理才行。 
                           “走吧,记住别停。” 
                           跟着卫不回一路疾行,我们几乎以竞走的速度走完这段弯路,有了心理准备,那增强的一点沮丧情绪并不会带来真正的麻烦。一个急剧的转弯之后,前面又是一个拱门,这个拱门比先前的大一些,在卫不回的示意下,我们三个勉强挤着并排站在拱门下。 
                           前面的空间介于墓室和墓道之间,是个狭长的三角形。我们所处的拱门入口是最宽的地方,越往前路越窄,在尖端处是另一道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拱门。 
                           就在这间墓室里,我看见了三具白骨。 
                           还有满地的短铁矢。就是最外面墓道里,孙辉祖尸体上的那种。 
                           不用说,剩下的孙氏三兄弟全在这里了。 
                           “愤怒。”夏侯婴说。 
                           我和卫不回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前面的墓室里,符号的作用是令人愤怒。 
                           其实不用她说,我都已经能感受到心里的愤懑了。 
                           在那三具白骨间,我看见一片未被腐蚀掉的布料。有这样神奇材质的,当然只能是那半面旗了。 
                           “凭孙氏兄弟和我学的那点半吊子能耐,当然是过不去的了,在这里只要踏错半步,就回引动机关。”卫不回说。 
                           “可这四壁都是光滑的大理石,这些箭是从什么地方射出来的?”我问。 
                           “笨蛋,许多地方都是活板,机关一动板就回翻过来的。” 
                           我讪讪一笑,不过就算是卫不会这样的盗墓之王,如果没有夏侯婴的安神暗示,走到这里怒气攻心,哪里还会有心思分辨什么地方走得什么地方走不得,一样的乱箭穿身。而孙氏兄弟虽然有旗护身,但却不谙机关,一样的死无葬身之地,临死之前,把那旗都扯裂了。


                          55楼2006-02-08 10:42
                          回复
                            卫不回在背包里不知翻找着什么东西,我看着前面三角形的墓室,心里忽然一动,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从近来到现在,这墓室的形状有点像汉字,至少刚才的弯道加上前面的三角,不就是个弯钩吗?” 
                             卫不回动作一顿,抬头看我。 
                             “你也发现了吗?”夏侯婴说着,以手做笔,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最开始的那个不规则的水滴状墓室,其实就是一个点,再后是弯钩,此时夏侯婴在空中所写出的这个字,便是行书的“心”字。 
                             “所谓暗示,就是对人的心起作用。”夏侯婴淡淡地道。 
                             “不是大脑吗?”我反问。 
                             “现代科学真的能证明人的想法,甚至于灵魂存于大脑吗?没有吧,我所说的心,并不是指心脏,而是人灵魂和智慧的本源处。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在哪里,但一定是存在的。” 
                             “这样看来,还有两个点,最后的那个点,就该是停放棺木的所在了。” 
                             夏侯婴点头:“通常最后停棺的地方,该不会有暗示符,那么过了前面这间墓室,还有一间有暗示符的墓室。到目前为止,已经依次有了恐惧、沮丧、愤怒,接下去的那个,一定也对应着一种负面情绪。” 
                             卫不回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液体,倒了一些抹在鞋底,说:“我先走,你们跟着我的脚印,看清楚,别踩错了,要是误差太大,就等着变刺猬吧。” 
                             卫不回慢慢地向前走去,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忽然停了停,双手握起,把我的心吊到半空。好在几秒钟后,他又继续往前走。 
                            在墓室中弯弯曲曲地前行,脚步绕过那三具尸骨,平安无事地到达拱门下。卫不回向我们比了个跟上的手势,又开始往鞋底抹红色液体,准备继续向前走。 
                             夏侯婴在前我在后,顺着地上的红脚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这种走法平衡感相当难把握,步幅忽大忽小,刚走了两三步,一步踩下去身子就晃了晃,差点保持不住平衡歪到旁边去,我这才知道刚才卫不回为什么会有轻微的停顿。照夏侯婴的说法,这时我已经完全进入四周暗示符所形成的精神力场中,感觉比刚才站在拱门口张望时猛然强烈了一倍有余,胸口升起焦躁郁闷的情绪,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活体符”,才把这股无名火压下去。 
                             踩着卫不回的脚印走,夏侯婴是没有问题,可我的脚大概要比卫不回大两号,每一脚踩得再准也有一圈在外面。不过心里虽然有些惴惴,这些许的差错还不至于真让机关发动。 
                             经过那三具白骨的时候,我心里一阵唏嘘,踩下去的时候竟有大半个脚踩在了外面,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不过有出冷汗的工夫,说明人还没事。 
                             前面的夏侯婴已经快走到拱门,卫不回作完了准备,就开始继续往前走只转眼间,尖锐的呼啸声传来,卫不回一声闷哼,捂着左肩重新退回拱门口。 
                             丁丁之声响了好几秒才停止。 
                             盗墓之王竟然把机关触动了? 
                             卫不回转过身来,哑声说:“你们先停一停。” 
                             就算他不说我们都只能停住,拱门下只有他一人能容身的地方,夏侯婴已经走到只差他一步的地方,我也不远了。在这里可不能说停就停,必须保持原来的跨步姿势。我和夏侯婴就像雕塑一样,一步迈出去后再不敢乱动,姿势看起来应该相当的滑稽,可是在这当口,有谁笑得出来! 
                             “怎么回事?前面的机关过不去?”夏侯婴问。 
                             “是我踩错了。”卫不回从背包里取出纱布迅速包扎了伤口,然后重新往脚底擦红颜料。 
                             “那么厉害!”我倒吸了口凉气。难道走到了这里,还只能功亏一篑? 
                             卫不回摇头:“不是机关厉害,是那些符号搞鬼。你们两个我是不知道,这一段一段地过来,每过一个拱门,那些符号对我的影响就越大。我这才走了两步,就撑不住,踩错了一步,还好脚踏下去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对,退得快,不然就没命了。这箭上没带毒,算我走运。” 
                             “我也是这个感觉,前面墓室里的符号是起什么作用的?”我问。 
                             “和愤怒有点像,要更严重,让我一下子有种歇斯底里想尽情发泄吼叫的冲动。” 
                             “应该是疯狂,有一种暗示可以令人疯狂。”夏侯婴说。


                            56楼2006-02-08 10:43
                            回复
                              2026-03-06 17:36: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夏侯小姐,现在怎么办?”我问夏侯婴。 
                               “是我疏忽了,这几间墓室的符号对人的影响累积起来,力量相当大,人的各种负面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 。卫老先生,您刚才往鞋上擦的那种颜料能否借我一用。” 
                               “接住了。”卫不回说着把那个小塑料瓶抛给夏侯婴。 
                               夏侯婴拧开瓶盖,用食指蘸了点儿,对卫不回说:“把你的手伸过来,右手吧,你左边伤了。我在你手上再画道暗示符,你一边走一边看,这样四周符号对你的影响会进一步减弱。希望不会让你分心。” 
                               “分这点心总比歇斯底里的好。”卫不回身体前倾,把右手伸给夏侯婴。 
                               画完了,卫不回转过身去,再次往前走。 
                               “这回可以了。”卫不回报了声平安,我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很快我也走到了刚才夏侯婴的位置,把手伸给夏侯婴让她画符。尖尖的手指在我手掌上画来画去的感觉很是奇怪,痒痒的让我差点缩回手去。 
                               “我算是知道孙辉祖怎么会扯了个死人头冲出来了。”我找了个话题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这一关是愤怒,旗子扯破了他立刻就受到了影响,可是他一身硬功十分了得,一时之间铁箭射他不死,却眼见亲兄弟死在眼前,怒气冲天之下,只想为几个兄弟报仇雪恨,就这样往里面直冲了进去。而下一关是疯狂,对他更是火上浇油,这才拧了个死人脑袋下来。而且人发了疯潜能就被逼出来了,不然他再猛,恐怕也冲不出那么远。” 
                               夏侯婴缩回手去,却只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顺着卫不回的脚印继续往前走。 
                              下一间墓室果然是“点”状的,满地的短铁矢,分不请哪些是当年射出来的,哪些是刚才卫不回激发的。这里的机关只怕有自动装填功能,可以反复启动几次,孙辉祖当年充当了一回人形扫雷机,如今却还有铁箭射出来。 
                               踩着地上的脚印,看着手上的鬼画符,终于无惊无险,进入了最后的墓室。 
                               这最后的墓室,是用巨大的青石砌就,果然没有画任何的符号,也没有任何机关,干干净净。中央停着一具巨大的玉棺。而棺盖已经裂成数块散在地上。 
                               看到这情形我有些意外,这墓主人的身份必然相当的尊崇,眼前的玉棺虽然巨大,能装得下一些随葬物品,但和通常王侯随葬动辄数间存放随葬品的石室比,可算是极为简朴了。 
                               走到近前,玉棺中的尸骨已经残破不堪。当年孙辉祖疯狂之后大肆破坏,玉棺中的随葬品一件未取,棺中的白骨却被他弄散了架,脊椎骨断成了几截,右手上臂也被扯断,无头的身体歪在玉棺中。 
                               玉棺里原本的格局,正中的主人的遗体,左手边放了些兵器,右手边有多卷竹简,脚底摆着酒器,现今乱作一团。 
                               夏侯婴手扶棺沿,看着这无头的残骨,默然不语。 
                               卫不回长长叹了一声:“生前何等的英雄人物,霸业转头空,连尸骨最后都成了这副模样。” 
                               夏侯婴应该知道这墓主人的身份,但我看得出她对次墓言语多有保留,我受了人家救命之恩,不便追问。可听卫不回的语气,他竟然也知道? 
                               “你知道这是谁?”我忍不住向他问出了我心中最大的疑团。 
                               “笑话,我要是不知道这是谁的墓,当年怎么会花这么多心思研究?倒是你,居然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就是曹操曹孟德的墓吗?” 
                               一时间我如比雷打到一样,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曹……曹操?” 
                               这就是那个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枭雄,三国时魏国之主,挟天子以令诸侯,死后传说布下七十二处疑墓的曹操! 
                               卫不回转头看了看夏侯婴,说:“姑娘既姓夏侯,和曹操想必有些关系吧?!” 
                               曹?夏侯?我脑中掠过《三国志》上的相关记载,这才记起,曹操的父亲曹嵩本姓夏侯,因为认了宦官曹腾做义父,这才改姓曹。夏侯是大族,曹嵩一脉分了出去,其他人却还是以夏侯为姓,像之后曹操帐下的夏侯渊、夏侯敦等几员悍将,和曹操实际上是亲戚。 
                               夏侯婴这时回过神来,点头答道:“曹操是旁系,算起来,我是他之后第五十七代。” 
                               “原来曹操有第三只眼!”我脱口而出。 
                               “什么第三只眼?”夏侯婴皱了皱眉,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


                              57楼2006-02-08 10:4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