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作了冗长的一个梦,像要溺死一般,拼命挣扎,也醒不过来,很长的一个梦……
在梦里,能看见青蓝色的寒凉的灵子散于过分阴沉的天际,随风消远。玄色的深墨棺柩,还有惨烈晃眼的纯白灵幔,仿佛充斥了她的整个梦境一般,凄冷苍凉的颜色,布满了一双曾经炫耀的眸。但是……
心里最在意的人,没有出现在梦里……或许是不愿她出现在梦里……
可是,真的没有吗?她几乎因这一问,快要窒息。好似下一秒即要停止的心跳,颤抖的伸出的指尖,竟然会有掀开那样深沉的灵柩,看一看那里面可有些什么的无法压制的欲望……
她缓缓近前,手指抚触冷硬棺柩的刹那,过于熟悉的气息又让她恐惧得想落荒而逃……
沉闷的启棺的声响,像是砂砾厮磨过心脏,麻木的疼痛,近似鲜血淋漓。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去看一眼,带着仿佛预知一切后的几乎使人癫狂的暴躁与异常清晰的绝望,然后,仅仅只是一眼,看见了,最惧怕看见的……
真像是脆弱不堪的心脏突然遭遇一记重锤的感觉,让人担心这突如其来的抽搐是否会让心器因承受不住而彻底裂开……猛然坐直身体,双手撑在碎蜂曾躺卧的冰冷沁骨的床沿,快得难以置信的心跳,声音震耳欲聋。起伏剧烈的胸脯,差些再也压不住胀痛的彷徨与惊虑,满斥在不知真实还是虚幻的梦境。
醒来时际,感官微清,才觉背脊湿凉,额边密沁冷汗,忽然按住裂痛的胸口,心疾发作得猝不及防,疼得缩起身子,咬牙急喘,“呼,呼……”,不停变换姿势,痛苦抗拒。
异常的动静,吵闹醒了在另一边原本熟睡的井上织姬,慌忙下床,跑到夜一身边,一双手放也不是,近也不是,滞在半空,张惶得手足无措,只轻易惹落眼泪,不断重复,“夜一姐,夜一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吓我啊,夜一姐……”
夜一只强自隐忍,眉宇纠结缠错,低沉呻吟,唇齿苍白颤抖,尽是痛楚。井上只急得眸盈清泪,又只在眼眶打转,落不下来。
“错了……都错了……一切都错了……”
她能听见那几乎是低沉咆哮般的声音,看见了夜一如今浅色可怖的脸容,那是因无法想象的疼痛而压抑不下的惨白,从齿隙逃逸的断续字句,是毫不掩饰到绝望的自责与悔恨。全数的再也压制不住的渴望与歉疚反扑,盈斥胸膛,无法诉说的心意只能随放肆的眼泪汹涌流溢……
一切都错了……
认为自己的所有牺牲是为了别人,那是傲慢;以为所有的痛苦都必须一人担负,那是自私;若是以为是为了她的缘故而迫不得已去伤害她,那才是……最残忍的事情啊……以这样卑鄙的借口,不断伤害,那是连对方谴责的权利也尽数剥夺的可耻……
错了,为什么到了现在,才会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为什么总在错过她的手之后,才会懊悔恼恨的流下眼泪?
一切都错了……
什么都不告诉她,自以为是最正确无误的选择,这才是……伤害她最深的事啊……
“我从来……只会说,对不起……”
然后我一直道歉,而你总是原谅我的自私与狂妄。
“夜一姐,这,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对了……”井上终于记起了什么,“六花!三天结盾……”灵力结为角盾,覆盖住夜一痛苦挣扎的身体。
虽能拒绝一切事实的术式,对夜一心疾用处却是不大,就如它能治愈灵子崩坏,却无法阻止灵体衰亡一样。
或是有聊胜于无,夜一心痛稍缓,渐渐松弛下蜷缩紧抱的身体,心痛虽弱,眼泪却仍不断流淌,凄楚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