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色迟，伸出的枝上新发的嫩芽在风中微颤着，向着那暂未能驱散全部萧瑟的和熙春日。
忽地木格窗前飞来一只平常的麻雀，欢欣地在窗沿扑棱跳跃。一个人影朝窗边靠近，小雀儿便挥着翅膀又飞远了。
见一个上半头发束扎成髻下边又自然垂落在肩头的青年手扶在刚刚被鸟儿驻足过的窗沿，只是沉默地伫立，边望向几近无云的广阔天空，眼神变得悠长了起来。带着薄薄的年少心事般的忧伤，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双腿跨过往日里越遍千百次的门槛，青年斟酌着距离，在比往日止步处更远的地方收下步伐，毕恭毕敬地向着正提笔的披发青衣男子拱手鞠了一躬，开口道：“弟子晏允，欲独自下山一趟，望师尊准许。”稳着音调说完却心怀不安，只是一动不动地维持原本的姿势，不曾将手臂放下也并未抬起头看向请示的对象。
墨衡在桌前正撩着一只袖子，手中的笔还未沾染面前的宣纸。他只默不作声地望向离着桌子那头的晏允，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晏允心中忐忑，但仍按下没有妄动。
瞧着面前的人不多说照旧保持着的那个姿势，墨衡知道是弟子前几日因和他赌气又生了外出的念头。少顷他移了视线，动了手腕，笔尖落于纸上，随即也开口道：“你想去便去罢。”尔后便不再说话，只专注于纸张行笔之间。
被读中心思的晏允支起头，虽应为请求被准许感到窃喜，但见师尊像是故意没再理会自己的模样，心里却似有空荡荡不知名的滋味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