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午夜时分,夜色微凉,黑压压的天空氤氲着一层浓密的薄雾,无星亦无月。
许家老宅的祠堂里,烛光幽暗,红木的台案上摆放着一排一排的灵位。
许晏深长身玉立,冷峻的五官匿在黄晕晕的光线里,神情薄淡不明,他长睫撩起,狭长的瑞凤眼对视过自己的父亲许鹤轩。
许鹤轩已年过半百,他两鬓斑白,如镀寒霜的脸上被岁月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却锐利如鹰隼,视线灼灼。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两人眼中都有亮光,有些情绪,一触即发。
许鹤轩紧紧攥着手中的鞭子,命令道:“跪下!”
许晏深目光流转过一排排的灵位,冷嗤一声:“不过是一些木头,有什么可跪的!”
“放肆!”许鹤轩一声呵斥,声色俱厉:“你个不孝子竟对许家列祖列宗如此的大不敬!”
话音落下,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向许晏深。
许晏深眸色深暗,周身气度如冰霜笼罩,他薄唇紧抿出一抹刀锋般的弧度,生生受过这一鞭子。
一瞬,他胸前的白衣缓缓洇出一道鲜红妖娆的血痕,他不可抑制的闷哼出声,颀长的身子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给列祖列宗跪下!磕头认错!”许鹤轩戟指怒目。
“不、跪!”许晏深长睫下烁过一抹冰冷的碎光,他一字一顿,字字透寒。
许鹤轩扬起的鞭子又狠狠的落了下来。
随着一声响,许晏深胸前的衣襟破了一道长长得口子,血珠犹如白雪上绽放的朵朵红梅,艳丽的刺目,胸口又是一阵钻心噬骨的剧痛,他痛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栗。
“父亲,您把我找回来就是为了逼我给这些木头牌子下跪?”他问,声如破冰,透着一股淬冰炼雪的凛冽。
许鹤轩眉宇之间簇过一抹威压:“我找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能不知道?我就是让你回来继承家业,就是让你跟那个楚清辞分……”
手字还未出口,许晏深便出声打断:“不可能!我死都不会跟他分手!”
语调,字字铮铮,如裂帛断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