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独白
贤重:
大概是从十岁被哥哥压在身下的时候,我开始明白自己的特别,明白以后的日子里不可能像别的男孩子那样,在女生面前耍帅,为了女生做那些感动人的浪漫的事情。有的时候这种特别并不是一种恩赐,它更像是一种灾难,从一出生就降临在我的头上。
于是我开始变得强大,变得引人瞩目,变得让男生看到都会害怕的样子,没有人明白这只是一种保护。保护我其实脆弱易感的心,不会因为别人而受伤。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资格去谈“爱”的一切事情。
直到我遇见了圭钟,这一切都不同了。
虽然遇见他并没有改变我特别的地方,但是,至少得至少,他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可以去爱的人。直到现在我都很自责,自己给他的一切都过于残忍,过于生硬,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我这样一个曾经以为会和爱情绝缘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不会爱。
没有几个人能够明白那种痛苦,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却只能硬生生的喊住他的名字,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温柔,不能做那些感人至深的事情。有的时候那种无力的感觉,积压在心里快要透不过气的样子。
我想,圭钟是不会明白我的感情吧。因为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一副凶巴巴或者无所谓的样子,自己心里的情感总是不能恰当的表露在他的面前。每次他愤怒的离开,我都会很自责。可是自责又能怎样?我还是我,被别人叫做“贤重大人”的我。不可能低三下四,不可能柔声细语。我爱着我的人,可是却不能告诉他我有多爱他。我想他一直拒绝的原因,可能也是因为觉得我好像是在戏弄,而不是认真的在说吧。
和圭钟一起演剧的时候,几乎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那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我一幕幕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现在在异国他乡,看着街边并不熟悉的树木在大雪里安静的那么空虚,我都会站在树下看着树梢上干净的积雪发愣。不知道圭钟会不会偶尔在相似的季节里想到我。
我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其实很奢侈又很不切实际。他怎么会想起我,怎么会珍存我给他的记忆。那些故事对于他都是满满的讨厌,满满的不屑,这些从他的眼神里,语气中,我都那么清楚的看见。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突然的离开是因为远在德国的妈妈病重,唯一的心愿就是我能陪在她身边,每天看着她度过余生。我只能放弃这里的一切赶去德国,可是临走的时候唯一牵挂的就是圭钟。
不是担心他会过得不好,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会过得很好就是了。我害怕的,是他过的太好。好到忘记我忘记曾经的事情。
我想,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自己最爱的人忘记了自己吧。所以,离开的时候我是那么的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会回来,更不知道再见到圭钟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只是,我怕见到的时候他竟是毫不知情的冷漠,甚至干干净净的遗忘。那是我最害怕见到的场景。
所以现在在德国,空虚的时候就会去神父那里看看,然后默默地跪在神坛前面祈祷。
而我无数次祈祷的都是同一个愿望:
圭钟啊,一定不要忘了我。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