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你毫不犹豫地冲下河岸,扎进水里。
那四只稚嫩的小手在水面上无力地挣扎,使你的大脑完全被恐慌占据。
不知从那一天开始任性地坚持放学送你回家的少年此刻正在你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埋著头和Jorden 13白得不像话的鞋带奋战。
八十公分厚度的古老桥砖阻隔了他五秒钟的视线。你只听见了他微弱的前半句“日奈森你……”
后半句消散在温热的夏风中。
那已经完全晚了。
你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并不会游泳。只是在扎进水里之后凭著本能划到溺水的两个小孩子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似的把他们向河岸推去。
小小的孩子在水中竟变得奇沉无比,你感觉到手掌上的阻力越来越重,身子里的力气却一丝一丝地被抽走。
一定…要…救他们…
忽然手上一轻,你瞬间意识到孩子已经触及河岸。朦胧间你看见那个少年拉著两个小孩子背著光跪在河岸边。他大声地喊:“亚梦!!!”
你看见那头棕色的短发张扬地在空气中跳动,夕阳为他镀上一圈明亮的金边。
空…海…
你没有失去意识,却发现自己已经麻丄痹的四肢无力阻止自己不断地下沉。
你看著眼前越来越小的光斑,越来越远的水面,汹涌而来的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了你的鼻腔,像陷进无边的黑暗里被茧丝束缚得无处可逃。
占据你大脑的不仅仅是恐慌。
是绝望。
你在想。『我。大概。会死吧。』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你的指尖竟忽然有了温暖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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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呼吸!快点醒来!日奈森!你听见没有!快点呼吸啊!该死!亚梦!亚梦!我求求你求求你快点醒来!”
啪嗒。
你猛地觉得脸上一点冰凉。
於是慢慢地睁开眼睛。
是…空…海…
你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你看著他因著急和恐惧而睁大的绿眸,你看著他平常张扬地翘在空中现在却挂满了透明水珠的发丝。
你用力地抱紧他的手臂。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豆大的泪珠不断地滚落到他制服的袖子上。你啜泣著语不成句。
“空…空海…我…好…好怕…”
他温暖的大手停留在你的后脑上,轻轻地抚著。
“已经…没事了。”
你看见他用力地牵扯起嘴角想要对你笑,稍长的棕色发丝垂落在眼睛前面,看不清楚表情。
“不会放开亚梦的手。永远不会。记得麼。亚梦。”
你的眼泪再次决堤。
你的额头用力抵著他坚实的胸膛,伸出手紧紧地拽住他胸口的白衬衫。
“我是…真的…很…怕…空海…”
你忽然往里一陷。他伸出双臂把你用力地抱进怀里。
“不怕。我在。”
——他说不怕。
——他说我在。
你释然地他温暖有力的怀抱里昏睡过去。
夏风翩然。
你一定没有看见。他紧紧地咬著牙,紧紧地闭著眼睛。
棕色的发丝后面被遮挡住的眼睛,透明像水晶一样的泪珠慢慢滑落。
『我…也很怕。』
『怕你离开我。亚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