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愤恨道:“她是被蓝染所伤，这一点你可以问烈，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带她回来，总队长阁下……”咽下心中悲怆，“让烈帮我，而且，请允许我进入中央大灵书回廊。”山本再坐不住，她是说，大灵书回廊，她竟然在打这个主意？这怎么可能？决不允许！

现在能够进入那座绝密之地的人，也只有山本总队长。涅茧利曾凭借一己之力，破译了那层密码，侵入大灵书回廊，然而事实上得到也不过是那些隐秘的皮毛而已，并非真正的核心。“不认可！不可能！这决不允许！”山本自然一口回绝，似乎毫无转寰的余地。

即使身为队长，也没有从中查阅资料的资格，更何况是为了一个罪人！不认可！老夫无法容许！”他的语气与手段一如从前，威严得近乎冷血。夜一只是看着他，眼神里不带一丝畏惧，许久后，才迈动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大概是痛苦吧？

那样的脚步，对于她来说大概是很沉重的，如果知道接下来她要做什么的话。直至离他只有十尺，山本自认为最危险的距离夜一停住，一动未动。山本就那么看着，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夜一的心意他也无法意料。意外的，夜一之后的动作，冷静如山本也暗自吃了一惊。

夜一居然屈下右膝，单膝触地，缓缓跪了下来。于尸魂界，于贵族，于死神，这已是很重的礼节了。于夜一，在从前，恐怕比杀了她更难受。夜一万没想到会作到这种地步，甚至不必去思考值不值得。却也是意料之事，连性命也可以毫不犹豫交付给她，又何惜尊严？

如今尊严着地，也不如想像中的痛不欲生，“您知道，我从未请求过任何人任何事，这膝盖，除了在家族祭典之外，也不曾这样触地。”其实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能否救她，只是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如此。“我从来没有拜托过您任何事，但是这次，山本总队长……”

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羞耻和卑鄙的感觉，反而有些自豪。“是这样啊……那么，可以告诉老夫，什么理由可以让你作到这种程度？我实在无法想像，和我印象中的夜一，不太一样……”山本的话貌似软了语气，如同一个慈父，似乎只要她坦白相告，一切都有转机。

夜一却知道，别听他如此口气，所说出自己与碎蜂的事情，以山本固执迂腐的性情，必不救她。“我欠她一个人情，也未践一个承诺，而且……我视她如同自己的妹妹……”这自然不是真话，但也聊胜于无吧。“仅此而已吗？这样简单的理由吗？岂不是低估了他的世故吗？

“只是这样，没有别的缘故……难道您还认为有其它理由吗？”但夜一一口咬定如此，以山本的身份自然不好说什么老夫怀疑你们关系暧昧不清这样的话。沉默，沉默了许久，夜一以为希望全无时，山本却忽然开口，“老夫可以相信你吗？可以……相信她吗？”

夜一稍有失神，一怔，会这么容易吗？以他谨慎的性情，这样会妥协吗？“老夫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夜一未及反应，“但是……”果然是有条件的，“你必须承诺老夫一件事。”“什么？”夜一问，山本却是缓缓阖上了眸，“不犹豫吗？不错的决意……”……(完)

从未停止过一瞬的，她刻意去遗忘的，令人无法呼吸的凄楚与孤身一人的惶恐，像是从她的世界渗透进来一般，不能逃离，无可抵挡。她想要过去，再看一次那一张不能忘却的脸庞，想要再拥抱一次她的柔软。谁知刚一下床，顷刻软倒，身子重重的砸在地面，厚重的闷响。

[不是说好了吗？你会等我……不是约定了吗？要永不弃我而去……还是说，我曾叛你一回，你就狠心舍我一生……]即使不能走过去，用这膝盖，磨过地面，爬也要爬过去见你。身体如此狼狈的爬行，像是卑微的信徒，可是她不在意，那样努力的，用这种姿态见她。

手指摸索到她冰冷的手掌，护在掌心，跪在她的床前，那种让人毛发寒粟的冰冷透过她的手，侵入她的身体，如坠幽冥的无望，永世沉沦的悲哀。也曾试过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曾尝过万刃戮身的滋味，也曾品过这彷徨无助的绝望，却不像现在这样无所适从。

没有感觉了，眼中所视是苍白与黑暗的混浊色彩，耳中所听闻，是从骨髓里悲哀低吼的呻吟。那滞留的血液已不再流动，凝结的身体又该如何驱使？仿佛碎蜂死去的一瞬，非仅带走她的思慕，她的深情，也一并带走了她的性命。那早已筋疲力尽，苟延残喘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