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阳光透下来的时候,蓼岸似乎也一下子醒来了,城市的呼吸变成了人的呼吸,在阳光下懒懒地舒展着。
花散里却是早早地开了。
一氏 勇次推开古典的古门,对着店内嘱咐了几句,便站到了店外迎客。昨天金色 小春准备出一趟远门,于是叫来了死党一氏来照顾两天店,临行前不放心,硬是嘱咐了又嘱咐,事无巨细全讲了个清楚,方才离开。于是一氏决定停业一日,让大家好好整顿,有个好的开始。昨天停业一日,使得花散里从妓女到小二都难得的美美地睡足了,精神充沛地去迎接明媚的一日。
一氏站在门口迎客,老客们看着觉得脸生,好的笑一笑打个招呼,还算客气;但也有不好的,就上去故意刁难几句。一氏想,小春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有名的,人们惧他,便也生不了什么事来,而自己却完全没有他那般的工夫,怎么能不学得圆滑些?于是便忍了,打声招呼,算过了,也没惹上什么麻烦。
但是有些事往往就是要来的,来了就得应付,应付不了楼就砸了。
傍晚,一氏站得累了便打算进去休息一下,坐坐,啜两口小酒,再出来招呼晚上的生意。但就在此时,一台装饰华丽的官轿在门口停下了,轿夫落轿,恭敬地掀起帘子,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家伙从轿子探出脑袋望了望外头,方才慢悠悠地从里面下来。
络腮胡一进店,几个三五大粗的汉子也跟着进去,把地踩得山响。络腮胡大喝道:“来人,雅间!”侍女连忙迎上去,准备将他引到楼上的雅间。“慢!”络腮胡道:“那边的那个是谁?给我叫过来!”侍女恭恭敬敬地将正在饮茶的上田 千姬带到了络腮胡面前,介绍到:“大人,这是鬼姬。”“鬼姬?来,陪大爷一晚!”络腮胡伸手粗鲁地揽过鬼姬的腰,在她的脖颈上轻浮地抚摩,道:“就要她了!”
鬼姬很不情愿地看着一氏,一氏也看不下去了,小春是很尊重人的,他知道小春不会强迫不想卖身的妓女去卖身,而现在小春不在,自己应当要坚持他的原则。
“这位大人,”一氏有礼地迎上去,“请问可否换一位?”络腮胡强横地打断,道:“为什么?你怕大爷我付不起钱?!你也太小看本大爷了吧?!你当我是谁啊?恩?”一氏为难道:“但是鬼姬小姐并不愿意,她只有17岁,请问大人可否……通融一下?”“不行!”络腮胡道:“就个妓女还管她愿意不愿意!大爷我有的是钱,有钱什么办不到?!恩?你再哆嗦两句,小心我不客气了!”“不是……我是说……”一氏想,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店在自己的手里一天不到就出乱子。“怎么样啊?你反了是不?啊?!给我打!”一群汉子立刻围了上去,把一氏围住,二话不说,开打。一氏抵挡不住,嘴角渗出血,却死咬牙关,拉着络腮胡的脚。
“放手!别脏了我的鞋!”络腮胡一脚踢过去,一氏的手松了,却还想再次去抓住。衣衫已经被踢打得开裂了,沾上了血,但是一氏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店满载的是作为死党的信任,不能这样的……软弱。“够了!我陪!”鬼姬抬头,抓住了络腮胡的手,道。“好!别打了,回去吧。”络腮胡扔下一把的银子,瞥了一眼趴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一氏道:“够了吧?捡去吧,再坏我好事,我要你狗命!”
一氏从地上挣扎起来,用袖子用力地揩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望着地上的银子踢了一脚,银子发出响声,散了一地。抬头,络腮胡横抱着鬼姬远去的背影有些模糊了,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晃。一氏想打自己一拳,但却发现店内鸦雀无声。他连忙恢复了笑脸,道:“大家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请大家尽兴,尽兴。”侍女站在一氏身后,温柔道:“请一氏大人先包扎伤口吧,身体重要。”一氏觉得很窝火,但是发觉自己这样站在门口似乎会有损花散里的形象,只得先走进了内室。
上田被抱着扔到了床上,络腮胡开始脱衣服。上田故意用右手脱着头的侧边,准备随时拔出头发中浸了毒的簪子。络腮胡扑到床上的一刹那,上田抽出了簪子,正准备刺去,却被络腮胡一手夺下扔到了地上,狠狠地摁在床上。红木的床发出声响,上田咬着牙,瞪着络腮胡。
络腮胡粗鲁地扯开上田红黑色的和服,将她娇小的身躯压在身下,将头埋到上田的颈窝里。烛火灭了,黑暗里夹杂着无助的声音在扩散……
一道亮光闪过,黑暗里交叠着的人影静止了,上面的那个身躯僵了一下,压了下去。有人进来了。那人点亮了红烛,直奔木床而去,将上面那个人推到了地上。那个络腮胡的喉咙被一把飞刀刺穿了,表情异常狰狞。
进来的却是一个少年,他掀开被子,一把抱住颤抖不止的上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不好,没保护好千姬。”
上田喘着气倒在少年的怀里,笑:“宍户,谢谢。”宍户将地上的尸体踢开:“这个人渣!”又将怀中的上田搂得更紧。
烛光衬着的宍户坚毅的五官,仿佛像度上了金色的边。
宍户在上田的耳边说着一些什么,在烛光里却不摇曳地,传到了上田的心里。
上田微笑,将脸埋在了宍户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