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门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喜欢在街上闲逛,因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所以逛街更像闲庭信步。
在那样的地方逛街,总是有理由快乐起来,忘记自己的是非喜乐,城市的街道狭窄拥挤,周身遍是挨挨挤挤的人,满耳市井之声,真的是身陷滚滚红尘。
蕾丝脚上穿一双绣花鞋,桃红的碎花开得正欢,黑底儿压住了所有的热闹俏皮,左脚是欢,右脚是喜,一步步走过去,留下一串繁华绮丽的故事。
总会有陌生男女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浏连,有的贪婪,有的艳羡,蕾丝的一双眼在墨镜后与他们对视,毫无惧色。在暗处窥视别人的隐私,无需躲藏,有一种不为人察觉的小快乐,可以满足自身隐忍的一种欲望。
街上满是像他们这样的小情侣,手拉手,肩并肩,仿佛人间的恩爱都在他们这里,走在路上,就是为了与许多人擦肩而过,过后仍是陌路。可是,也有例外。
那个女子,黑发如瀑,擦肩而过的瞬间叫住西门,一只手暧昧地搭在他肩上,墨镜遮住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蕾丝知道她在打量自己,索性转过身去,给她一个背影。
没有来因,亦没有后果,那个黑发女子仿佛如一滴露珠,存在了一下,便消失了。
可是伤口愈合,总会留下疤痕。
蕾丝不想痴缠西门追究往事,西门似乎也不想解释。
两个人就那样默默前行,空气中渐渐凝结了厌倦的气息。蕾丝脚上那双绣花鞋沾了太多灰尘,花色渐渐黯淡下来。
他们在小剧场停下来,海报上写着即将上演的电影名字,是一部无聊的国产影片。西门掏钱买了两张票,座位在一个角落,视野不是很好,可是无人打扰。
两个人各怀心事,认真地盯住银幕,成了剧场里最认真的观众。
电影院是个暧昧的地方,所有人都沉浸在黑暗中,收敛自己的心事,看那光明处的一幕悲,一幕喜,上演的皆是别人的故事,却最能牵住人的心,随着其中的悲喜或叹或笑。
看别人的悲喜,就算沉浸其中,泪流满面,出了门,阳光当头一照,恍若从梦中醒来,原来悲伤是人家的事,与己无关。
回忆起许多前因以及后果,蕾丝才知道自己在那一幕剧中饰演了一个多么卑微愚蠢的人物,所有知道剧情的人只会同情她,可怜她,并且在那一份情感中加入了许多蔑视。
西门像一只章鱼,触角太多,自己只不过是他其中一只脚上的小小的猎物而已,她凛然一想,心开始骤然疼痛起来,踌躇片刻,旋即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