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是个睁眼瞎。”
“不知道。”
“你、我,所有人。”他十指交叉,仿佛在祈祷;他把手握得那样紧,指关节全泛出白色。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没有烟。
“不过视觉反正也是个弥天大谎。”他继续往下说,“我们能看清的原本就只有眼睛瞄准的那点角度,其他的一切都只是边缘上的一团模糊——只不过是光和运动而已。运动会吸引眼睛的注意力。而你的眼睛总在晃动,这你知道吗,基顿?医学上管这叫眼动。它让图像变得模糊。如果动作太快,大脑无法整合,你的眼睛干脆就——就在两次停顿之间关门歇业。它只能抓住一幅幅定格画面,但你的大脑把空白处编辑掉,再把这些定格画面缝在一起,构成连续不断的假象。”
他转身面对我,“你知道最不可思议的是什么?如果某种东西只在空窗期运动,你的大脑就干脆对它视而不见。它就能隐形。”
我扫一眼他的工作区。一个分镜窗口,像平常一样播放着攀爬者牢房的实时画面——但占据中央位置的是巨大的生理组织画面,令人望而生畏。主视窗上显示着小伸和小缩那自相矛盾的神经结构,剥丝抽茧,标志完备,覆盖其上的各种图解足足有十二层。那是一片树干与荆棘构成的茂密森林,它看起来同罗夏倒有些相像。
我完全无法理解。
“你在听吗,基顿?你明白我意思吗?”
“你弄清了我为什么会看不见——你意思是说这些东西知道我们的眼睛什么时候下线,而且……”
我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这太荒唐了。
坎宁汉摇摇头。他发出一种叫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好像在咯咯傻笑,“我意思是说这些东西能从房间的另一头看见你的神经点亮了,然后把这条信息整合成帮助自己隐形的策略,再发送神经指令去实践这策略,最后赶在你的眼睛重新上线之前发送出停止行动的神经指令。这段时间里哺乳动物的神经冲动还没从肩膀走到胳膊肘。这些东西速度很快,基顿,我们以为它们的悄悄话频道已经快得不可思议,其实对于它们来说,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它们是超导体。”
我有意识地压抑住皱眉的冲动,“竟会有这种事?”
“神经冲动总会产生电磁场。所以才会被它们探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