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琤 沈府小公子 洛府
他率先掀帘下舆,利落跃下后原地暂侯。青鬃马呛两声响鼻,随行府役快行两步,于主客暄谈时恭呈贺礼。沈琤瞧见其中一件描金卉纹的礼匣,他来前偷摸着掂了掂量,里头不知是由长兄还是母亲替他备置的什么器物,沉甸甸、满当当,总该不是那柄缀着红玛瑙的漠玉短匕,他还记着查验那时,那把剔透晶莹的小刀在父亲手中飞的要多远有多远,最后扑通掉进水里。将他兴起备礼的心砸的透凉。
相府设宴,合该臣门如市,络绎不绝。他随家人左后,抵府前,再至正厅,沿路迢迢花木叠石,他心不在焉地去赏相府风光,叶青湖绿,重檐青瓦。一路来无所事,拐出亭廊日悬正盛,冷不防被刺得眼前影翳,他偏头去躲晃炫日光,眯目半刻,视线内葱绿影绰,渐渐揉去他眼内不适。不远处凤尾竹林挺立,疏节细叶,风过飘摇。他没多在意,转头欲离,竹叶下缥影微动,黢黑眸仁下意识目随而去,他这才发现庇荫地原停着人,萧萧清瘦影,几乎与翠郁修竹融成一体。
微诧目光耽了片刻,晃目眺远不过一刹而过,他平静收回视线,依随周遭行客一同离开。一路无话,直至目光内几个熟悉脸孔朝他示意招手,眸中闷恹一扫,转而闪烁几分熠熠。他暂辞行中兄长,转向去投那几好友闲谈。
童稚时结友,暂别不感生分,沈琤与他们碰面后轻快起来,宴时兴趣热涨,酒肉皆怡,只是囿在这一桌一席前,抻腿都得拘着些。他剥着果壳,等着身侧还吃着的好友,不时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嘴,眼见着几人吃酒后惯例要挑他逃学那事出来笑笑时,他眼疾手快地拾起案上无人动过的酸杏,熟练地丢进了那悬口欲谈的人嘴里,堵住他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