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我退出来,等了大概有六七分钟电梯,也不知道是怎么到了一层大厅,差点一脑袋撞在旋转门上,我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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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都是冷汗,那种让人想作呕的香水味一直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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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笑就站在门外等我,他看见我,招了招手,“你看到你的未婚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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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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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表情,像是这一切都在他安排中。
“老路给我的任务还没完。”
“什么?”
别再让我看那些东西了,我差点脱口而出。
他带我上车,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半分钟内,车厢溢满了这股味道。
我脑子发昏,后脑勺烧的慌,很像喝了烈酒。
阎笑把车窗打开,足足散了五分钟,我才缓过神来。
“这是他们给童其佳的东西?”我咳了两声,试图把鼻腔里残余的味道咳出来。
不想他摇了摇头,道,“同一天,路少校,那个营长,你应该认识?”
我蹙眉,“他怎么了?”
“他一早知道那晚上会出事,原本打算去找你。但他今年秋天该升副团或政委,在考察期,有人想抓他把柄。”
我摩挲着手上的东西,“用这个?”
阎笑点了点头,“放在他开的那部车上,du驾和酒驾,总要中一个。”
我看着他,“所以那天路晓阳也被算计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太荒诞了。
还没有等阎笑开口,我透过车窗看见了从旋转门走出来的俞斯年。
我想起在上面看到的事,只觉得啼笑皆非,心里异常苦涩。说不出话来,更流不出眼泪。
他走过来,还是那样挺拔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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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坐在车里,隔着十米之远看着他,忽然觉得我和他这辈子的距离,应该也就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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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还是问他既然那么爱童其佳,为何又要和我结婚?我不知道答案吗,我只是觉得太残酷,我的胸口好像都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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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和她那样相似的面孔,我们的婚姻就是最好的荫蔽,连那个孩子也可以生活在保护伞下……那个我盼望许久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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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阎哥,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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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口竟然是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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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笑扭过头看我,“你不去和他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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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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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笑没有再说什么,一脚油门把我送到了机关大院门口,我往里走,妈妈和李警卫在一楼煲什么汤,我闻不出来,说什么我也听不太清,虚浮着脚步躺回床上,只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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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睡到天黑我才醒过来,睁眼看见那个人坐在我对面的矮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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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经在那个沙发上打闹,喝酒,通宵畅聊,依偎在一起看电影。俞斯年站起来,我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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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我给你带了吃的回来,”他拆开桌子上的纸袋,“好像还热,还有之前合作的一个牌子上了女装,我给你挑了一件大衣,一会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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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在外面敲门,叫我出来把煲的汤喝了,又说:“斯年的眼光真好,给我挑的毛衣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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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发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像吞了口沙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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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看着俞斯年,“是补偿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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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问得一怔,不解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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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俞斯年,”继续问,“你是补偿我过去的五年,还是补偿我即将被你利用的往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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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眨了眨眼,又恢复到平静的神情,“玥玥,我们马上要结婚了,别说这种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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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眼泪却滚了下来,“结婚?你怎么做到和不爱的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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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半晌,对我说,“玥玥,婚姻是各取所需,至于心里如何想……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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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我只觉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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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对我说,玥玥,最重要就是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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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眼睛,良久,对他说,“你去陪她吧,你不要忤逆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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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是我十年来最为灰暗的一日,俞斯年不愿离开,我甚至哭着推他出去,我说我们分开吧,我好怕再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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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坐在窗边发呆,直到这个房间黑透了,看见楼下的车水马龙,我才有一丝活着的真实感。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我才听见,陌生电话,那边是一个女声,我喂了一声,嗓子几乎发不出声。
“路宜恩说这是家长的电话,请问你是她妈妈吗?”
“我不……”我还没反驳完,忽然想起,我答应糖豆要接她回家的。
“我是宜恩的班主任,她这会儿在托管中心,今天一天流了四次鼻血,现在又流得停不下来,给她爸爸去了电话,但没有接。”
我脑子轰的一声,抹了把脸抓起手机就跑下了楼,许久没开过车,还在停车场剐蹭了一下车门。但顾不得这些了,我几乎是在超速的边缘开到了学校。
“糖豆?”我蹲下去,小孩已经睡着了,脸色煞白,鼻子里塞着纸,隐约还看见血洇的痕迹。
我顾不得许多,赶紧抱起糖豆放进车里,又赶到了医院。糖豆是在我还在排队的时候醒来的,她捏着我风衣的带子,问我去哪里了。
我有点想哭,我说对不起啊糖豆。
她很虚弱,但好脾气地摇摇头。
这时候的急诊还有许多人,我和糖豆的老师轮流排队,另一个人抱着她。大约到凌晨两点,我们终于把糖豆送进了检查室。
我让班主任老师先回家了,我在这里做些入院的准备。其实我只是倚在墙上,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