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
放学之后山下斜挎着背包走进操场,看到赤西蹲在夕阳的斜晖里,右手丢着一块石头,表情怅然如同一个失恋的文艺青年。想了想仍然忍住了吐槽的冲动,用同样的姿势蹲在赤西的身边。
赤西侧过头,被光晃得眯起眼睛,迅速收回目光。
“P啊,我前几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嗯,啊。”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笨蛋啊,当然不知道。”
“其实啊,我昨天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场景,就是你和我两个,小的时候坐在河边说了‘谁都不要结婚’这样的话。”赤西顿了顿,“……只是记不起来这是真的还是做梦来着。”
“……”山下侧过头看赤西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所以,”赤西放下手里的石头,故作轻松的拍拍手上的土,“所以想要问问P你……记不记得有这样的事。”
赤西说完之后不自然的垂下头,山下侧过头看,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是看着赤西这样的侧影,也能感觉到他的悲伤。
有那么一瞬间,山下觉得如果说出“不记得了”这样的大实话真的是太残忍了。
不过,只有一瞬间。
一瞬间过去以后,“什么啊。这家伙是赤西,悲伤什么的都见鬼去吧”这样的想法又占据了山下的大脑。
他的声音轻松得有些艰难:“哪有这种事啊。笨蛋你是记错了吧。”
之后,就是沉默。
就像一般的文艺片里常有的那样,整个场景里只有自然音。
树叶啊,知了啊,还有风。
就在山下以为赤西再也不会说话的时候,赤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不记得了……呐。”赤西用手背揉了揉干涩的眼睛,“P……山下智久。”
山下一愣,对这个声音说出的“山下智久”感到陌生,莫名其妙的僵硬了一下。
“我要说的话你可能觉得很荒谬,也可能会不愿意听……”赤西挪了挪酸痛的脚踝,“嘛,一定不愿意听的。”
原本想要吐槽的话没有讲出口,山下的心里感到不安。想要听赤西的话,同时却要努力压抑想要逃离的冲动。
赤西用力的挠了挠头,头转向另一边留给山下一个后脑勺,“啊……烦死了。”然后是尴尬又焦虑的深呼吸,“P,那个,我喜欢你。”
山下眨了眨眼睛,嗓子干涩的发出了一个显得很没大脑的单音节,“啊。”
“好吧,”赤西下决心一样的转过头来,“我说我喜欢你。”
一直号称自己头脑很好的山下仍然没有办法做出反应,表情显得很呆:“你说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赤西呆了呆,猛的站起来,蹲了很久的两条腿狠狠的抽筋起来,疼的赤西吸了一口气。接着他拍拍身上的土,“我喜欢你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嘛,反正P完全可以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的。”
山下抬起头,看见赤西笑的很僵硬的脸,突然间有种想要站起来抱住他的冲动。
被自己这种想法恶心到的山下于是迅速把头埋在手臂里。
赤西看着山下弯成弓形的后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走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