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在学校看到俊秀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她已经从允浩那听说声乐课的事情,但是俊秀在她面前经过的时候一脸轻松的举手,说着早啊,智慧,他的神情动作让她看不出任何伤心,于是回一声早,钻进教室,结果俊秀对着可艾摆出POSE,说看,我今天帅的智慧都害羞的不敢看我,可艾踮着脚尖在俊秀脸上盯了很长时间,说出两个字,眼屎。。。结果被俊秀追着打,智慧隔着窗户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失落感包围了全身。
偶然的中午却在教学楼的天台看到极目远眺的他,她站在他的背后看了很长时间,他不断的练习着发音,嗓音中多了一份沙哑,看着他的手握拳狠狠捶着栏杆,仿佛还不解气般伸脚又胡乱踢着,原来他不是不在意,只是把自己的在意隐藏起来,或许他每天都会在这个天台练习吧。她走过去递过手中的水,秘密曝光的他推开她的水
“你是在可怜我吗?!”
智慧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俊秀一脸茫然,智慧止住笑,严肃的看着俊秀
“你觉得一个一贫如洗的人会去可怜一个百万富翁吗?”
“什么意思?”
智慧倚在栏杆上,眼神望着前方,悠悠的开口
“你的变声期只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过程,不要觉得你失去了什么,也别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悲,这个世界上,比你失去更多的人,比你更可悲的人多的很!”
智慧的语气中满是不屑,俊秀难堪的站在那里,公司中那些嘲笑的嘴脸,那些嘲讽的低语,现在连她也。。。他受到的嘲弄难道还不够吗?大步走到智慧面前
“你又懂什么?说的正义凌然的样子,你知道我的感受吗?失去珍贵东西的感受!梦想,你懂什么是梦想吗?”
智慧目不转睛的盯着俊秀,转过身,打量脚下的城市,思绪飘得很远
“小时候我曾经在首尔生活过,那时年龄太小,记忆很模糊,只记得是一个狭隘的弄堂,有低矮的电线和杂乱的衣服,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破旧的教堂,教堂院子里的老钟楼天天不停的转,白天妈妈去上班,晚上带我去教堂唱诗,我有一只小白狗,我叫它乐乐,我们每天在一起,可是有一天乐乐不见了,我哭着到处找,一直哭一直哭,晚上发很高的烧,但是乐乐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妈妈带我搬到乡下,搬去不久,她把我放在一个公园,再也没有回来,我站在公园还是一直哭,可是她和乐乐一样再也没出现,一个好心的家庭收养了我,我一直相信妈妈只是迷路,所以一个晚上和养父母吵架跑出去,我在公园等了一个下午,终于相信她是真的再也不会来了。”
俊秀想到小时候的她坐在长椅上说着她不会来了,她真的不会来了,到现在才明白她当时在等的是谁,刚才的气势马上少了几分,有些怜惜得看着她挺直的脊梁
“可是这远远不够,为了惩罚我的固执,上帝用一场车祸夺走我养母的灵魂,现在她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为了昂贵的医疗费,我们卖掉房子,我和允浩哥从小学就开始打工,我们再也没去过游乐场,我们再也买过零食,我们再也没有固执的玩耍到很晚不回家,我们甚至不能太依赖彼此。当我一个人在公园哭着找妈妈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当我和允浩看着别人搬进我们家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当我和允浩打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珍惜的东西?你说我丢了多少?你说允浩哥丢了多少?”
智慧一直没有转身,身后传来俊秀的对不起,智慧摇摇头,抬头轻轻擦下不小心落下的泪水,回头笑看着俊秀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觉得不公平,也别埋怨,更不要哭,我曾经哭的比你多,但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能改变,就像我丢掉的乐乐和妈妈,就像我和允浩已经失去的童年,俊秀,上帝或许只是用一层粗糙的包装纸包装了一份精美的礼物送给你,一切都会过去。”俊秀看着智慧的侧脸,她的脸上不再有悲伤,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坚定,相信着乌云散尽会满园春色的坚定,智慧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钥匙坠,放到俊秀手中,钥匙坠上一只是一只展翅的鸟儿
“听说过刺鸟吗?传说他们的歌喉是鸟类中最美妙的,但是它们从不开口,他们用一生去飞行,去寻找这世界上最锋利的荆棘,奋力刺进自己的心脏,那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歌唱,感天动地。或许也因为这份唯一,所以让它们的歌声更加弥足可贵。但是比歌声更可贵的是他们的坚持和勇气,这是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仅剩的东西,我把他们送给你。”
智慧说完将俊秀的手合住,拿过自己的书,微微颔首走下天台,俊秀举起手中的刺鸟,透明的身体中流动着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仿佛真的再展翅高飞,心脏吗?俊秀伸手摸摸心脏的位置,那他的心脏里也刺进一根刺,只是少了疼痛却多了一份甜蜜,趴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许久,却忽略了天台另一侧藏着的身影,低垂的眼帘下始终深深的伤痛,一滴透明在空气中落下,砸在地上悄无声息,像她悄无声息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