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会回来……
倦累的孤鸟厌烦了天空,终有回还的一天,你告诉我,你将心留在这里,与我相伴,因此不论别离多久,相距再远,你都会回到此处,从此相守……
这样如此相信着,因而就算一个人承受孤独,一个人背负伤害,一个人安静思念,也情愿一直等待……
可是,我现在明白,而你永远不懂……
一个人等待,一个人徘徊;一个人追逐,一个人逃开的命运,从来就不会拥有归宿……
你到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我最在意的并不是你是否会回来,而是,你曾离开;我最害怕的,不是永无止境的等待,而是我在原处等你,而你说,我已不需等待……
斥满深蓝的眼睛流溢悲伤,苍冷清白的瞳孔,失去了所有宛如月色一般的温柔,纯粹下子夜似的怨恨,如同藤蔓结缠,缓缓蜿蜒于苍白的容貌,森惨的骨质面具覆盖去半边的婉约如水,诡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此时才这样清晰的震撼人心,莲怔怔的看着这一切,许久,呼不出一口气息。
正是这样……
这一生也不会忘记,如此不祥让人如临梦魇的气息,与纠缠了他一百余年的噩梦这样相似,一百五十八年,从未有一刻忘怀,那日被她踏在脚下的耻辱。
“抓到你了……夜一……”清澈的声线如时刻不忘的刻入骨髓里的记忆,阴戾邪肆却似从未听过一样,哀伤嘶哑,仿佛怨魂凄嚎,牵动寒颤。
这是她的声音吗?
心内隐隐疼痛,颤动不止,却绝不敢回头望上一眼,溢漫血线的唇,情不自禁弯起好看冷凄的弧度,决绝艳丽,是了……
一定是了,除了她,谁还能如此不消只言片语,只唤着她的名字就轻易惹她落下泪来?所以,一定是她了……
“虚化……这就是……死神超越界限的存在吗?”被刀刃贯穿身体的男人,喘息着浑浊的腥色液体,咬牙恨声,“蓝染说得不错,你……你果然让那种……”漠然的将刀刃向前再进半尺,送入他的心口,让人厌恶的声音瞬时顿止,“呜啊--”吐出一口血沫,再不轻易言语。
“碎,碎蜂……”柔软赢弱的声音,轻唤着她的名字,曾经风姿绰约,不可一世,如今依然渗透着撩人的慵懒与媚惑,却分明是如此伤痛,鬓角沁落的冷汗沾湿了深色黯然的紫发,灰白的唇,再难掩饰他人无可理喻的欣喜笑意,并非因为没有铸下大错不必背负歉疚罪责的释然,只是单纯的想,她没有事,这样……真是太好了……
身后的人手心微颤,几乎再持不住手中沾血之剑,眼里的凌虐与疼痛自瞬息黯淡而后,便沉于冷然与悲哀。
不要回头……夜一……我这个样子,绝不能让你看见,所以,不要看我……
“太好了……”夜一喃喃念道,“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啊……碎蜂……”她似乎忘了究竟是谁的刀停留在她体内的事实,冰冷的泪与温热的血流溢,最后混为模糊不清,近乎暧昧的颜色。
然后,碎蜂就再也狠不下心来,子夜一般幽深的眼睛沉淀为清澈纯白,拼命忍下心里的狂乱躁动之后,依附半边容颜的森然面具啪裂一声,碎了一地。
刀刃自身体厮磨,缓慢抽出的时候,仿佛也剥离了她的整个灵魂和缠绕充斥着身体的所有悲伤与悔憾,她清而柔雅的声音传入耳际之时,那一刻,世间一切过失与错误都这样毫无意义。
身子虚浮贫弱,于是瞬间便失力跪倒在地,没有感觉到那个人的急切与扶持,却听见她近乎无奈与妥协命运的叹息,那萦绕哀痛与想要逃离一般的言语,“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了,夜一……我们,已到了命运的尽头……”稍微迟疑,忍下哽咽,因为要积攒这一生所有勇气,才能这么说,“谁也没有错,只是……你与我的缘份,在所有等待与徘徊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就再无可能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