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怒气冲冲的去屋子里找他的时候,对方手里正拿着书卷,一开口便没给他好脸色:“你爹娘自小没教过你吗?圣贤书看过吗?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吗,真是反了。。。”恶毒的字眼一句又一句。
“我圣贤书看得不多,识的字也不多,廉耻二字怎写我也不知,但我不曾央你侄子伴我一世,我也不曾央他不娶妻不生子。”他淡淡然的回答,唇边弯起三分笑意,反问道:“敢问叔伯,俊秀是哪一点对不起你侄子?又是哪里对不住你?”
被他的话一时梗得不知如何应对,却听他又道:“叔伯可知前院那姑娘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肉,他以为他能瞒到何时?他既不承认我也不道破,我与他。。。不过是消遣作伴罢了,呵。。。即便他日后妻妾成群,我也不会过问一句。”
他说完话,缓缓转过脸来,午后的太阳光透过格窗照在他的脸上,一双无波无绪的眼里空洞的什么内容也没有。
老人家忆起那日的事,又是一声叹息:“孩子的事怎么瞒得住?你以为你不说,这姑娘家就不会说了吗?”
朴有天不动声色的听着,刻意压下的怒气自眉间隐隐显露,视线斜睨到站在一旁的玉儿身上:“是你说的?”刻毒而阴冷的视线看得叫人不寒而栗。
“我。。。我。。。”
“你我比谁都清楚,这孩子的爹是谁不是吗?”朴有天见她惨白了脸色支吾着说不出话,上前逼近一步道:“这样的事我不准再发生第二次,请玉儿姑娘自重。”再转过头对着上了年纪的叔父颔首一揖:“是孩儿不孝,娶妻生子此生怕是再不能成全叔父,我是要定了俊秀,我不愿委屈了他,也还请叔父日后别再给他难堪。”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屋子。
他要去找他。
迫切的想要看到他。
告诉他,这孩子的事与他无关,告诉他,他们之间并非消遣作伴,他说过携手终老是认真的,他才不在乎是不是会为他误了一辈子,他只会亦步亦趋万水千山为他奔赴,这并非他单单一句玩笑话。
或许是想要说得话太多了,真到了他面前,却张着嘴无无从说起。
“你怎么了?”金俊秀见他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响却不说话,不由问道。
“你为什么不相信?”分明已经告诉他了啊,分明就是解释过他与玉儿清清白白,不曾有过纠葛的。可他呢,嘴上应着是当好听吗,他不曾相信过他,从来不曾。想到这些,一颗心就揪得疼,总是这样,他与他之间总是隔着点什么,讲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但就是实实在在的隔了一段距离。一段跨不过越不去的距离。
怎会不在意?他在意极了,平时不愿去想这些,现下这些情绪好似泉水般一股脑的全涌了出来,涌得一颗心都要炸裂般难过。金俊秀究竟把他当什么?还想着那个李赫在吗?那个人仍然很重要吗?而自己呢?于他到底什么?他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心上?
一把拉过他的手拽到跟前,劈头便对着他问:“你是不是以为那孩子是我的?你是不是信了玉儿的话?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只是逢场作戏?”
面前的那双眼眸先是一阵诧异,慢慢的慢慢的又恢复到原来的平静:“你到底要说什么?”
“金俊秀我喜欢你,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他对上他的眉目,温润如玉的脸上是一双执着的眼:“玉儿那孩子不是我的,我与她是萍水相逢,只是这样。而你,是我想要一直过下去的人,我说过的,携手终老。”
“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喜欢你,我会对你好,你照样爱理不理也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只要不离开就好。”
“我没有办法预知我们以后会怎么样,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以后这样的误会还会不会出现,下次,万一还有下次,你一定要告诉我可不可以,不要再憋着了,你不说,我不会知道。”
朴有天看他愣怔着不说话,便问:“我之前说,我与她不曾有牵扯,你根本没信吧?”
“我。。。”金俊秀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开口,视线无措的东晃西晃,好半天才从嘴里委委屈屈的挤出一句:“对不起。”
呵,这就是他喜欢的人,淡漠,疏离,就连对不起三个字都说得慢吞吞,不会诗词歌赋,不会舞刀弄枪,更没有多少倾城之色,可是啊,他只要无意间的一个小动作便能勾起他心里万般怜爱,恨不得就这么宠着他,惯着他。
“对不起,我。。。我就是这脾气,让你总是因为我心里不舒服,其实我也。。。过意不去的,以后。。。我会慢慢改的。”他低着头,磕磕绊绊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半天没听到回应,于是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去看,却刚好落入一双玩味似的眼眸中:“你。。。”
“我?我什么?”他咧开嘴笑:“只是对不起吗?没有别的了?”说着就把脸凑到他面前:“起码要亲一下吧?”
所谓无赖也不过如此。
却不想金俊秀仰起脸,小心翼翼的真的亲了上去。
本想轻飘飘的碰了一下就离开,却被朴有天突然按住了狠狠的吻了很久,直吻意识飘远。隐隐约约听到他在耳边呢喃着:“好像还不够啊。”还来不得及确认,身体一轻,是被他打横抱起了:“我们去床榻上说。”
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纠缠厮磨了许久。
直到要用晚膳了才从屋子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吃几口菜,便有下人神色冲冲的走过来凑到跟前说:“玉儿姑娘出事了。”
玉儿是真的出事了。
才刚踏进她屋里,朴有天就觉得莫名其妙的心悸,周遭的下人各个安静的有些诡异。直到看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玉儿,朴有天才恍然有些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再往前走,看得也更清楚些,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苍白的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
王管家在身旁说:“奶娘进来的时候才发现的,身体已经冷的发僵了,怕是几个时辰前自缢的。”
她身旁的小东西还什么都不知道,睁着一双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她,手里抓着一丝她的头发绕啊绕的。朴有天没说话,伸手抱起床榻上的小东西便走了出去,走到屋门边脚步愈发沉重起来,回过头再望一眼,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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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离完结还是有段距离的,但也不是很长的距离,我不能保证后面会很甜,但是我可以剧透给各位,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HE啊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