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四月,院中的杨柳抽出了新芽,星星点点的长在枝头,微风拂过,便闻到一阵阵清新的香草味,好似连空气里都带了几分温柔。
方才朴有天道:“在下不打扰二位谈天。”说完,朝方曾和金在中稍一施礼,便拉着金俊秀一并走出厅堂。
话说得真真是动听婉转,不打扰?何谓不打扰?他存的是什么心思又岂会不知晓,金在中目送他们离开,扯开嘴角笑得好不正经,待看够了才回过神问:“方公子,还有何事?”
那边的男子也同样将视线停留在门边,一双眼贼溜溜的转了个圈,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就连金在中说了什么也没听到。
“方公子,本侯爷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觊觎的。”他这话说得温和,好似长辈教导小辈一般:“否则,当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曾却是笑得狼狈,连连应道:“是是是。”嘴上功夫一流,只是心里怕又是另一番天地。
而那一边,似乎又陷入了沉默里。
在庭院里走了一段路,彼此却是安静的连呼吸声听起来都尴尬,十来天未曾见面岂会不想得慌,只是现下他就在面前反而竟有些开不了口,朴有天惦着扇子不停的在心里斟酌着措词,偶尔拿余光偷偷瞧几眼身旁的人,费力扯动了嘴角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亦要怎么开口才会不唐突?
以为这样的沉默会一直下去,却不想是他先说了话:“听说朴公子要结亲了呢。”
似像调侃一般的话语轻飘飘的就这么钻进了耳朵里,于是扭过了头看他,那人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似乎只是随便问问罢了。朴有天也跟着笑,眉宇间却透着几分心酸:“结亲还是不结亲,俊秀会在意吗?”
听者神色一紧,虽只是一瞬却还是叫面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惊觉到自己失态便赶忙加快的脚步想要逃离,身后的人依旧站在原地,再问:“你会在意吗?俊秀。”
金俊秀终于是止了步,回过头恰好对上一双深如潭水的眼眸:“若你结亲,俊秀在此恭祝朴公子与贵夫人白发齐眉,白首不离。”
“那,若我不结亲呢?”他低声的问,问得近乎小心翼翼。
“公子说笑了,男大当婚,终有这么一日,不是吗?”
朴有天却没了声音,缓缓踱步走到他面前,再缓缓抬起了手,直至触碰到他的面颊:“男大当婚,那么你呢?”
“俊秀此生毫无作为,若娶妻只会误了姑娘家。。。”
嘴边的话音刚落就感到身体被紧紧拥抱住:“你不娶妻,我亦如此。”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犹如万千般钝重的砸到心上。
温暖自胸膛一路蔓延开来,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推开这样怀抱,于是终于放弃般的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了他肩头:“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装模作样的反问了一遍,嬉笑的像个天真的孩童:“对啊,为什么呢?俊秀可知道?”
你一定知道,你怎会不知道,我为何不想娶妻生子,为何不想成家立业,便是铁了心想与你一辈子,即使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庭院里起了风,“沙沙”地声音灌入耳里仿若情人间的低语,心里忍不住跟着柔软起来。
自第一眼遇见到如今竟已过了一个半年,仔细想起来也许早在最开始,这个清冷的人就在自己的心里埋了根,若非如此,怎会一次次为他着了迷失了眠。
晚间用膳时,金在中喝了些酒,朴有天原先没在意,见他喝多了便稍微劝了几句。金在中却不听,照旧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灌。
想起白天时方曾找过他,便脱口问了句:“出了什么事吗?”
金在中举着酒杯,视线盯着里头液体看了半天才慢吞吞的:“我爹唤我回京。”
这趟出来足足过了好几月,的确是该回去了。朴有天也不挽留,跟着也倒了杯酒在自己的杯子里:“何时走?”
“就这两天吧。”
“恩。”朴有天心里知晓金在中断然不是为了回京这件事而郁郁寡欢,这其中必定还有文章,只是介于金俊秀也在,也就不再多问了。
饭桌上聊到道别的事儿难免就影响了食欲,这餐朴有天吃得不多,只是也跟着金在中一径饮酒,间或会聊些小时候的趣事,嘻嘻哈哈间却都是带着几分浓厚的阴郁。
这一餐饭吃得漫长,不知不觉便过了好几个时辰,待离席的时候朴有天和金在中脸上都起了几分醉意。一个说:“有天,下会再见面不知何时了。”另一个便打趣着道:“说不定那时候你已是人夫了。”然后又是一阵吭长的笑声。
金俊秀一直不曾开口,直到朴有天忽而搭上他的肩膀:“俊秀,回屋了。”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愣愣的应了一声:“哦。”
“我和在中自小便熟识了,当时连念书都在同个学堂,在中别的不行,那副字儿写得一流。”一路上,朴有天都在同他说关于金在中的事儿,金俊秀也不插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他说。
“夫子说阿,怕是张颠的笔法都没他来得传神。那时候学堂里的几个小姑娘便成天绕着他转,几乎他走到哪儿她们就跟到哪。”
金俊秀不以为意:“朴公子原来小时候不招人喜欢吗?”
“我小时候比现在老实多了。”说到这儿连自己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当时看到姑娘家都会脸红,讲话跟蚊子叫差不多,哪有姑娘会喜欢。”
“是吗!那与现在比起来还真是天差地别。”
知道他在调侃自己,朴有天也不反驳,只是将搭在金俊秀上肩膀的手搂得更紧:“你觉得在中怎么样。”
“比你好。”
“俊秀。”水红色的一张嘴立马瘪得万分委屈。
“是你自己要问的。。。”还想继续说下去,只是侧过头看到那张可怜巴巴的脸终于是不忍心,也不知是哪来的好心情,就这么伸了一根指朝他嘴上轻轻点了点:“傻子。”然后阿,还没来得及将手指抽回来便被那人一张口咬住。
金俊秀下意识的呼了一声:“疼。”
闻言,朴有天便松开了口,可是头却靠了过来,很小声很小声的问:“俊秀,今夜我睡你那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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