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雪阳还是摆着一副恭敬表情,不亢不卑,无喜无怒。
李茂碰了墙壁,也收了轻挑之色,回了句“也好”就应了,马雪阳正要退出,又听李茂道:“把张远叫来,本王今日要与他用早膳。”
马雪阳一声不响,只是砰一声关了门,有点像泄愤一样,就出去了。李茂望着门,几乎细不可闻的喃喃地说:“只有你才能对我这样放肆啊…”
关了门,内心是散不去的凌乱。
只是因为,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办。
李茂是个闲散王爷,平时也不用上朝,天天赏花观鸟,美人在身边换个不停,为博美人一笑,时不时换着花招去取悦身边美人,就是建个摘星楼去为美人摘星也无不可。可一失宠,美人就成了明日黄花。
而且美人都是男的。
说也奇怪,李茂点名找的张远,伴在李茂身旁已有数载,别的人嘴上不说,可都了解他的身份(男宠),可他竟然能安守到现在,要是别的人早就不知所踪了。
他到了云苑,那是公子们的住所,经过长廊宽倘的鱼池,还未开放的菡萏就含着苞,他驾轻熟路地找到张远的房间,叩了叩推开门,对上一对眼晴,张远捧在书,一见马雪阳便起身作揖:“马总管。”
马雪阳也不陌生张远,可是也不熟,就记得张远擅音,喜穿蓝衣,平日总是温文凊雅,一睑书卷气,眉目也是秀丽柔美,站在一处就是一副仙人之姿。
可惜啊,长得再美再清冷又如何?身份也是不变的。
有件事马雪阳不明白,有一次不小心触到张远的手,发现他的手骨干分明,手掌是厚厚的茧,问了一下,说是弹琴生成的,可奏琴能造得那么多的茧子?再看他步履沉稳,气息沉稳,压根儿不似读书人,只是这些疑问马雪阳一直放在心里,只在暗暗提防着他。
马雪阳定定神,朝张远微微一笑,道:“张公子请随我来,王爷欲与公子用膳。”
张远颔首,站起身,示意能走了,就率先走出屋,马雪阳跟在后面,低下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送了张远入赏花园,李茂手一挥就让侍都下退亭子中只剩了李茂和张远二人,马雪阳礼貌地退下了,心里带着点惆怅,想要探清楚心思,又怕看个清楚。
几乎像踱步般离开赏花园,心又想着该如何处理今早的侍童——都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当看到那些侍童泪眼婆姿的样子,马雪阳又隐约觉得,迟早他也会是其中一员。
路过的小厮都恭恭敬敬的叫他马总管,他也懒得应,懒懒的沿着赏花园外走,走到另一边,马雪阳停了脚步,负手走进花园。
院中有一人,平常就是打理花园什么的,据说是上代高丽公主带的小厮,就不知怎的在王府落了地生了根,平常他们也极少与人谈话,还坚持用他们的言语来说话,可马雪阳就是例外,园里的草匠也待他友善。
马雪阳微笑着朝金恩圣走近,马雪阳有心逗逗他,从背后想去拍他肩膀,不觉一双黑墨就对上双眼,不禁有些纳纳:“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来了?”
金恩圣装作用力嗅了嗅空气。
“我有特别香味?”马雪阳拉住自己的衣服嗅,表现特别陶醉:“美人香是吧。”
金恩圣笑了,就一毫无心机的样子,金恩圣的父母在他很小时就双双逃出了府,早走了,剩下他一个。马雪阳也没有父母,就爱当金恩圣是弟弟般疼,三五不时就往他那跑。
马雪阳看着金恩圣,眸中像融化成水一般温柔。
如果能离开,自己也一定会带着他走,照顾他一辈子。
然后就这样肩并肩的坐着,马雪阳偷偷去握金恩圣的手,金恩圣微震,马雪阳的笑容在阳光映照着。
马雪阳轻声问:“恩圣,若是可以,你愿意和我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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