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笼罩着暧昧的沉默,两个大人默默用餐,只有鹿丸心知肚明,在一旁闷着猛笑,一双眼睛都眯成了弯月。
倒是手鞠不解风情,只顾着要填饱肚皮。她撑起双手,小小的身躯站在椅子上。
“我要吃丸子。”她宣布,接着就拿筷子去戳汤锅里翻滚的鱼丸。
鱼丸滑溜得很,滴溜溜的满锅乱滚,努力半天也戳不到,她卯起性子,坚持要戳到战利品。
“别戳了,你当自己是刘姥姥吗?”鹿丸拿出汤匙。“乖,用汤匙舀吧!”
“不要!”手鞠嘟着嘴,拒绝以汤匙代劳。小小身躯愈来愈任前倾,小脸已经紧靠着锅子边缘。
天天看不过去,出声提醒。“小心点,别压着桌子,小心整锅汤都……”
诂还没说完,手鞠已经踩上桌子,桌子立刻倾倒,整锅汤飞起。
来不及去管散落的火锅料,天天扔下筷子,扑身抱住手鞠。热汤还在沸腾,温度肯定高得惊人,小女孩娇嫩的肌肤怎么受得了?
在兵荒马乱间,天天把手鞠抱在怀里,而后紧闭上双眼,等着热汤淋身的痛楚。
先是一阵热气袭来,接着哗的一声,液体溅在人体上的声音格外刺耳,鹿丸发出惊呼。
天天瑟缩一下,全身绷得紧紧的,预期中的剧痛却没有袭来。
她满心困惑,光是睁开一只眼睛,接着再睁开另一只,发现身上笼罩着一片阴影。
她抬头寻找阴影的来源,却跟日向宁次深沉的黑眸对上眼儿。
那阵包围她的热气,不是灼热的水蒸气,而是日向宁次的体温。在危急的当口,他的速度比她更快,以庞大的身躯做为屏障,挡去热汤的伤害,保护了她与手鞠。
“没事吧?”他问,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她点点头,缓慢的站起身来,身上还挂着几片白菜。怀里的手鞠差点成为被火纹身的小孩,为了庆祝死里逃生,放声嚎啕大哭。
鹿丸急得跳脚,往浴室里冲,火速拿出一块湿毛巾,往日向宁次的背上盖去。
“老爸,你没事吧?”他焦急的问,扒开日向宁次身上的深色衣衫,想瞧个清楚。
天天惊魂不定,眨动大眼,这才发现,那些热汤仍旧造成伤害,黝黑宽阔的男性裸背,已经被烫出一片赤红,看来怵目惊心。
如果日向宁次没舍身来护着她,热汤淋在她娇嫩的皮肤上,肯定不仅只是烫红,而是马上烫出一大片水泡。
“盖冷毛巾没用了,去浴室把冷水转开,马上冲冷水。”天天迅速吩咐,放下仍在啜泣的手鞠,用空闲的双手把日向宁次的上半身剥光。老天!他整片宽阔的背部都被烫伤了,铁定痛极了!
鹿丸扭开冷水,又奔了回来,这回直扑手鞠面前。
“没受伤吧?”他抱着小女孩仔细检查,口吻更为焦急。
手鞠抽噎着,细瘦的手臂绕住鹿丸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像无尾熊般攀在他身上。
“手鞠,怕。”她躲在鹿丸怀里。
“不怕、不怕,我带你去擦药。”鹿丸表现得更紧张,抱着手鞠就往二楼冲,寻找医药箱。
天天看在眼里,忍不住哼了一声。
“先是问他,接着问手鞠,你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妈?”她嘟着嘴,把日向宁次推往浴室,不跟这小王八蛋计较。
莲蓬头里洒出冰冷的水花,哗啦啦的流泻满地,她站在浴室门口,就开始剥他的衣服,熟练得像是在照料小孩。
“痛不痛?”她问道,看见那片烫伤就直皱眉。
日向宁次摇头,任由她手忙脚乱的抽开皮带,往下半身的长裤进攻。
“哪可能不痛?你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铁打的,要是痛就说一声,没什么丢脸的。”她唠叨的说道,把皮带丢开,解开裤扣,猛的一拉,眼前的男性贴身内裤让她呆愣住。
呃,眼前出现的,可不是她平常见惯的卡通内裤……
先前会脱得那么顺手,是因为情况紧急,她一时也昏了头,错把他当成大一号的鹿丸,急着要处理那些烫伤。
但是当长裤脱下来后,她才发现,眼前的“景观”跟鹿丸相差太多。虽说是父子,终究年纪上有差距啊!
热血直住头脸上头,她尴尬的撇开头,脸颊一片霞红。
她抬起头来,发现日向宁次正低着头,目光凝在她脸上,而她蹲跪在他面前的姿势格外的暧昧……
天天吓得连忙后退,无奈重心不稳,整个人住后仰倒。
“啊!”她慌乱的低呼,接着咚的一声,脑袋爪子撞上墙壁,疼得她龇牙咧嘴,连连吸气。
“没事吧?”头顶上传来问句。
“没事、没事。”天天揉着后脑勺,故做坚强,狼狈的爬了起来。“你自个儿把衣服脱了,用冷水冲着,我去冰箱里拿烫伤药膏。”她匆忙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