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解药
停针的这段时间,凌玉要时刻关注着皇帝的状态。这件事若是旁人来做,坐着盯半个时辰,虽说累点,但也没什么大碍。可凌玉腰上伤病叠加,久坐于他而言无异于酷刑折磨。
这不,才坐了约莫一柱香,他的脸色便有些不好了。
“师父。”花楹俯下身,贴着凌玉的耳朵耳语道,“我帮您揉揉腰吧,您不能只自己一个人硬撑着。”
凌玉不愿在工作的时候让花楹帮他揉腰,这会给他带来一种开小差一般的奇怪羞耻感,于是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拒绝了花楹的提议。
花楹只好不太情愿的直起身子,二人又静默了一会儿,凌玉面上不显,腰上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磨的他一刻也坐不住,只好自以为不动声色的用一只手撑着后腰,用了几分力气按着腰上钝痛的位置。
花楹站在一旁,本就一直关注着凌玉,此刻凌玉手下的小动作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心知此刻凌玉腰上情况恐怕不怎么好,便站在人儿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则放在他后腰处,用了几分力气,迫使人儿松开摁着自己后腰的手。
“师父,您腰上的伤可受不得这样按着,松手,让楹儿帮您揉揉好不好?”花楹一边说,手下已经熟练的打着圈按揉起来。
“唔……”凌玉抽痛的腰部骤然失去了自己手指按压的压力,先是爆发开一阵剧痛,随后这疼痛又在花楹柔软双手的侍弄下被逐渐揉散,变做阵阵酸麻胀涩,虽说不那么疼了,但依旧磨的凌玉难耐万分,一开口说话,呻吟声便忍不住的从唇齿间溢出来,他轻哼一声,最终抿着唇,不再开口了。
偌大的寝宫中,皇帝的龙床被一扇屏风隔起来,凌玉二人给皇帝看诊时,便站在屏风里,其余闲杂人等,包括皇帝的侍卫,都站在屏风外面。此刻,皇帝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侍卫的视线也被屏风尽数挡住,哪怕凌玉在轮椅上放松些,让花楹帮他揉揉腰,想来也没有人能看见。
凌玉兴许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起初还绷着身子有些害羞,不想让人看出来花楹正给他揉腰,确定了这扇屏风能将自己和花楹二人完全挡住后,就放松了身体,任凭花楹在自己的腰上推揉提捏着。
“嘶,轻一点……腰椎那里,疼得受不住……别推……唔呃~”凌玉小声呻吟着,为了方便花楹揉按而勉强在轮椅上坐直,左手因疼痛而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好好好,就快好了,您再忍一忍。”花楹说着,一只手揉着凌玉腰眼处,帮他缓解腰背连片的胀痛,另一只手则沿着人儿的腰椎从上往下推揉,力度之大,引得人儿的身子都打着颤,可偏偏这寝宫里不止他和花楹两人,他还不能像平时一样肆无忌惮的呼痛,只能咬着牙忍着溢到嘴边的呻吟。
“哈啊~”凌玉无意识的挺了挺腰,下颌微微扬起,苍白的指尖扣着轮椅扶手,一副承受不住疼痛,欲躲,却又被理智操纵着勉强承受疼痛的样子。
花楹见凌玉总忍不住要躲开自己帮他揉腰的手,便扳着凌玉左肩,在他后腰偏左一点的地方快速而大力的推揉了几下,用力的拇指将人儿苍白的皮肤都按的泛起一片红色,抽搐挛缩的筋脉被强行揉开理顺,惹得人儿身体一阵颤抖,口中细密的呻吟越发难以抑制。
眼见凌玉疼得身体发颤,花楹更下定了速战速决的决心。换手扳着凌玉右肩,在他后腰右侧也如法炮制的推揉了一阵。等感受到手下的肌肉略微放松些了,便减轻力度,有一搭没一搭的帮凌玉提捏着腰上的肌肉,缓解他因久坐而引起的酸乏。
“唔~舒服……下面一点,嘶~我这腰……酸的厉害……”腰上的难受略有缓解,凌玉浅浅喟叹了一声,舒缓眉眼,专心感受着小姑娘的按揉。
花楹又接着揉了一会儿,便被感觉好些的凌玉制止了动作,他侧过身,轻轻按下花楹扶在他腰上的手,小声说道,“好了,我腰上已无大碍,你也歇会儿吧,别为了我累着自己。”
花楹点点头,轻巧的转了半圈,绕到凌玉身后,扶着他的轮椅,安静的等待着这段停针的时间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花楹一直关注着凌玉的神色,见他略微有点难受的意思,便帮他揉一会儿后腰。多亏了花楹这般细致的照顾,凌玉腰上虽说依旧是久坐无力,但好歹不像以前一样,给皇帝看完病,整个腰背就针扎似的刺痛。
……
不过多时,停针过程结束,凌玉帮皇帝将一根根银针取下,结束了今天的针灸治疗。皇帝今日的精神似乎比往常要好些,他招呼在屏风外等候的侍卫进来,将一个卷轴交给了凌玉。
“我前些日子查封了三皇子府,在他府中密室里找到了两个卷轴。”皇帝颔首,示意凌玉二人看那卷轴,“两个卷轴上,一卷写的是千骨散制毒之法,一卷写的是解毒之法,我给你们的这卷,是用作解毒的。”
凌玉听了皇帝说的话,心下一动,三两下展开那卷轴,见里面写了一味药方,其效果的确能解千骨散之毒。他盯着那药方看了半晌,心里百感交集,不知该作何反应。良久,悠悠吐出一口气来,坐在轮椅上,俯身弯腰,行礼谢过了皇帝。
“起身吧。你中毒,说来还和我有些关系,也不必如此谢我,这卷轴你便拿去,权当是我给你的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