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催文帝,我来了
一切变化犹如这突如其来的雨,来得突兀,而无法预想。浦原素来淡然镇静的心却因这意料之外的变故而显得烦躁难安。说到底,或许,下雨的天气,确是容易让人恼怒气忿。夜一却似乎不为所动,丝毫不被其他事情左右,一心一意的守着碎蜂,专注且认真,她依然笑得好看,媚惑甚至动人心弦,只是这笑容就只为了碎蜂而已,那个如今仍旧缠绵病榻的女子。念想此处,不禁心乱如麻,有些心灰意冷。直至这场恼人的雨停了,已是次日凌晨时分,若要问得确切些,该是卯时二刻时候,浦原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一夜未眠的缘故。但要问为什么,浦原自己也答不上来罢。只是夜一房里的灯一夜不曾熄过,他心里惆怅,竟然也没有独自睡去。夜一只知道自己守了碎蜂许久,却不知门外有人守了她一夜。但即使知道,恐怕也是无用。雨停歇不久,碎蜂悠然醒转,这莫名的巧合,让人恍惚有雨过天晴,烟消云散的错觉。只记得那时有了意识,却已看见夜一在自己身边,支起手肘,枕着自己的手臂,安逸而慵懒的睡颜,碎蜂几乎怀疑自己又在梦中。那时轻轻唤了一句,其实没有抱多少奢望,若是梦,只求能醒罢了。夜一蓦然睁开眼瞳,看见她时,眼里的颜色惊喜,迷惑,最后是如水一般的柔情。无论何时,对上这样一双眼眸,注定她的不知所措,正局促时,未来得及羞涩,夜一已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力度虽重,却还不至于窒息。她的身体微颤不止,温度渐渐真实。碎蜂才模糊记起,那时,在海边,与她的不期然相遇,原本离开的决意,轻而易举,崩溃支离,自己果然是不能见她的啊……只是她落寞孤单的身影,一刹那,宛如从前的自己,心痛难抑,最后也放纵了一回自己的私情。夜一只是抱着她,只是这样,足以让人语无伦次,“碎蜂……你这个……傻瓜啊……”宠溺的语言,带着不能自己的颤音,此刻,眼角的泪,终于不再为了悲伤而流。碎蜂听见她久违的温柔声线,朝思暮想的声音,心旌摇曳,如坠梦幻,依入她的怀抱,紧咬下唇,吐不出一字,忍下狂涌的思绪,千言万语。大约是动静有些过分,格门拉开,却引来了浦原。甫见这一情景,饶是浦原也是一怔,两个女子亲热相拥,互诉情衷,教他瞧见,偏偏都是熟识,那时境况,实在尴尬已极。碎蜂脸皮极薄,直至浦原进来,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心里埋怨,夜一真是太笨了。她素来不喜浦原,即使他数次援手,虽不至于恨,但总是厌烦。碎蜂在他面前从来是一贯的冷傲孤清,如今与夜一的亲昵情状教他撞见,自己这般小鸟依人的情态,不知浦原作何感想。恐怕从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看见她总要很艰难才能忍住捧腹狂笑的冲动吧?念想这些,脸皮发烫,倒把夜一抱得更紧些,恨不能钻进她的怀里,浦原看得一愣,如何也不能把这少女和那严肃冷清的二番队长认作一人。这副情态,夜一见了,却是不得不爱。她惯是厚颜的性子,大不了叫浦原嘲笑几句,反正两人的关系,这家伙也不是不知情,但要让她放开怀里的可爱人儿,却是万万不能。浦原正要取笑夜一太过肆无忌惮,大概忘了是在谁的家里,夜一手负身后,作个手势,回过脸时,一脸炫烂笑容,浦原只觉背脊一寒,那意思,是说他碍事了吗?心里暗自好笑,却偏要忍着,若惹恼了碎蜂,夜一不知要如何收拾他呢。默不作声,只当未曾看见,故意让门闭合时发出声响,碎蜂听见,从夜一胸前探出头来,夜一加紧力道,促狎取笑:“不要担心,他已经走了……”碎蜂白她一眼,满是难堪羞臊,试图挣脱怀抱,夜一只是不准,“夜一,你先放开啊……”这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了,暧昧得无论是谁足以一眼明白她们的关系,很暧昧的关系。夜一哪里允她,“不要……”话里多少有些生气的意思,是故意给碎蜂看的,果然她不敢再动,夜一手指勾起她的下颚,笑得迷惑:“让我多看会儿……好久没有这样抱着你了……好怀念啊,才不要放开……”碎蜂只听得面红耳赤,心如鹿撞,也好久没听她说羞人的情话了,只是这话是不能叫夜一听见的,只得闭上双眼,默默从了她意,一颗心儿,满溢了醉人的蜜,身子仿佛要化在她的甜言蜜语里一般。但愿中了你的毒,不能离开你半步距离,融在这爱里,生死可以不弃。凝望了许久,直至将她脸上的每一分轮廓印在心里,夜一才舒一口气,“还好,你什么也没有变……”碎蜂身体一颤,张开嘴,却没有说话。夜一只是拥着她,嗅着她发间的香,吻着她的泪痕的眼帘,这是诅咒,早已深植心脏,即使多尝一次,更接近死亡一分,她心甘情愿,无怨无悔。没有更多的动作,却感觉从未有如此接近幸福,接近得以为触手可及。碎蜂数次欲言又止,要告诉她什么,或许是要道歉,那时的离开,总要给她一个解释,然而最终对上她柔情若水,恋热似火的眸,却说不出一句话了。只愿意这一刻,便成了永恒。这是奢望,但若不能,多享受她片刻的温存也好,彼此皆是一般想法,心念松懈,不知何时,竟而双双倒在榻上,相拥睡去。睡颜让人怦然心动,笑靥醉人,两人双手相系,不曾放开,有多久,没有一同做梦了呢?美丽的,一直憧憬的梦……银白辉光,洒耀纱窗,映射在她们身上,模糊描绘出迷人的曲线,与倾城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