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这一次会停更这么久,每次我心里很没底很迷茫的时候,我都想来贴吧,和大家在一起沟通会让我觉得很安定。我早想来了,但因为一些想法反而一直都很胆怯。
我很难描述这种感觉,虽然我一直说抵达白灵山什么的,但真的到了山脚下,我才发现,我那会儿其实没指望过自己能上山的,以至于,我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写下去了。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我目前其实是有一个笼统的故事大纲的,我有一条属于少司命的线,有关于白灵山内部的笼统设定,有五人组特别是弥勒对核心真相的挖掘。当然奈桔是最重要的,在没有确定好这一篇章奈落和桔梗当下的相处模式和感情基调前,所有的属于他人的故事都是喧宾夺主,因为没有确定,所以一直都得压着。
在白灵山这个故事大纲的初级设想里,奈桔都在疯狂压抑自己真实的情感,做完全理性的冷血生物,奈落把自己一分为二,热带雨林背面是荒漠,一边潮湿一边有点渴。而桔梗把自己压抑成玻璃质地洋葱,外表空空如也内里一层一层剥到底也看不见心在什么地方。他们都在竭尽全力的证明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但注定会有那些很浓烈的东西,从被层层叠叠包裹着的缝隙中微弱、却又滚烫地喷刺出来。
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但始终没能做到。
这是我的第一个难题。
第二个难题是,我不擅长去写真正的人,和真正的人世间。
我不想再白灵山有太多的打斗戏,这个是在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因为山已经在巫蛊山炸过,在红莲岛崩过,就目前而言,最凶残的架也在血狱谷打烂了,所有人肌肉疲劳读者也眼球疲劳,再搞山崩地裂的东西不过又是一场派大星的爆炸艺术,在目前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值得人去动摇观念,什么才是无法用武力去屈服,只能用行动和理念才能真的被接受的思维?没有桔梗发自灵魂的超度,就算弥勒真的用风穴彻底杀死白心,解决不了白心上人的内心的痛苦,他也终究是输掉的。那么我如何拓展这个故事?
虽然说我没大作家那样的文采,但终究也是我的心血,如果真的呕心沥血结果写出比暮光还稀巴烂尾巴的东西,那还是杀了我吧,但怎样才能写出我想要的那种东西呢,啊,超度我吧!!!
好啦言归正传。
白心上人是我想深挖一个角色,从一开始我就打定主意了,他的作用不会像原剧里那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出现,在即将大结局的时候讲述真相,被后世人说不出几多道理后噼里啪啦乱打一通再被超度了结束。他必须是一个贯穿整个篇章的人物,他会是一个影响所有人的人,他会是一个慈祥的长者,一个睿智的老师,一个理解所有人苦痛的心理大师,一个把所有人带出绝境,却唯独超脱不了自己的人,这是一个注定艰难且会不断改动的东西,但这和桔梗一样是我的执念。我最开始设想的是,融合镜中的梦幻城,在白灵山内部做一个类似无限城或者须弥山一样的,被奈落制造,由白心控制的梦境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所有人都会生活在白心的时代里,他们有的人挨饿,有的人施舍,有人追随白心,有人试图改变命运,或者会人云亦云地看着他最后被封进棺材里最终被活埋,有人试图救他。
但那个故事始终没办法和一个充满妖怪的奇幻世界去融合,因为我隐约地感受到了它注定会是个残酷又现实的故事,但那样既不是一个我能驾驭的故事,也不会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况且比起故事,更让我觉得痛苦的一件事就是,我到现在,都塑造不好一个完整的桔梗。这或许是第三个难题,但我真的很崩溃,明明那个时候我那么轻松,真的信手拈来,明明她在人见城那么鲜活可爱,可是慢慢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像一块放在神庙上的背景板。我开始变得想不起她的面容,变得想不起她的微表情,我开始没法近距离的触摸到她的性格,每次想到她的时候她都笔直优雅地坐着,像是新的,打磨完美的,柔软的玉石雕像。那时我终于开始真的开始害怕了,我复盘了所有我写过的故事,然后发现我一直在给奈落开脱很多的东西, 因为我发自内心的认同自私,因为自己就是一个自私的世俗之人,但我始终没有办法去把灵魂融到桔梗的身上,我能想象她是个可爱女孩的样子,但我想象不出她成为南丁格尔,成为特蕾莎修女,成为魏特琳女士的样子,我尝试着去读她们的传记去为桔梗填充血肉,但看到最后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空洞,属于我的空洞。
好吧,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恐惧,一个被我刻意忽略,不断用谎言和借口去掩盖,发自内心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但在这一段时间我真的意识到了这样一个真相,在人见城彻底变成坑,在信正被炸成坑里的锅灰之后,我和少司命一样,意识到了真正的桔梗永远都不会爱上奈落这样的人,是我和少司命觉得他俩很般配,用钢丝把两个完全相反的人,硬生生缝在了一起。现在我和她都要为这样的事情付出代价,她要还债,而我付出了七年时间和心血,居然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所以在已经几个月前的新章节里,她在一片狼藉的世界里崩溃和愧疚,而我在发懵,在死气沉沉的愤怒,在一片失去希望的土地上绝望的翻滚,试图找到一片勉强的生机。我以一个终于脚跟落地、褪去青春期荷尔蒙分泌不再旺盛的成年老芭比的眼睛,去环视曾经被视为梦幻的海滩,然后我终于发现海滩上不止有贝壳和海星,还闻到了沙子和石砾上海草和鱼腥的味道。
是的,这或许就是我卡文的真相,和我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发胖,有没有变老都没关系。而是我用了四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否认,忽视,如鲠在喉,想和读者去倾诉又没有胆量去说,但始终钢针般穿刺出来的冰冷的真相。这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算计和阴谋,这一点我清楚。但我居然真的那么想过,我傻吗,桔梗那么善良,那么有原则和道德的人,她永远不会爱奈落这样的人,因为他们的道德和立场就摆在哪里。他们是敌人诶,生死之仇不共戴天的那种,她永远都不会像当年爱犬夜叉那样去爱上那个叫奈落的邪恶男人,她不会去对着那样一个人去展露柔软,不会去发自真心的关心爱护他,她也永远不会开心肆意,展露鲜活,她更不会像真正的恋人那样,用带有崇拜或者爱怜的眼神,目光涟漪眉眼盈盈地去看着那个人。他们之间永远隔着零下三十度的厚冰,一切的一切都只有奈落一个人在明知冰块厚度的基础上,聊以自慰的单相思,仅此而已。如果她真的从二次元冒出来,她只会发自内心的恨我和厌恶我,因为我给了她那样不堪的一切,这就一笑话,对于桔梗来说这就是一场闹剧,简直了。
说出来以后感觉好多了……好吧,我觉得我理解奈落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不过或许这就是绝处逢生,当我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当我真的打心眼里认定确定肯定,觉得这一切都是笑话,桔梗发自内心的讨厌和排斥这一切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什么对抗或着战斗的场面,不是桔梗用弓箭把奈落轰成渣渣,也不是她突然就崩溃了一个人独自流泪。我在想村落里的那个小木屋,桔梗成为孤儿院的院长,在油灯下写东西,她的生活忙碌又平淡。而脆弱的蜘蛛形态的人类之心,有着卢卡斯一样可爱的小短腿,盖着软垫趴在木盆里,病歪歪的蜷缩着腿去睡觉。而她用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挠小蜘蛛的脸,沉默但又很温和地冲着小蜘蛛去微笑,边上摆着一碟子她给小家伙做的糖块和小点心。我猜不透桔梗那个时候的表情,但那种感觉如此强烈又如此真实。我真的想不出她会因为爱上某个人而或心碎或崩溃的样子,但我也真的真的想不出来她把蜘蛛吱吱作响干脆利落掐死的样子。
但我也真的不知道,这个故事怎么继续下去才是一个合理的故事,他们会展开激烈的,前所未有的对抗,但不是干仗那种火花四溅的对抗,而是想要推翻对方一切存在意义的那种对抗,像是小丑与蝙蝠侠的那种对抗。奈落想证明桔梗错了,而桔梗没有心情与他争辩什么,只想要在与他同归于尽前救下所有被牵连的人,但没想到他会疯到那个地步。我不知道奈落和白心上人在不见天日的山洞里会谈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去构思蛮蛇炼睡四个人的独立的故事,我不知道怎么去构建五人组和白心上人的冲突与沟通,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小蜘蛛长大后的成年体和桔梗的相处模式——稍有不慎就是奈落自己给自己生了个小三出来,我不知道白心上人会怎么影响所有人,又怎样的被影响。我也不知道已经准备掀摊子的少司命究竟该怎么介入这个故事,毕竟现在所有人还没下场,而她忙活了半天,只是找来一堆锯碗钉盘子的工匠。
还有新太郎,他是这个故事里,奈桔在白灵山外对抗另一个博弈点。那个把白心上人彻底神化,对规则法理固执遵守,将他的一切奉为圭臬的天真男孩,在知晓一切真相后,他会成为什么,又会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就像是在迷雾里摸索,但或许这就是写文的最大的乐趣。但真的,谢谢你们一直在等着我。谢谢易北河之春,谢谢崇宁十二年,谢谢北安风凉,谢谢一直等文的你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打卡,留言,鲜花,很抱歉我总是拖拖拉拉的。
2025年,我们在攀爬白灵山。
感谢你们的一路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