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够宽厚的手掌，她护不住，这世上，总有些无能为力的事情，例如之前，又例如现在。看得久了，夜一才撤去了手，她救不了它，花如是，人亦如此。它不是长在这里，而是插在沙地上的，迟早会枯死。一道闪电坠落，夜一才看清，那株花草一旁，写下的字。

字写得浅，风抚过，已经差不多模糊了。夜一只看一眼，心就裂了千瓣万瓣，她不会认错，那是碎蜂的字迹，胸脯胀痛，喉间一甜，嘴角溢出血来。血液零落，滴在那一株草木上，也滴在那两行无力苍白的字迹，那句话很短，只有一句，七个字，“上穷碧落下黄泉”。

“上穷碧落下黄泉……上穷碧落下黄泉……”夜一喃喃念了两遍，只觉心中悲苦难耐，恨不能将自己捅得满身是洞，流血而死。明明说好一同赴死，你独自离开又算什么？明明那么狠心舍我而去，上穷碧落下黄泉又算什么？你这是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不能说是憎恨，只是怨。她一走了之，却将这爱恨纠缠的难题抛与她，生死徘徊，何去何从？一死有何难？只是独活不易。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再难相见，或是参商永隔，夜一形单影只，是死还是不死呢？这世界，终于只剩她一个人……(算了，不更了。去看有人更文没

额……其实本来不是这句，之前那句太难懂，就临时改了……呵呵

没有质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不论是作为死神还是叛逆。如今她一走，却不知道自己还活着有什么意义？心里不断的问，为什么要走？是惧了这人情世故，还是怕了生离死别？我原以为只有我会说谎骗人，却没想到原来你也会……欺骗得那么无情，狠心得令人绝望……

碎蜂……我们说的永远，其实当初早知道太虚伪，太不可靠，但是为什么还会那样承诺呢？我其实是想走到你不愿意走下去为止。真的没有想过，我们说的永远，就只有这么远……我不恨你……所以请你回来好吗？我可以当作只是一场噩梦，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就好了。

她伸出手，雨滴击打在纤长的手臂上，颤抖，[这是一个玩笑吧？如果不是……你回来啊！再牵着这一只手，这只苍白的手，走到我不能走为止好吗？你能知道吗？我失去你的空虚……]可是不论她在心里苦苦哀求，又或者言说出口，她终究听不到，也终究是不在了。

从前的容貌宛若近在眼前，然而想去抚她的脸，轻轻穿过，没有留下痕迹。夜一内心悲苦无助，再也按捺不住，淤血上涌，喷出一道血箭。洒落飘零，印在地面，鲜艳，美丽，好似樱一般的凄厉惨烈。她倒在地上，双眼忽然就朦胧空洞，没有一丝生的渴望死的决然。

只是隐忍了许久的那一句话，终于说出了口:“为什么？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走？要离开……我想，想恨你啊……”最后眼眸一沉，那刹那间划过没有颜色的脸的，是雨，还是泪呢？其实，连夜一自己也不知道……这本来就是没有结果的结局……命为所谓爱情的背叛……

夜一离开现世大约有了半个月那么久了吧？浦原并没有认真计算过确切的日子，说起来大概天生不是一个认真的人吧，这一点，倒和印象里的那个人出奇的相似。有多久没见她了呢？自己也曾回去偷偷看过她一次，那一次，是因为碎蜂的缘故，那个值得她认真的女子。

卯之花的意思他懂，是让自己劝她，大概是青梅竹马的身份吧？然而那时只在窗外匆匆看了一眼，浦原就已知道这并非自己力所能及。心里就笑，烈是高看了自己在夜一心中的地位，还是低估了碎蜂呢？夜一的情态，他看在眼里，可笑素来自负多智聪敏的他竟也无计可施。

夜一那时也不知是否有看见他，大概是没有吧？然而就算是有，恐怕也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半点时间。曾几何时，夜一心里眼里除了那个人就容不下别人了呢？浦原有时想，碎蜂其实未曾不是一个霸道的人。那时头脑闪念，忽然就想，即使夜一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劳吧。

这段错乱禁忌的感情，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不是他自私的诅咒，而是心里的直觉。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想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期待，身边没有那一只随意来去的黑猫的日子，的确是平淡得太过无聊了些。只是他的思念，从不像夜一那样放肆。

浦原商店仍旧经营着，到底是没像他想的关了张。也许是因为相信她会再回来吧？毕竟没有好好道过一句别。不过，心中怀抱着过往的记忆，等待着憧憬的那种感觉，碎蜂孤单百年的心情，他或许现在能体味百分之一了吧。的确是不怎么好受，也不值得拿出来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