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红梅
难得的好天气,耀家的上空仿佛十几年都没有过晴空万里的样子了。院子里的牡丹开得正盛,依旧是艳色倾城。
耀望着淡如薄纱的卷云,脸上浮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尽管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样的好天气里,耀觉得气色好了很多。
他像很久以前那样专心侍弄着花草。这些年来家里被整得不像样子,如今可算把那些朽烂的家具丢掉了。接下来,只要等家完全恢复以前的样子就好了。
那样,小菊就会带着湾回来,然后自己再去把阿港找回来……
“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抓住了他的衣角。不,不是温热,而是……
滚烫滚烫的。
“你,怎么回事阿鲁?”望着自己的家人浑身是血地到在自己面前,耀的笑容僵住了。
“快去……菊他……”
不可能,不可能的……
耀一路狂奔,却猛然停住了脚步。
满眼是自家人的尸体,鲜血的颜色像燃烧的火焰,正恣肆的吞噬一切。
一片死寂中只有白衣少年站在哪里,不过衣上已溅满了血,像雪地上点燃了冰雪的红梅。
红色的狂暴燃烧在白色的冷酷中。
“菊……”耀的眼睛睁大了。
那一刻,牡丹大朵大朵的委地。
晴空万里,阳光反射在菊的刀刃上,仿佛覆了一层霜雪。
菊的刀尖指向了耀。
“菊!你给我清醒过来啊阿鲁!”耀真的着急了。但菊的刀狼一样的扑了上来,耀向后一闪,还是被伤到了手臂。
“本田先生……”王耀的眼里满是不解和痛苦。
但菊的拳已经冲了上来,耀感到自己被狠狠的打中了。胸口撞到地面的感觉,是漫至全身的疼痛。
耀想站起来,但背上却感到一阵凉意,和随之而来的钻心的疼痛。
是菊的刀。那脸滚烫的鲜血也只会令之更寒冷的刀,深深地看在了耀的背上。
钻心的痛,刺骨的痛,痛,痛……
王耀感到自己的后背,连着那道长长的伤口,被重重的踏上了。
这是……死亡?是彻底的毁灭……
耀模糊的双眼睁开了,他看到了……
看到了遍地是自己家人的血,和自己的血流在一起。
看到了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家人,拿着落后的武器拚死战斗。
耀,我们倒下,是为了你能站起来。
你曾经保护我们,我们也要为你战斗。
所以,耀,你不能倒下,你要站起来。
菊感到自己被摔了出去,疼痛让他稍稍清醒了,他开始审视面前的人。
耀的眼里已没有了昔日那层灰雾,而是像宝石一样闪耀着。
菊试图反抗,但刀已被耀夺走。耀的身体沾满了血,双眼却闪着阳光的颜色。
菊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他以为耀嫁人只会围观和私斗,却忘了耀家人不会忘记自己是耀家人。一旦有天灾或是外敌,他们便会成为一个整体,为了耀战斗。
他等着耀将刀落下来,但耀却将那把刀丢到了很远的地方。
“滚。”
一个字,不带表情,不带语气。
滚。
本田菊的心冻到了冰点。
他知道,这一次他彻底失去了耀。扭曲的情感最终让他坠回到了遇见耀之前的孤独。
菊大笑了起来,笑到嘴角滴下鲜血。
他想起了那株带血的红梅。
月染红梅俏,雪覆疏枝寒香绕,孤影相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