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直播了

我一直惊叹于农民的忍耐力，小时候我看陀思妥耶夫斯基，觉得里面的俄国农奴描写很扯，怎么有人能忍住这么大的痛苦生活，后来我才发现，真的有人可以，全世界的农民都可以

这位亲戚开始忍了，而且他是“有正当理由的”，那时候水稻要收了，就是玉皇大帝和观音菩萨来阻止他，他也会吐一口到他们脸上的，因为这就是农民。当忙完之后，他感觉更不舒服了，但也就把干活喝的水改成开水了。又拖了一个月，他倒下来，在倒下之前没什么人看出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对，他的儿女并非不孝，只是他们的父亲实在太能忍

他倒下后，他的儿女赶紧把他往卫生室送，卫生室的医生看到他就咯噔一下。一个老农民来看病，还是被他的儿女架着来的，这本身就是死亡的表现——农民嘛，不拖到要死是不会来的，而且如果你告诉他们他们真的要死了，他们会说好，然后回家自己想办法治疗

虽然卫生室的大概已经知道会怎么样，但他们还是检查了我的这位亲戚，检查没有结果，很正常，这卫生室没有ct，没有影像，没有核磁共振，没有什么设备，做个血常规都要去县城。靠听诊器和血压计能检查出来一个老农民一直拖着的病，未免太过厉害了，简直能去协和当个主任。卫生室的医生们便开出他们有点破烂的小车来，说赶紧送县医院吧

在中途那位亲戚去世了

这位亲戚在整个家族里面辈分蛮高，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别留学校了，回来看一次，这样一直不去不好

我问了一下我的妻子

不，我并非问她我要不要去，我问她，要一起去吗？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晚上收拾东西时她塞了些裙子进箱子里面。我提醒她，首先，我老家那边，穿裙子很麻烦，带点运动服，其次，别带箱子，你硬是要带会后悔的，你带了我可不帮你提。

她嘟了下嘴，但她在这种问题上从来不和我争

收拾好东西我们第二天就坐高铁回去了，实际上机票没比高铁贵多少，但她和我都想坐车，我想坐车因为我知道，葬礼去早了没有用，而且在一大堆不认识的亲戚中间，很尴尬，其次，高铁有8个小时的时间到贵阳，我能思考一下，我应该怎么面对哪个不常回去的老家。她因为能够和我紧紧坐着挨在一起八个小时觉得很不错，在车上更是贴在我身上，紧的快要在她旁边又空一个位置了

到贵阳后她都睡晕了，抱着我的胳膊好不容易走到酒店，随便洗漱一下就在床上睡着了，我看看手机，发现我妈告诉我，我爸也来，明天先和他见面，我们一起去

我很茫然，更有些害怕

今天先写到这里吧，她今天早上就说了晚上我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