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行诺言,放文逃跑……【碎碎念:不少啦真的不少啦……】
窗外的铅灰色云絮被暗黑的窗框割得支离破碎,沾上泪水之后片片晶莹璀璨。被压抑的哽咽化作苍白嘴唇的不住颤抖。
就在数时辰前,他在剧痛中睁大惶然又漠然的眼睛,剧烈的喘息是华美冷清的寝宫唯一的热度。天子眼中的情欲渐渐退却,缓缓地靠近,沉静地开口:“怎么……不哭?那晚你痛极落泪的样子很美,朕想再看一次。”
他的眼中空落,没有眼泪。瓷白的身躯上是属于天子的不容侵犯的烙印,一片发泄之后的狼籍。微微侧头,青黑发丝滑落,垂在床沿冷冷地反着光。此时的金吾卫上将军只是无情无欲的精致偶人。在一阵翻涌的寂静之中,他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话语被寂静湮没。
陛下……能否让臣再见师夜光一面?……最后一面……
勾起唇角,还是那样清冷却又奇异地显出倾城的妖艳,他脸上绽开的绝美笑容让大唐的君王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却听不见身下人心底最后的绝望回响。
紧攥的红绳带上掌心的潮湿,八重伸出另一只手,欲将之系回腕上。不料绞过之后的细绳短了一截,再系上岂是易事?
这样艰难的反手,一次次尝试,他渐渐急躁,又急又气间剧烈地呼吸使脸颊染上微红。最后以失败告终,他缓缓地跌坐下去,看着被汗水浸湿的红绳,依旧是暗红的,带着记忆的沉淀,像一道血红的伤口。
清晨的风吹凉脸上的泪痕,八重雪终于无力微笑。
即便不恨,你也一定怨我。连我,都仇恨吝啬到不肯说爱的自己。夜光。
这便是你在心底种下的蔷薇,轰然绽放的血色花朵倾尽一生一世的爱恋。糜烂的艳色是你对这无望爱恋的最后哀怨,我终不能许下誓言,亦没有永远。这是你心头的炽烈,也注定成为我余生的悔恨。
若我此时说呢,夜光,或者,若我一早开口,说我爱你……
受惊的群鸟振翅冲向长安城的上空,寂静如歌的凉风吹散尾音。
(3)
“先生。”贺兰合上门,转身走向司马,“下雨了。”
“是么?”司马放下手中的笔,回身望向贺兰,狭长的褐色眼眸在一盏残灯中盈盈地泛着柔情。他侧耳听,果真听见屋外雨打芭蕉的声音,嗒嗒作响,密实,清朗。
“这是昨日送来的文书么?”贺兰走近翻阅,侧脸被灯火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专注而温暖,“先生也当休息了,小心累坏了身子。”他还是一如当年的静美笑容,甜而不腻,一切恰到好处。
司马伸了手将他拉入怀中,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带上微微的笑意:“我就猜你会来。”
贺兰笑而不答,一双琥珀般的眼眸光影流转。他一仰头,咬住司马的唇,是那样猫儿般的乖巧媚人。司马立时回应,交缠的舌胜过千言万语。
屋外是夜雨下静默的芭蕉,片片硕大的碧色叶片银光闪耀。两人的身影被灯光映在窗上,贴得那么紧,吻得那么深,仿佛合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