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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口拦截他的话语，朴有天伸手柔顺他额前的发丝：“俊秀，你在害怕你会喜欢我。”语气肯定的仿佛在陈述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金俊秀眼中的慌乱只有一刹那，迅即又被淡然代替：“太子说笑了。”
“大概是吧。”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往上微微挑起半分，漂亮的仿佛能勾人魂魄：“那你，觉得好笑吗？恩？”
床榻上的人再不愿做声，微微侧过脸，避过他不依不饶的注视。
半响的静默里，是李赫在先开了口：“俊秀从来不曾向太子承认过什么。”
“你闭嘴！”话是对着身后的男子说的，视线却还是死死的定格在金俊秀脸上，甚至伸手为他拭去额上的冷汗，眉目边数不尽的温柔：“他会承认的。”话说得太满，以至于忘了给自己留下退路。
总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凭着这份觉得就好像没什么能阻拦，这样的冷战该是暂时的，他一定会想通，会回来自己身边。
却不想，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把这件事解决，几日后京城那边就传来消息了，说是要太子立刻启程回京，于是就这么慌慌张张的上了路。离开的时候，拉过金俊秀的手，吞吞吐吐的问：“你会等我回来吧。”对面的人低头又是好一阵思索后，才道了一声：“恩。”
这就够了，向来贪心的人不知何时开始容易满足起来，一个字便安了心。仿佛要到糖的小孩儿笑得心满意足，好哄的很。
行到京城已是两日后了，朴有天一下马车便看到那道风姿卓然的身影，明知他是守在城门口迎接自己，嘴上却非要戏弄他两句：“怎么？几日不见，小侯爷被贬到站岗了？”
“去！”金在中照旧是那副高高在上惹不起的模样：“怎么样，够义气吧，我可是一听说你今儿个会到，就专程过来这里等的。”
“是该好好感谢，那侯爷就以身相许从了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身旁的人狠狠的揍了一下：“正经点，好说你也是太子，这宫里呢，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
朴有天一听立马就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真是好事一桩啊，侯爷你终于学会害臊了！”
只是嘴上虽说得再轻佻，心情却忍不住跟着有些沉重起来。有多久没有踏入这皇城了，几年前的回忆随着这熟悉的道路开始滋长出来。前面那池水，当年还不小心扎进去过，那时候年纪还不大，为了扑蝴蝶踩到了青苔滑下去的；再前面的亭子，是平素最爱来乘凉的，印象中左面还种了月季，到了秋天开得尤其漂亮。
还在回想，衣摆却突然被人拉住，视线跟着看过去，身着黄袍竖冠的小少年抬着一张好奇的脸问：“你是什么人？”才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却早早有了帝王家的骄横姿态。
朴有天不答，笑着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十二太子，卓一。”
“草民参见十二太子。”朴有天装作不认识，规规矩矩的颔首行礼，当年离宫的时候，这小娃还闭着眼睛只知道喝奶呢，一下子便这么大了，于是忍不住想起家中的那个小祖宗，话还不能说得多通顺，偏偏俊秀两字叫得比什么都亲热。
“又在想金俊秀了吧？”金在中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朴有天回过神正想反驳两句，就听得有人喊：“陛下驾到！”不期然恰好对上面前人的双眼，便才急着想起要跪安：“儿臣。。。”
“这就免了罢。”老者声音暗沉，仿佛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随随便便一个神色便含了千万种复杂，真正捉摸不透：“靖小侯爷也在呢？”
金在中原本就没什么礼数，直至现下被喊了名讳才下意识的低头道：“陛下。”
“太子你好大的面子，这些年好不容进趟宫，还要朕亲自过来找你。”
朴有天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的回道：“不敢。”一身的戾气在此刻收敛的干干净净，正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却有人先开了口：“陛下，太子日夜赶路，定是累了。”娇滴滴的声音生生能掐出一把水来。
这说话的是纾妃，眉如墨画，目若秋波，看起来不过也就二十来几的模样，她是存了心要替朴有天说好话，一套又一套的说辞真是讲得动容，朴有天觉得有些可笑，这女人多有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金俊秀眼中的慌乱只有一刹那，迅即又被淡然代替：“太子说笑了。”
“大概是吧。”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往上微微挑起半分，漂亮的仿佛能勾人魂魄：“那你，觉得好笑吗？恩？”
床榻上的人再不愿做声，微微侧过脸，避过他不依不饶的注视。
半响的静默里，是李赫在先开了口：“俊秀从来不曾向太子承认过什么。”
“你闭嘴！”话是对着身后的男子说的，视线却还是死死的定格在金俊秀脸上，甚至伸手为他拭去额上的冷汗，眉目边数不尽的温柔：“他会承认的。”话说得太满，以至于忘了给自己留下退路。
总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凭着这份觉得就好像没什么能阻拦，这样的冷战该是暂时的，他一定会想通，会回来自己身边。
却不想，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把这件事解决，几日后京城那边就传来消息了，说是要太子立刻启程回京，于是就这么慌慌张张的上了路。离开的时候，拉过金俊秀的手，吞吞吐吐的问：“你会等我回来吧。”对面的人低头又是好一阵思索后，才道了一声：“恩。”
这就够了，向来贪心的人不知何时开始容易满足起来，一个字便安了心。仿佛要到糖的小孩儿笑得心满意足，好哄的很。
行到京城已是两日后了，朴有天一下马车便看到那道风姿卓然的身影，明知他是守在城门口迎接自己，嘴上却非要戏弄他两句：“怎么？几日不见，小侯爷被贬到站岗了？”
“去！”金在中照旧是那副高高在上惹不起的模样：“怎么样，够义气吧，我可是一听说你今儿个会到，就专程过来这里等的。”
“是该好好感谢，那侯爷就以身相许从了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被身旁的人狠狠的揍了一下：“正经点，好说你也是太子，这宫里呢，你不害臊我还替你害臊。”
朴有天一听立马就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真是好事一桩啊，侯爷你终于学会害臊了！”
只是嘴上虽说得再轻佻，心情却忍不住跟着有些沉重起来。有多久没有踏入这皇城了，几年前的回忆随着这熟悉的道路开始滋长出来。前面那池水，当年还不小心扎进去过，那时候年纪还不大，为了扑蝴蝶踩到了青苔滑下去的；再前面的亭子，是平素最爱来乘凉的，印象中左面还种了月季，到了秋天开得尤其漂亮。
还在回想，衣摆却突然被人拉住，视线跟着看过去，身着黄袍竖冠的小少年抬着一张好奇的脸问：“你是什么人？”才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却早早有了帝王家的骄横姿态。
朴有天不答，笑着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十二太子，卓一。”
“草民参见十二太子。”朴有天装作不认识，规规矩矩的颔首行礼，当年离宫的时候，这小娃还闭着眼睛只知道喝奶呢，一下子便这么大了，于是忍不住想起家中的那个小祖宗，话还不能说得多通顺，偏偏俊秀两字叫得比什么都亲热。
“又在想金俊秀了吧？”金在中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朴有天回过神正想反驳两句，就听得有人喊：“陛下驾到！”不期然恰好对上面前人的双眼，便才急着想起要跪安：“儿臣。。。”
“这就免了罢。”老者声音暗沉，仿佛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随随便便一个神色便含了千万种复杂，真正捉摸不透：“靖小侯爷也在呢？”
金在中原本就没什么礼数，直至现下被喊了名讳才下意识的低头道：“陛下。”
“太子你好大的面子，这些年好不容进趟宫，还要朕亲自过来找你。”
朴有天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的回道：“不敢。”一身的戾气在此刻收敛的干干净净，正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却有人先开了口：“陛下，太子日夜赶路，定是累了。”娇滴滴的声音生生能掐出一把水来。
这说话的是纾妃，眉如墨画，目若秋波，看起来不过也就二十来几的模样，她是存了心要替朴有天说好话，一套又一套的说辞真是讲得动容，朴有天觉得有些可笑，这女人多有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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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野了这么久，若不是我召你进宫，怕是赖在外面不肯回来了吧！”老人家一面说，一面抬手挥退了身旁的人，纾妃经过朴有天边上的时候勾起嘴角朝着他笑了下，朴有天装作没看到，展开手里的扇子挡住她看过来的目光，生生让人姑娘家吃了鳖。
几年前，他还未离宫，正是爱玩的年纪，见了宫里的丫鬟侍女便要上去逗弄两句。碰见纾妃的那日正在琢磨着想找乐子，那时也没想过这么随随便便能在宫里自由走动的人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从没碰见过，以为是哪家大臣的千金，于是说话便也没个正经的样子，油腔滑调的，占尽了人姑娘的便宜。何况朴有天本来就不是什么柳下惠，聊着聊着，手就有意无意的往人家身上蹭，她却也不拒绝，低着头红着脸，真真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偏偏那次玩笑开大了，爬到了他老子头上。直至现下想起来还是会后怕，那日若非他那挂龙袍的父皇下早朝路过御花园，怕是真惹出不可收拾的弥天大祸来。
“臣妾是冤枉的，是太子迫臣妾。”
那女人这么一句话就撇清了干系，就这么一句话所有的罪就成了他一人背负。
文武百官都还立在那处，数十双眼睛看到太子的手搂在刚进宫不久的纾妃腰间上，举止亲密的仿佛。。。仿佛。。。后边的话再往下说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都说皇帝的面子比天还大，霎时如何惩治太子成了官家津津乐道的话题。面上谁也不说穿，彼此却都是心知肚明，那风流太子怕是死罪难逃。
宗人府前，他却照旧笑的云淡风轻，手执一把折扇，若无其事的道：“怎么判罪给我个准话吧，身首异处太难看了，直接来杯鹤顶红如何？”那时节，正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心里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是酷刑没有，倒是活活的在一个屋里面壁思过了半月后，突然接到了圣旨，至此被流放。
都说皇帝是存了心要饶这太子不死，若换了别人怕是死上十次都不够，那判的罪说难听了是流放，说好听些不就是出宫玩乐。
朴有天自己倒是有些无所谓，他本来也就不是个什么圣贤太子，虽还不至于荒淫无庸，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出宫那阵子还真是把能玩得都玩了个遍，直到累了才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于是起了兴头就想盖个府邸有个家，起先是准备去扬州的，却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就掉了头下了江南。于是，碰上了那么个人让自己不畅快，偏还要义无反顾的一头往里面栽。
想着想着就有些想远了，恍惚间听到老人家沉声问道：“决定了吗？几时回来？你这太子的位置可是悬了很多年呐。”
朴有天却听得皱眉，想开口又找不出说辞，喉头堵的快要发疼。
“怎么？舍不得江南，是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老人家问得太肯定，以至于他愣怔了片刻都还答不上来。
“太子可知自己的身份不比他人，不是什么事都能随着自己为所欲为。何况你头顶上还冠着千岁的身份，就该明白这皇城才是你该呆的地方，当日朕流放了你，可并没有废了你太子的身份。”明召皇帝看着面前比他还高了足足半头的嫡长子，缓声道：“ 若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负了天下，太子那可是大逆不道啊。”
朴有天低着头不言不语，心口沉得好像快要呼吸不过来，说不出的难过，好像一不小心就有什么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于是拼命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想把这种酸涩压下去：“父皇，儿臣。。。”恍然想起对他说过的以后，憧憬过得未来，想要一间简单的茅草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想不到那些说过的话放到了现在竟变成了空谈。
“儿臣知道。”朴有天呐呐地答道。
“呵，我道以为太子不知道呢。”老人家笑得意味深长，静默了好半响后才开口：“行了，难为太子长途跋涉赶过来，没来得及休息，就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下去吧，过几日还有个宴会记得到大殿来，朕可是要送太子一份大礼。”
只是一颗心就像被堵住了，再也顺畅不起来，连同呼吸都跟着有点疼。
金在中见朴有天一言不发，就顺着刚才那话题，玩笑似地道了句：“陛下方才那话说的，莫不是要让你继位吧。”
几年前，他还未离宫，正是爱玩的年纪，见了宫里的丫鬟侍女便要上去逗弄两句。碰见纾妃的那日正在琢磨着想找乐子，那时也没想过这么随随便便能在宫里自由走动的人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从没碰见过，以为是哪家大臣的千金，于是说话便也没个正经的样子，油腔滑调的，占尽了人姑娘的便宜。何况朴有天本来就不是什么柳下惠，聊着聊着，手就有意无意的往人家身上蹭，她却也不拒绝，低着头红着脸，真真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偏偏那次玩笑开大了，爬到了他老子头上。直至现下想起来还是会后怕，那日若非他那挂龙袍的父皇下早朝路过御花园，怕是真惹出不可收拾的弥天大祸来。
“臣妾是冤枉的，是太子迫臣妾。”
那女人这么一句话就撇清了干系，就这么一句话所有的罪就成了他一人背负。
文武百官都还立在那处，数十双眼睛看到太子的手搂在刚进宫不久的纾妃腰间上，举止亲密的仿佛。。。仿佛。。。后边的话再往下说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都说皇帝的面子比天还大，霎时如何惩治太子成了官家津津乐道的话题。面上谁也不说穿，彼此却都是心知肚明，那风流太子怕是死罪难逃。
宗人府前，他却照旧笑的云淡风轻，手执一把折扇，若无其事的道：“怎么判罪给我个准话吧，身首异处太难看了，直接来杯鹤顶红如何？”那时节，正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心里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
只是酷刑没有，倒是活活的在一个屋里面壁思过了半月后，突然接到了圣旨，至此被流放。
都说皇帝是存了心要饶这太子不死，若换了别人怕是死上十次都不够，那判的罪说难听了是流放，说好听些不就是出宫玩乐。
朴有天自己倒是有些无所谓，他本来也就不是个什么圣贤太子，虽还不至于荒淫无庸，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出宫那阵子还真是把能玩得都玩了个遍，直到累了才突然感到一阵茫然，于是起了兴头就想盖个府邸有个家，起先是准备去扬州的，却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就掉了头下了江南。于是，碰上了那么个人让自己不畅快，偏还要义无反顾的一头往里面栽。
想着想着就有些想远了，恍惚间听到老人家沉声问道：“决定了吗？几时回来？你这太子的位置可是悬了很多年呐。”
朴有天却听得皱眉，想开口又找不出说辞，喉头堵的快要发疼。
“怎么？舍不得江南，是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老人家问得太肯定，以至于他愣怔了片刻都还答不上来。
“太子可知自己的身份不比他人，不是什么事都能随着自己为所欲为。何况你头顶上还冠着千岁的身份，就该明白这皇城才是你该呆的地方，当日朕流放了你，可并没有废了你太子的身份。”明召皇帝看着面前比他还高了足足半头的嫡长子，缓声道：“ 若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负了天下，太子那可是大逆不道啊。”
朴有天低着头不言不语，心口沉得好像快要呼吸不过来，说不出的难过，好像一不小心就有什么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于是拼命的大口大口呼吸着，想把这种酸涩压下去：“父皇，儿臣。。。”恍然想起对他说过的以后，憧憬过得未来，想要一间简单的茅草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想不到那些说过的话放到了现在竟变成了空谈。
“儿臣知道。”朴有天呐呐地答道。
“呵，我道以为太子不知道呢。”老人家笑得意味深长，静默了好半响后才开口：“行了，难为太子长途跋涉赶过来，没来得及休息，就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下去吧，过几日还有个宴会记得到大殿来，朕可是要送太子一份大礼。”
只是一颗心就像被堵住了，再也顺畅不起来，连同呼吸都跟着有点疼。
金在中见朴有天一言不发，就顺着刚才那话题，玩笑似地道了句：“陛下方才那话说的，莫不是要让你继位吧。”
启程的那日是风雨交加的天气，来送行的三太子几次开口挽留，朴有天只是笑，弯弯的眉眼染出一份认真：“以后，这天下就交给你和父皇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你什么事能帮着就多担着点，我这不争气的皇兄只能把责任推给你了。”
正要出关，又听得远远传来一声“纾妃娘娘到”，于是忍不住就皱起了眉。
那张面容勾画精致的女子一过来就是千言万语无从言衷的模样，僵着嘴踌躇了半天才开口：“太子，当年。。。臣妾对不住你。。。”如此一句已是把娘娘的身份放地底下了。朴有天若无其事的微笑，手上的扇子一晃一晃的。在雨幕下，温柔细致的仿佛一张巧夺天工的画，好看的找不到词语形容。
再后来，连夜颠簸的路程累得身体要散架一般劳累，好不容易回到江南的那日，是朴有天即使在后来都不愿再去回想到，整整那一年都是如此，漫长的让他觉得已经度过了一生。
王管家说：“少爷，俊秀公子走了，你去京城后没几天，就找不着人影了，我派人快把这城里给翻过来了还是没找着他。”
“不怪你。”干涩的声音里听不出生气或者是难过，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波动。
在这场沉默中，厅堂里的小厮和丫鬟们大皮低着脑袋，被这种几近邪乎的寂静里提心吊胆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也不知这么过了多久，怕是有半盏茶的时间，朴有天才重新问了句：“逊雪呢？”
小家伙抱出来的时候哭得惊天动地的，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声音都压下去那般，只是一见着朴有天就莫名其妙的哑了声，睁着双澄澈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认得我了？”他伸手抱过逊雪，是那种小心翼翼生怕会揉碎的温柔：“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恩？”
于是小家伙的脸上就有些苦恼，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的，好半响才含糊不清的喊了两个字，就只是这么两个字却叫朴有天觉得很疼很疼。
逊雪喊了他的名字，在那个微小的生命里，对这个世间不过一年的认知里，全部的，仅会的那两个字。
俊秀。
那日晚上，朴有天是睡在后院的，就是当初留给金俊秀的那间屋子。
朴有天觉得自己是用极尽贪婪的目光来注视着这间屋子，他想，要是当初床榻不要正对着格窗就好了，这样他那时候睡的时候会应该能少吹些风，还有书桌台离得橱柜太近，他那么爱看书练字的人，当时怕总是被挤到，还有那面铜镜摆的也不好。。。
这么想着就觉得怪可惜的，当时把这屋子布置得再舒服些，他住的也能安生点。
来来去去的看着这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屋子，直到视线定格在那张红木桌上，忍不住站起身走得近些，再近些。砚台下面的纸张，是金俊秀平常写得字迹，现下再看，总觉得这隐隐透出的笔锋像极了他自己，看似淡淡的，不张扬的，却不知底下愠着怎样的水生火热。
一直努力压抑着的崩坏，此刻翻江倒海的急着涌出来，快速的让朴有天觉得胸口都快要负荷不了。
想起自己走之前说得话，他答的那般轻巧，那一句等你回来，原来于他不过一句戏言。
我离开的这半月有余的时间里，你有足够的时间逃离我，去我不知道的地方，去天涯海角，与李赫在一起。
就着这股子的疼倒在榻上细细的想，以前，以前，还要更久的以前，那句自己等了这些年始终没等到的话，那句自己孜孜不倦总凑着他耳朵说的我喜欢你，那个答案，那一句喜欢。。。他一直不曾开过口。。。
“你喜欢过我吧？”床榻上的人，没头没脑的在屋子里自言自语起来，仿佛在对着很远很远的人说话：“喜欢吧？”
不知怎么，忽然就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也不是为了能让心里有多踏实，而是那几年那些他自认为是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里，他当时的心情，是否和他一样？
再抬起眼便是换了一副神情，朴有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站起身往大厅走，这种莫名渴望的信念燃得全身要炸裂一般汹涌。
想要找到他！
不管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都想要找回他，想要亲口问问他，听他说他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王管家被匆忙唤到跟前的时候，还一脸的不解：“少爷，你找老奴何事？”
“明日多调些人过来，还有找几个画匠过来把俊秀的模样画下来。。。”
“少爷，老奴当日已经不知把江南城翻了几遍都。。。”
“找不到也要找。”朴有天接过他的话，狂妄而又肯定的：“哪怕把这世间翻过来，我都要找到他。”就算要花去很长很长的时间，就算会很辛苦很难过，也总比此生再也见不到他要好得多。
后来的日子和想象中一样困难，那些不知情的人看着画纸上长相清秀的男子啧啧称奇，都说这是怎么得罪了这太子爷，要如此大费周章非找着不可。
朴有天还是住在后院，往往盯着一处，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府宅里也就逊雪那个小家伙敢提起金俊秀这个名，下人们都把嘴闭得紧紧的，就怕一个不小心动怒了主子。其实，朴有天还是和从前一样，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一脸温柔。可总让人升起一股子不忍，总觉得那张扬起的笑脸有很多说不出的情绪。
小东西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每次一见了朴有天就喃喃的喊“俊秀，俊秀。”朴有天也不生气，把他搂到怀里，又捏脸又捏手的，喜欢的紧。
朴有天知道，逊雪把他认成了金俊秀。
“小没良心你吃得穿得都是用着我的，嘴上还念着别人。”男子抱着他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暖的阳光照下来连心情都跟着不再沉重：“他真的很让人惦记呐，是不是？你也想他吧？恩？”
“不知道他现下过得好不好？衣物穿得够暖了吗？银两会不会不够花？”
“逊雪，再等等，再等等我就把他找回来了好不好。”
那个午后，朴有天念念叨叨和怀里这个小小的身子讲了许久的话。
再后来，有一次王管家从阁香楼唤来一个相貌出色的少年，安排到后院的屋子里，朴有天一进门，就见着那个少年一脸讨好的媚笑。那一日朴有天发了很大的火，那也是下人们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怎么想象那个比春风还柔和的人，即使知道金俊秀走得那日也还是和和气气的人，竟因为一个阁香楼的男子踏进后院，生气成这样。
那日王管家非但没有说什么认错的话，反而直着身子道：“老奴也是为了少爷好，想让少爷开心，底下的人找了这几个月完全没有他的消息，若是一直找不到，少爷便要这样不死心的等下去？若是他有一点记得少爷的好，哪怕是一点，他就该会回来，而不是。。。”
后边的话被朴有天用重重摔下去的花盆打断了声音。
那是在他心里自己都不堪去面对的事，被人一针见血的道破。
其实这些自己早就知道，更甚至能够想象他或许住在某个村庄里和身边的李赫在很好很好的生活着，每天写字画画，或者开一间不大的茶山铺，有稳定的收入，床榻不一定多软，但能让他一觉睡到天亮，身旁没有爱算计爱嚼舌根的人，邻里间都处得很融洽，那是个淳朴的村庄，美好的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事实上这其间有好几次有人回来说在某个城镇见到过金俊秀，再往下追究下去却原来只是长得相像而已。到头来还是无疾而终。
每次思及到此都锥心一般难受，怎么会不知道呢，找了那么久，若不是他存心躲着，便是他根本不愿回来。
那次之后，府上更是盖了层冰雪般冷寂，下人们生怕不小心遭到殃，更是不敢多说什么。好在这种日子没过多久，京城的小侯爷过来了，那个相貌堪比天上仙人的小侯爷是个爱热闹的人，一进府上就叽叽喳喳的讲话，半天没停下。
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后，才把话扯到正轨上：“你上会叫我查的那个案子，我查来查去没发现什么名堂，怕只是一般的处决。”
“是吗。”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朴有天苦笑道：“他走了。”
金在中一脸早知道的表情横着他：“就连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爷在找个叫姓金的公子。”
“可是我找不着他。”
“大海捞针的能捞得着吗？”
“我想找着他，不能从头来过也好，就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金在中忽然就有些接不上话来，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忍心看到面前总是意气风发的人会把自己降得这样低声下气，他扭过头不愿去看朴有天的表情：“和俊秀一起的那个李赫在，他是哪里人？”
却只是这么无意的一句话，惊得朴有天一阵恍然，也来不及和金在中解释，忙传来了下人，叫他们多派些人手去苏州，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仔细的找。
金在中自然也是聪明的人，当下就明白了：“李赫在是苏州的？”
“他是江南人。”朴有天转过身对他笑，是那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颜：“但是他这趟来江南之前，是住在苏州。”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消息过来说，在苏州看到过有个长得极其像金俊秀的男子，还说查到了那个男子住的地方，是个山水秀丽的城镇。朴有天当日便想要亲自过去找，也不管那人是不是金俊秀，他就是想要去看看，哪怕这只是渺茫到一线的机会。
“少爷，老奴当日已经不知把江南城翻了几遍都。。。”
“找不到也要找。”朴有天接过他的话，狂妄而又肯定的：“哪怕把这世间翻过来，我都要找到他。”就算要花去很长很长的时间，就算会很辛苦很难过，也总比此生再也见不到他要好得多。
后来的日子和想象中一样困难，那些不知情的人看着画纸上长相清秀的男子啧啧称奇，都说这是怎么得罪了这太子爷，要如此大费周章非找着不可。
朴有天还是住在后院，往往盯着一处，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府宅里也就逊雪那个小家伙敢提起金俊秀这个名，下人们都把嘴闭得紧紧的，就怕一个不小心动怒了主子。其实，朴有天还是和从前一样，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一脸温柔。可总让人升起一股子不忍，总觉得那张扬起的笑脸有很多说不出的情绪。
小东西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每次一见了朴有天就喃喃的喊“俊秀，俊秀。”朴有天也不生气，把他搂到怀里，又捏脸又捏手的，喜欢的紧。
朴有天知道，逊雪把他认成了金俊秀。
“小没良心你吃得穿得都是用着我的，嘴上还念着别人。”男子抱着他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暖的阳光照下来连心情都跟着不再沉重：“他真的很让人惦记呐，是不是？你也想他吧？恩？”
“不知道他现下过得好不好？衣物穿得够暖了吗？银两会不会不够花？”
“逊雪，再等等，再等等我就把他找回来了好不好。”
那个午后，朴有天念念叨叨和怀里这个小小的身子讲了许久的话。
再后来，有一次王管家从阁香楼唤来一个相貌出色的少年，安排到后院的屋子里，朴有天一进门，就见着那个少年一脸讨好的媚笑。那一日朴有天发了很大的火，那也是下人们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怎么想象那个比春风还柔和的人，即使知道金俊秀走得那日也还是和和气气的人，竟因为一个阁香楼的男子踏进后院，生气成这样。
那日王管家非但没有说什么认错的话，反而直着身子道：“老奴也是为了少爷好，想让少爷开心，底下的人找了这几个月完全没有他的消息，若是一直找不到，少爷便要这样不死心的等下去？若是他有一点记得少爷的好，哪怕是一点，他就该会回来，而不是。。。”
后边的话被朴有天用重重摔下去的花盆打断了声音。
那是在他心里自己都不堪去面对的事，被人一针见血的道破。
其实这些自己早就知道，更甚至能够想象他或许住在某个村庄里和身边的李赫在很好很好的生活着，每天写字画画，或者开一间不大的茶山铺，有稳定的收入，床榻不一定多软，但能让他一觉睡到天亮，身旁没有爱算计爱嚼舌根的人，邻里间都处得很融洽，那是个淳朴的村庄，美好的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事实上这其间有好几次有人回来说在某个城镇见到过金俊秀，再往下追究下去却原来只是长得相像而已。到头来还是无疾而终。
每次思及到此都锥心一般难受，怎么会不知道呢，找了那么久，若不是他存心躲着，便是他根本不愿回来。
那次之后，府上更是盖了层冰雪般冷寂，下人们生怕不小心遭到殃，更是不敢多说什么。好在这种日子没过多久，京城的小侯爷过来了，那个相貌堪比天上仙人的小侯爷是个爱热闹的人，一进府上就叽叽喳喳的讲话，半天没停下。
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后，才把话扯到正轨上：“你上会叫我查的那个案子，我查来查去没发现什么名堂，怕只是一般的处决。”
“是吗。”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朴有天苦笑道：“他走了。”
金在中一脸早知道的表情横着他：“就连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爷在找个叫姓金的公子。”
“可是我找不着他。”
“大海捞针的能捞得着吗？”
“我想找着他，不能从头来过也好，就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金在中忽然就有些接不上话来，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忍心看到面前总是意气风发的人会把自己降得这样低声下气，他扭过头不愿去看朴有天的表情：“和俊秀一起的那个李赫在，他是哪里人？”
却只是这么无意的一句话，惊得朴有天一阵恍然，也来不及和金在中解释，忙传来了下人，叫他们多派些人手去苏州，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仔细的找。
金在中自然也是聪明的人，当下就明白了：“李赫在是苏州的？”
“他是江南人。”朴有天转过身对他笑，是那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颜：“但是他这趟来江南之前，是住在苏州。”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消息过来说，在苏州看到过有个长得极其像金俊秀的男子，还说查到了那个男子住的地方，是个山水秀丽的城镇。朴有天当日便想要亲自过去找，也不管那人是不是金俊秀，他就是想要去看看，哪怕这只是渺茫到一线的机会。
到苏州的时候刚好是隔日的清晨，金在中从马车上下来就开始念叨起来：“真是活受罪，昨晚上在马车里我可真一点都没睡踏实，等会找着金俊秀了我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小侯爷自小养尊处忧惯了，哪时候落魄到要在马车里过夜了，他侯爷府上的床榻可堪比宫殿里的銮驾玉枕。
仔细想想，也是他金在中爱管闲事，一听说风吹草动就非要跟着过来瞧瞧，昨日抢得比谁都快的蹬上马车，也不管朴有天同不同意，张口便道：“这多少也有我的功劳。”一副你不让我去，你也休想走的架势。
朴有天此时也无心去管他在说什么，一到城镇见了人就问有没有见过画上的这个人，纸上的是金俊秀的画像，还是当日专门请了城里最好的画匠师傅亲手绘下来的，来来去去还不知道改了几时回才满意。
金在中说：“这要问到何时啊？”
“能找着他就好。”
就这么挨着问了好久，好不容易听到些名堂，却听说是住在这镇上北边，离这里还有好远的路程，朴有天心急的恨不得一刻不停的便想要找过去，小侯爷自然是个不会辛苦自己的，赶紧去路边买下两匹马牵过来：“你这晕头转向的是想跑去呢，还是骑马过去？”嘴边满满捉弄的笑容。
“这份人情我欠你的。”朴有天说完话便立即挥着马鞭扬长而去，气得小侯爷在后面大骂：“喂！你骑慢点！这破地方我都不认识路啊。”
北镇在苏州的边上，实在是个宁静的有些过分的村落，人烟稀少冷冷清清，朴有天忍不住扯住马缰放慢了脚步，缓缓的踱过去，愈是往里走愈是忍不住悬起一颗心。怕这趟又是空欢喜一场，怕那个人不是金俊秀，又怕那个人若是金俊秀，见了面他该说什么，分别这么久，久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若是他装着不认识自己该怎么办？这么想着，竟是犹豫着止了脚步，这么冒失的找过来究竟对不对？
“怎么不走了？”小侯爷栓着马从后边赶过来：“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后边的话却因为过于讶异没了声音，再开口已是截然不同的姿态，他冲着朴有天左手旁的方向喊了一声：“俊秀。”
这声“俊秀”喊得没有多大声，却那么足够的让他们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朴有天不可抑制的怔了一怔，心跳远比过去每一次都清晰响亮的徘徊在耳边，一阵阵一声声证明着自己还活在这个世间，他知道，他侧过头就能看到金俊秀，他的俊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遇，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朴有天一厢情愿的在奔赴这场相遇，从来不知世间原来那般辽阔，一处一处的在人海茫茫中往下找，寻寻觅觅，却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苏州北镇，和他想象中一样祥和的村落，安静而淳朴，差点就要以为这一趟又是一场空，以为又是和你长得相像的人而已，却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朴有天终于是跳下马，在金俊秀木然的神色里一步一步靠近，一步一步缩短他们的距离。
记忆里清冷不爱多言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看起来好像更消瘦了，两边的脸颊都凹陷下去，面色也疲惫了不少，怕是夜里睡得不够踏实。。。
“俊秀，好久不见。”想说我找了你好久，话到嘴边怕过于唐突又急急改了口。
从方才就沉默的人，呆呆的看着他，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怎么会？”
“我想你了啊。”他答得理所当然，绝口不提用了多大的功夫才查探到的消息，眉眼弯弯的，一错神仿佛回到了曾经那个轻佻不可一世的折花公子。嘴角惯性的划开一抹弧度，没有半分埋怨他的不辞而别，一如几年前的那场初识，温柔的一如往常，温柔的足以消融冰雪。
其实只有自己知道，他花了怎样的力气才生生压抑住这瞬间想拥抱他的念想。
一路跟着他走到他的住处，不宽敞但也不简陋，家具摆放的都很干净，朴有天细细看着，心里免不住一阵抽痛，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想象中的好。
后来不出意外的，还见到了李赫在。手中还提着刚从街市里买来的菜叶，一进门就念叨着：“俊秀，我把菜买回来了，那大婶说啊下次叫我们去她家里头。。。”
小侯爷自小养尊处忧惯了，哪时候落魄到要在马车里过夜了，他侯爷府上的床榻可堪比宫殿里的銮驾玉枕。
仔细想想，也是他金在中爱管闲事，一听说风吹草动就非要跟着过来瞧瞧，昨日抢得比谁都快的蹬上马车，也不管朴有天同不同意，张口便道：“这多少也有我的功劳。”一副你不让我去，你也休想走的架势。
朴有天此时也无心去管他在说什么，一到城镇见了人就问有没有见过画上的这个人，纸上的是金俊秀的画像，还是当日专门请了城里最好的画匠师傅亲手绘下来的，来来去去还不知道改了几时回才满意。
金在中说：“这要问到何时啊？”
“能找着他就好。”
就这么挨着问了好久，好不容易听到些名堂，却听说是住在这镇上北边，离这里还有好远的路程，朴有天心急的恨不得一刻不停的便想要找过去，小侯爷自然是个不会辛苦自己的，赶紧去路边买下两匹马牵过来：“你这晕头转向的是想跑去呢，还是骑马过去？”嘴边满满捉弄的笑容。
“这份人情我欠你的。”朴有天说完话便立即挥着马鞭扬长而去，气得小侯爷在后面大骂：“喂！你骑慢点！这破地方我都不认识路啊。”
北镇在苏州的边上，实在是个宁静的有些过分的村落，人烟稀少冷冷清清，朴有天忍不住扯住马缰放慢了脚步，缓缓的踱过去，愈是往里走愈是忍不住悬起一颗心。怕这趟又是空欢喜一场，怕那个人不是金俊秀，又怕那个人若是金俊秀，见了面他该说什么，分别这么久，久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若是他装着不认识自己该怎么办？这么想着，竟是犹豫着止了脚步，这么冒失的找过来究竟对不对？
“怎么不走了？”小侯爷栓着马从后边赶过来：“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后边的话却因为过于讶异没了声音，再开口已是截然不同的姿态，他冲着朴有天左手旁的方向喊了一声：“俊秀。”
这声“俊秀”喊得没有多大声，却那么足够的让他们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朴有天不可抑制的怔了一怔，心跳远比过去每一次都清晰响亮的徘徊在耳边，一阵阵一声声证明着自己还活在这个世间，他知道，他侧过头就能看到金俊秀，他的俊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遇，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朴有天一厢情愿的在奔赴这场相遇，从来不知世间原来那般辽阔，一处一处的在人海茫茫中往下找，寻寻觅觅，却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苏州北镇，和他想象中一样祥和的村落，安静而淳朴，差点就要以为这一趟又是一场空，以为又是和你长得相像的人而已，却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朴有天终于是跳下马，在金俊秀木然的神色里一步一步靠近，一步一步缩短他们的距离。
记忆里清冷不爱多言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看起来好像更消瘦了，两边的脸颊都凹陷下去，面色也疲惫了不少，怕是夜里睡得不够踏实。。。
“俊秀，好久不见。”想说我找了你好久，话到嘴边怕过于唐突又急急改了口。
从方才就沉默的人，呆呆的看着他，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怎么会？”
“我想你了啊。”他答得理所当然，绝口不提用了多大的功夫才查探到的消息，眉眼弯弯的，一错神仿佛回到了曾经那个轻佻不可一世的折花公子。嘴角惯性的划开一抹弧度，没有半分埋怨他的不辞而别，一如几年前的那场初识，温柔的一如往常，温柔的足以消融冰雪。
其实只有自己知道，他花了怎样的力气才生生压抑住这瞬间想拥抱他的念想。
一路跟着他走到他的住处，不宽敞但也不简陋，家具摆放的都很干净，朴有天细细看着，心里免不住一阵抽痛，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想象中的好。
后来不出意外的，还见到了李赫在。手中还提着刚从街市里买来的菜叶，一进门就念叨着：“俊秀，我把菜买回来了，那大婶说啊下次叫我们去她家里头。。。”
朴有天颔首向来人打了招呼，也不管面前人惊讶的下巴快掉到地上，径直跟在金俊秀身后话家常。
李赫在正想上去，却被身旁的金在中按住了肩膀，小侯爷难得显出几分威仪风范：“让他们好好聊一会。”已是不容商量的语气了。
只是能聊得仿佛太单调，除了一个劲的把话题围绕在那个小家伙身上，逊雪现在话说得很流利了，前不久啊还学会走路，东倒西歪的样子着实可爱，小家伙哭得时候还会念叨你的名字，俊秀俊秀的每天含在嘴里叫唤。。。
再往后，彼此都没了声音。朴有天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复又堆起笑脸乐呵呵的想开口，却是身前的人抬起眼问他：“朴有天，你为什么还会来？”他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抓住，又只剩下一片平静，吝啬的半分涟漪都不愿施舍。
向来最拿手说情话的人一时哑然，好似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扬起唇平静道：“因为你在这里，我为你而来。”
金俊秀显然是一愣，顾左右而言他的道：“我。。。再过会该用午膳了，我去做饭。”面色阴晴不定的躲避他看过来的目光，刚要往外处走，却被身旁的朴有天牢牢抓住手腕，再回头，那人的视线已似箭一般射过来，叫得人无所遁形。
他忽然问：“俊秀，你喜欢我吗？或是以前，你曾喜欢过我吗？”
他仰起头，对上他晶亮如星辰的眼，缓缓的答：“从来不曾。”
“哪怕一瞬都不曾？”
“不曾。”
“是吗。”朴有天死死的盯着他的脸不肯挪开半寸，再问：“那么你喜欢李赫在吗？”等不及对方开口，又讥嘲的道：“喜欢还分房睡？”自他走进这座屋院便看得清清楚楚，两张床榻，甚至于中间还实实在在的隔着一道墙，再清楚不过。
一直喜怒不动声色的人这才试着想要解释：“那是因为我和赫在。。。”
“李赫在能为你做的，我也同样可以。”还算温暖的阳光，自发梢打落到男子的肩头，睫毛下的那双琉璃眼此刻是什么神情，却再也看不清楚：“很早以前就想对你说的话，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哪怕下至黄泉我也跟随的心甘情愿，如若你不愿我陪，那我便在这里。等你回来。”
“。。。。。。”
“你说你从来不曾动过心，那好，那便算过往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可是俊秀，我仍相信你曾几度为我乱了方向。”
金俊秀别过身不愿再听，腕子却被对方抓得更紧，一个用力拉扯，险些跌进他的怀里，他说我还喜欢你呢，一直喜欢你；他说我上会去京城算是把太子这位置还给那个皇城了；他说我现下充其量也不过布衣一介的普通人；他还说即使这样，你仍不愿同我在一起吗。。。
金俊秀一句一句听着，脸色复杂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一晃神仿佛回到了那几年，耳畔满满全是他的声音。曾几何时他说俊秀我喜欢你呐，撒娇又委屈的一声又一声，横贯了一场三年的梦。
即使再不愿承认，那些话听到耳朵里还是针刺一般难受，恨不能立刻躲得他远远的，再见不着他，从此再无任何纠葛。
“放手。”本就疲惫的面色现下更是死一样灰白，他却犹不自知，使劲想要挣开他的扼住的手腕。猝不及防地，却反被面前的人狠狠拉到了怀里，也不去管他难看到不能再难看的面色，兀自道：“我知道那个皇城欠了你太多，而俊秀，你知不知道你欠我得远远不是这一个拥抱可以抵消的。”
李赫在正想上去，却被身旁的金在中按住了肩膀，小侯爷难得显出几分威仪风范：“让他们好好聊一会。”已是不容商量的语气了。
只是能聊得仿佛太单调，除了一个劲的把话题围绕在那个小家伙身上，逊雪现在话说得很流利了，前不久啊还学会走路，东倒西歪的样子着实可爱，小家伙哭得时候还会念叨你的名字，俊秀俊秀的每天含在嘴里叫唤。。。
再往后，彼此都没了声音。朴有天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复又堆起笑脸乐呵呵的想开口，却是身前的人抬起眼问他：“朴有天，你为什么还会来？”他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抓住，又只剩下一片平静，吝啬的半分涟漪都不愿施舍。
向来最拿手说情话的人一时哑然，好似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扬起唇平静道：“因为你在这里，我为你而来。”
金俊秀显然是一愣，顾左右而言他的道：“我。。。再过会该用午膳了，我去做饭。”面色阴晴不定的躲避他看过来的目光，刚要往外处走，却被身旁的朴有天牢牢抓住手腕，再回头，那人的视线已似箭一般射过来，叫得人无所遁形。
他忽然问：“俊秀，你喜欢我吗？或是以前，你曾喜欢过我吗？”
他仰起头，对上他晶亮如星辰的眼，缓缓的答：“从来不曾。”
“哪怕一瞬都不曾？”
“不曾。”
“是吗。”朴有天死死的盯着他的脸不肯挪开半寸，再问：“那么你喜欢李赫在吗？”等不及对方开口，又讥嘲的道：“喜欢还分房睡？”自他走进这座屋院便看得清清楚楚，两张床榻，甚至于中间还实实在在的隔着一道墙，再清楚不过。
一直喜怒不动声色的人这才试着想要解释：“那是因为我和赫在。。。”
“李赫在能为你做的，我也同样可以。”还算温暖的阳光，自发梢打落到男子的肩头，睫毛下的那双琉璃眼此刻是什么神情，却再也看不清楚：“很早以前就想对你说的话，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哪怕下至黄泉我也跟随的心甘情愿，如若你不愿我陪，那我便在这里。等你回来。”
“。。。。。。”
“你说你从来不曾动过心，那好，那便算过往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可是俊秀，我仍相信你曾几度为我乱了方向。”
金俊秀别过身不愿再听，腕子却被对方抓得更紧，一个用力拉扯，险些跌进他的怀里，他说我还喜欢你呢，一直喜欢你；他说我上会去京城算是把太子这位置还给那个皇城了；他说我现下充其量也不过布衣一介的普通人；他还说即使这样，你仍不愿同我在一起吗。。。
金俊秀一句一句听着，脸色复杂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一晃神仿佛回到了那几年，耳畔满满全是他的声音。曾几何时他说俊秀我喜欢你呐，撒娇又委屈的一声又一声，横贯了一场三年的梦。
即使再不愿承认，那些话听到耳朵里还是针刺一般难受，恨不能立刻躲得他远远的，再见不着他，从此再无任何纠葛。
“放手。”本就疲惫的面色现下更是死一样灰白，他却犹不自知，使劲想要挣开他的扼住的手腕。猝不及防地，却反被面前的人狠狠拉到了怀里，也不去管他难看到不能再难看的面色，兀自道：“我知道那个皇城欠了你太多，而俊秀，你知不知道你欠我得远远不是这一个拥抱可以抵消的。”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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