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啪——”
金色头发的女生伸手，给了栗桥一巴掌。
“你，你居然——”
金发女生语无伦次地指着栗桥，气愤地说。
栗桥微微皱了皱眉。
没有还手。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轻轻地笑了笑。
整个人都在一层高贵的光环里。
——那个女生注定要输了。
栗桥的目光淡淡的，带着些许的嘲讽的笑意。
*
四周响起责备声。
开始只有男孩子们为栗桥打抱不平。
然后女孩子们也加入进来。
“连白马都没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就是，他们两情相悦，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你是白马女朋友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明显是在嫉妒。”
*
金发少女脸色苍白。
她本想羞辱栗桥，不想羞辱的却是自己。
而栗桥如一个天使一般优雅地站在那里。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


98.
白马回过神。
栗桥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笑了笑。
转身离开。
而金发的女生抱着最好的希望凑到他身边。
“啪——”
白马抬手，还了金发女生一个巴掌。
*
金发女生捂着脸，惊愕地望着白马。
“白马，你——你——”
“你居然打舞梦。”白马望着她，微微皱着眉。
眼里闪烁的认真郑重的光芒将他衬得越发俊美。
“你知道吗，她是我从小就下决心要保护的人。”
“我喜欢了她十四年。”
——我喜欢了她十四年。
*
“你怎么可以打她？”
“就算你用刀子捅我一刀。”
“也不会比你碰她一下。”
“更让我心痛。”
*


99.
周末。
工藤打了个呵欠，走出门。
恰经过栗桥家。
于是转头看去。
两个女孩倚在白色的加长型轿车旁。
*
白色T恤上装饰着闪着光的银片的。
眨眼的少女。
分明是栗桥舞梦。
而她身边身材纤长的，穿无袖灰色T恤的女孩。
茶色的，微卷的发。
年轻而淡漠的容颜。
谨慎而清冷的神情。
*
工藤像被电流猛地击中。
“灰——”
没有唤完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晰。
女孩却是侧过头来，望着他。
湛蓝的眼睛，淡淡的目光。
“灰原。”
——灰原哀。
*


101.
“新一，你又要去哪里？”
工藤推开门向与栗桥相约的地方走去时恰碰到小兰。
小兰拿着面包零食，本想约他去野餐。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有点事。”
“我也去！”
工藤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电话铃突然响起来。
——栗桥舞梦。
*
“对不起小兰，我必须一个人去。”
工藤挂断手机，对小兰挥挥手。
然后向前跑去。
“新一……你到哪里去？——”
“新一！”
小兰望着他的背影，咬着唇。
眼里慢慢渗出水分。
*
宫野从栗桥为她安置的，就在博士家对面的研究所里看出来。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穿着白色的，干净的褂子。
一张清秀而淡漠的脸。
平静的目光中，饱含着多少的。
与生俱来的忧伤。
*


102.
“栗桥，你疯了吗？”
工藤张口结舌地抬头，望不到头的山峰。
栗桥也正抬头望着，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天空。
“疯什么，不是有那么多人在攀吗？”
“你说要攀到山顶？”
“怎么？你不像是胆小的人。”
栗桥回过头，望着他，低头戏谑地笑。
“如果怕小兰担心的话你就呆在这里，我一个人上去。”
“我技术要比你好些。”
*
工藤心痛了痛。
想到离开前小兰那张忧伤而寂寞的脸。
却又突然想起宫野淡漠的神色。
清浅的，他所熟悉的笑容。
——“工藤，麻烦你保护栗桥。”
“我和你一起上去。”
*
“工藤，你是不是在想。”
“如果此刻，与你生死与共的人，是小兰就好了。”
栗桥低头，问身后的工藤，一边抓着绳索。
“呵，那你是不是在想。”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和你死在一起。”
“是白马就好了。”
工藤抬头不甘示弱地回应。
“不。”
栗桥低头，笑了。
逆着光。
笑容在光芒的暗影中。
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我很乐意与你一起。”


103.
“工藤，抓紧，上面有人掉下来——”
工藤一惊。
“你说什么，掉下来——”
这时从上方坠落下来的人毫无预兆地与他擦身而过。
惨叫——风声——
工藤手一松，直直地坠落下去。
然后腰上一紧。
他抬头。
看到栗桥因为两个人腰间系着的同一根绳索。
也被带了下来。
然后被安全栓上固定的绳索勉强支撑住。
*
“我说工藤，我叫你抓紧吧 ！”
“拜托，我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好不好！”
“好好，没掉下去就好，我们试着爬上去吧。“
恰在此时。
栗桥突然向下滑了一点。
她抬头，望着卡在石缝之间的安全栓。
*
“糟了呢、“
栗桥拽了拽绳索，拉了拉安全栓。
扬起一抹浅笑。
“工藤，这绳子好像撑不住我们两个了。“
工藤新一抬起头。
栗桥伸手，从登山靴中取出匕首。
然后低下头，望着他。
工藤突然想起登山之前接受的培训。
——在绳索撑不住所有人的时候。
——任何优秀的登山员，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手下留情。
——把死亡人数减到最低。
——保持冷静。
——不要让悲痛蒙住心智。
*


106.
栗桥先爬到山顶。
脱力地跌在地上喘息，一边还伸手把工藤拉上来。
“我们……到了耶~~”
工藤点头，张开口想说什么，却表意不清。
“我们快点去……不行，先休息会儿。”
于是他们抬头望着头顶的晴空。
栗桥倏然转头，莞尔一笑。
“工藤，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
“你的眼睛很好看。”
“哈？”
“嗯，像是晴空的颜色。”
*
“能问一下吗，你为什么喜欢白马？”
工藤半躺在山顶上，转头问道。
栗桥一怔，侧头反问：“我说过我喜欢他？”
工藤摆出半月眼。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理由啦~”栗桥笑笑。
“是不是因为从小在一起，已经习惯了？”工藤笑问。
栗桥摇摇头，认真地望着工藤。
“或许会习惯，但那不是爱情。”
随即向后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有的时候想起来，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心痛的感觉……不是因为他受伤，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而是只要想起他，就会有这种心痛。”
她转过头，望着工藤。
“我觉得，这就是喜欢吧。”
*
“工藤，你这样，被责任心和正义感束缚的心灵。”
“还有多少地方，是属于自己，属于恋人的呢？”
“但这是你的性格，你的选择。”
栗桥扬起唇浅笑，伸手放肆地捏了捏工藤的脸。
“就算是这样，也很可爱呢。”
*


107.
潘多拉岩石。
栗桥舞梦趴在地上，认真地在一堆石头里捣腾。
“找到什么了吗？”
一边转头问同样在一堆石头里捣腾的工藤。
——“没有。”
“栗桥，你确定一定在这里吗？”
*
“工藤，我找到了。”
“什么？”
工藤凑到栗桥身边，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推倒了表面的一层石头。
底下的石头分布有十分的规律。
“暗号。”
*
“也就是说，他们依靠潘多拉建立起了防御系统。”
“好像是……而且……”
“如果防御系统仍然存在……”
“黑暗组织就会一直存在。”
“但防御系统要如何毁灭？”
“毁灭潘多拉？”
“不是……潘多拉毁了，防御系统也不能毁灭。”
“那是怎样？”
“要触动潘多拉……你看，上面这样说。”
“是这个意思……可是怎么办到？”
“……不知道……”
“呃……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到资料了。”
“的确……而且是很重要的资料呢。”
“把字面意思都记录下来。”
“没白来没白来。”
——自我安慰中。
“工藤，我们下去吧。”
*


109.
——既然是喜欢兰的，就不要给自己和别人增添更多的烦恼了。
栗桥的短信却是发过来。
工藤怔了怔。
——这个女孩，为何总是能看穿别人的内心。
工藤好笑地转过头，望着窗边的栗桥。
栗桥歪头对他笑了。
那笑容卸去了曾经的嘲讽冷漠。
而显得澄净温柔。
*
栗桥被园子打趣着。
工藤转头看去，她手里拿着学生日报。
对小兰很温柔地在微笑。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微笑。
*
学生日报头版。
——高中生侦探白马探和栗桥企业继承人。
一张占了半个半面的照片。
——栗桥和白马安静地在接吻。
吻得是安静的，不带丝毫占有欲，没有任何炒作的嫌疑。
那吻甚至是圣洁的。
泯灭了一切的阴暗计谋。
最纯洁最纯洁的吻。
就仿佛是两个七岁孩童的亲吻。
*
新出低头望着学生日报上亲吻着的栗桥。
心微微有些痛，却仍是笑了。
此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人——正是栗桥舞梦。
*


110.
——栗桥舞梦。
女孩子在他面前轻轻俯下身。
伸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望着他。
深黑如夜色的双瞳闪烁着温柔深邃的光。
“老师，你怎么了。”
一边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的脸色不太好。”
新出张了张口，却不知要如何回答。
终于还是轻声地说。
——“他是，你的恋人？”
*
栗桥微微怔了怔，随即笑了。
没有回答。
新出望着她的笑容。
那笑容分明在说——的确如此。
然后栗桥收敛了笑容，靠近他。
神情蓦然变得忧伤而安静。
“老师……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
她曾经问过他，是否是喜欢兰。
如今望着他的眼神不是问询的，而是肯定的。
——未免太过残忍。
“老师，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因为，那时你遇见了我，如此而已。”
“因为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不及了解，就付出了感情。”
“那不是爱情。”
“不过——像你这样温柔的男孩子。”
“这样忧伤的表情，会让我很心痛的。”
然后栗桥俯下身，轻轻地拥抱他。
新出闭上眼，感觉女孩子的拥抱。
温柔的，干净的香味。


111.
“她有去过江古田高中……会知道什么吗？”
“不用担心，她去江古田，是去会情人的。”
GIN把报纸扔在对方面前，泛起冷笑。
“还真是如胶似漆呀——不知道那小子还能活多久。”
*
“白……白马？”
栗桥一出校门，就被捉住手腕。
抬头惊讶地望着眼前的男孩子。
“舞梦。”
白马匆匆拉着女孩子的手腕。
仔细研究她的神色。
栗桥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还在生气吗？”
白马轻声地问，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栗桥抬起头，扬起一抹笑容。
“生什么气？我本是去看你的，你没有事自然最好。有什么好生气？”
“你——”
白马事先构思过女孩子的无数回答，却独独没有料到这一种。
“那……这是什么意思？”
白马抽出报纸，把第一版摊开在栗桥面前。
栗桥看了一眼，耸耸肩。
“那你应该去问狗仔队，不是我拍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白马皱了皱眉，问着。
“哦……因为那女生向我挑衅。怎么，你介意吗？”
栗桥抬起头，直视白马暖色的眼睛，微微笑道。
*
被那个女孩吻了。
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
尽管这不是初吻。
那天白马回到家，靠在沙发上。
充斥的全部是回忆，和那个女孩子浅淡的笑容。
又突然想起——事实上自己的初吻。
也是给了那个女孩的。
【十一年前】
“探，你知道吗？你这样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七岁的栗桥站在白马面前，笑着。
白马坐在草地上，靠着背后粗糙的槐树，抬起头望着女孩。
女孩的身影处在光线交汇的地方，让人有一种拥抱的冲动。
白马微微地笑：“然后呢？”
“所以，你要常常笑给我看呐。好不好？”
栗桥俯下身，轻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只笑给你看吗？”
白马伸手拉住栗桥的手腕，将她拉近，笑得温柔。
“没有啊……探可以多笑笑的，不管是笑给谁看。”
栗桥眨眨眼，顺从地靠近他，搂着他的脖颈。
“那我对别人笑……你不会不开心吗？”
白马望着她，轻轻地问。
栗桥摇摇头。
白马伸手捏捏栗桥的脸：“但是舞梦对别人笑的时候，我会很不开心呢。”
栗桥望着他，带着微微的笑意沉默着。
就这样相互凝望了很久。栗桥安静地俯身向他。
“探……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看着你。”
白马正要说什么，却触到女孩子柔软新鲜的唇。
*


112.
栗桥挣脱开白马的手。
转身。
却听到白马好听温柔的声音
是流利而浪漫的法语。
“我喜欢你。”
*
栗桥顿了顿。
没有回头。
——白马从小，就在众多的女生中间。
——如此地高傲。
——恐怕是不会开口说喜欢的吧。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开口。
——必然是爱一个女孩，十分地爱她。
心中涌出血液之外的液体。
栗桥垂下眼帘，任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但是她不能。
——因为她有她的使命。
以栗桥的性格，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
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哪怕他说不喜欢，也会用尽手段，让他来喜欢自己。
但我明知我的性命转瞬即逝。
我明知第一缕曙光会让我灰飞烟灭。
我明知——虽然我热爱这样明媚的光明。
我的本质依然是黑暗——
——不同于你，探。你的眼睛，是如此温暖的深红。
——就像是你一样。明亮，温柔。
——和我终究是，不同吧。


113.
——工藤。有行动。
工藤匆匆赶到与栗桥相约的地点。
栗桥穿一身黑色，扔给他一件防弹背心。
“快穿上。”
*
“工藤，志保侵入他们的网络，知道了他们的总部。”
“我们要找的触动潘多拉的资料，就在那里。”
“我们要去找。”
*
“呐，栗桥。”
栗桥没有别开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一手抓着方向盘。
“怎么，工藤？”
“你……昨天拒绝了白马？”
工藤听说了传言，此刻忍不住问询。
“……”栗桥沉默不语。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
工藤认真地问道。
“工藤搞清楚状况，现在问什么儿女情长！”
*
……就请不要再提起他了吧。
我已经很难过了。
梦境里又是如何地，转身抱住要离开的少年。
“不要走……你不要走。”
“不论如何，你留在我身边。”
“就算是死在一起，也无所谓的，对不对？”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们的永恒就是生命的最后一秒。”
“让我们忘记过去，不管未来，把握现在，好不好？”
“即使会让你和我死在一起，我也不会放手。”
——但终究是不可以的吧，怎么能拿你的生命当做儿戏。
——母亲死后的栗桥舞梦。
——已经不是原先那个了。
——有比你更重要的东西。
*


114.
“成功了！”
栗桥扬起笑容。
工藤所熟悉的，那种冷漠而狡黠的笑。
一种面对对手的嚣张自信。
一种近乎绝望的胜利笑容。
看得出兴奋下的哀伤和无奈。
*
栗桥把工藤拉进车里。
开动引擎。
踩油门。
栗色的微卷的发无风自扬。
工藤突然觉得可怕。
面前这个女孩，不同于——
——阳光下分外扎眼的女生。
——会戏谑地打趣他的女孩。
——脆弱时会哭泣的女孩。
——偶尔对他温柔微笑的女孩。
而更像是一颗子弹。
——虽然是出于正义还是爱。
——但最终的任务，仍是刺穿对方的心脏。
*
猛地刹车。
工藤猝不及防，幸好有安全带的保护。
“怎么了？”
栗桥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左侧前方。
工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被手铐束缚着。
昏迷状态的男孩子。
分明是——
——白马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