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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菊·花·台 ★ === 只是个故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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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从地起身,许是被寒凉刺骨的青砖冰了腿,一时站立不稳,让我的心紧了一紧。不过这也给了我扶他的理由,他再也避不过我伸出的手,认命般地由着我牵着进了内殿。
真不舍放开难得牵住的手啊,不过为了让好戏快些上演,也只能忍了此刻。
各自入座,看着他满脸的疑惑,心满意足地自斟自饮,心情,出奇的好了起来。
他今日的精神分外恍惚,居然用沉默回答了我的问话,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因由,由他无声无息地违逆我的旨意过了这么些日子,也该让他补回来了。
击掌唤那人出来,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看他的反应。不出所料,他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瞬间白了脸色。
不得不说,这个菊墨无论怎样看都是个勾魂夺魄的料,天生的尤物,也难怪会令他沉迷到如斯的地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断了念想。
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口中自顾自地介绍着阶下早已互相熟识的两人,眼睛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看着他的脸一分一分地更加惨白下去,一方面满意这效果,一方面却又莫名地心疼。这法子是残忍了些,不过,我是绝不会心软的,羽书,莫要怪我。
菊墨倒也识趣得紧,一直低眉顺目的,是个温顺的宠儿。此刻偎在我脚下的样子,让我都有些喜欢了。而且他越是如此,便越能达到我的效果。
由始至终,菊墨都没有流露出任何一分失措,仿佛羽书,只是个毫不相干的人。哼,果然是见惯市面的倌儿,心里面哪里有真感情可言!想到此,心中更加恨恨,自己就是输给了这么个东西么?羽书,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是真的被伤了个彻底,第一次看到他如斯憔悴,不再顾及什么礼数规矩,一杯一杯地,把烈酒当水般不停地往嘴里送。
终于忍不住叫他,却看到了他蓦然抬头时眉眼里纠缠的千万缕情丝,恨意又起,一句话逼得他再也无知无觉。
他机械般得举杯敬酒,口中按部就班的说着祝词,我知道他早已没了知觉。



20楼2010-06-10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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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场宴会结束在他烂醉如泥之时,我令内监伺候他去偏殿安歇。
    殿中就剩下了我和菊墨,他无声地跪在玉阶下,端正地堪比那些大臣。区区娈侍,摆的哪番姿态。
    “今日,你的表现不错,朕会好好奖赏你的!”我确信他听得出我的言外之意。
    他俯身盈盈一拜,妩媚娇羞。今夜他也饮了不少酒,此时正面泛桃花,美艳更添了三分。
    “果真尤物,今夜,朕会尽量温柔地对待你!”我伸手轻挑起他的下颔,触手处细如凝脂,让我无比享受,微微加力,满意地看着他眼中泛起了泪光之后,松开了手:“来人,安排待诏菊墨今夜侍寝。”
    “遵旨。”内监领了旨,带着菊墨退了出去,眼中满是艳羡的神色。都是些**的胚子,表面上清高的如菊墨,还不是同样地只能匍匐在我的脚下,等待着朕的恩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们都必须牢记着这个真理。
    可,羽书,你与他们不同,你到底明不明白!
    想到羽书,忆起了他今日憔悴如魂飞肠断的颜色,心里越发担忧起来。终于按捺不住,举步出了殿门,门外的内侍错愕地俯身等待我的吩咐。
    “你们准备好一切,朕去去就来。”说罢径自往偏殿走去,任凭身后的侍从忙不迭地掌灯跟随。
    湘妃塌上,他合衣而卧,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双眉紧紧地蹙在一起,苍白的脸色,惹人怜惜。
    “混账东西,朕是怎么吩咐你们的?南王若是病了,你们谁担待的起?”不想惊到他,声音压得极低,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领会我的震怒。
    懒得理会满地抖如筛糠的奴才,挥手让他们统统滚了出去。
    轻轻挑亮了灯烛,确认他已醉得深沉,才敢放心地走过去坐在他的身畔。羽书啊,朕的南王,你可知道只有对你,朕才会这般小心翼翼。
    亲手替他宽了外衣罩袍,又扯过锦衾将他盖了个严实,他转动了几下身子,仍旧紧锁着眉头。
    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心,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触碰他。若是换做他清醒时,他必定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躲避,避无可避时,便干脆跪地请罪。那句“臣惶恐”,让我深恶痛绝。
    “羽书,朕该拿你怎么办?”低低地问,明知道不会有回答。
    “……菊墨、菊墨……”他辗转中唤出了这个名字,如一把刀一般直戳在我的心上。
    好,好个菊墨,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21楼2010-06-10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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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16: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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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戏终将落幕,我清楚的知道演戏的人还未曾怎样,看戏的人却早已后悔莫及。这一场纠葛,我们谁也逃不脱,哪怕你坐拥天下。
      我知道他怒火难息,作为君王,受到这样的打击,他焉能不怒。
      索性将戏码演足,遂了他的意,于是更加了三分娇弱一分羞,令他也有一瞬间地失神。
      君王又怎样,还不是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自以为自己痴情专注,然而看到美色当前,依旧是那副丑恶的嘴脸。我看不起他,哪怕不得不跪在他的脚下。羽书没有选择他是对的,他不配。
      怎能不懂他言辞间流露出那直白的含义,自幼受着那般**,足以让我在任何时候的表现,都可以恰到好处,不失分毫。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定已足够诱惑,我将他眼中腾起的欲火,瞧得分明。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除了他,那个孤独寂寥的,淡青色的背影,让人心生怜惜。
      任由那些内监侍弄着我沐浴更衣,心思不知飞往了何方,许久没有似今天这般感慨过,竟有些莫名的郁郁,甩了甩头让自己尽量不去胡思乱想,再抬眼时,自己已被带到了轻纱重重的皇帝寝殿。
      皇帝奢华的寝殿内,我独自跪于九重纱帐后,静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龙涎香燃得浓烈,轻纱帐如烟似雾,一切的一切,均让我有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恍惚间,听到了门外内监请安行礼的声音,他回来了,不知为何,竟有种想笑的冲动。究竟是想笑谁?他?还是我自己?
      殿门在他的吩咐声中喁喁合起,虽然经过掩饰,我依旧听得出他声音中饱含的怒气。忽然明白了他怒火的根源,不由的得意。
      


      23楼2010-06-10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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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愤怒么?你活该愤怒!任你权倾天下,也终究得不到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偏偏是我,在你眼中连那般奴才也不如的娈侍,只一回首,便轻巧地夺走了那颗痴情的心,让他为我喜,为我忧,如今又为我伤的透彻。
        若非我的喉咙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此刻必已笑得癫狂。
        面前的纱帐因着他的怒气肆意地飞扬,他却在最后一重纱帐前停住了脚步,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我听的分明。
        软软地拜倒在地,我相信朦胧间他依旧看的清晰。偏生在故意激你,你又能奈我何?杀了我么?求之不得,那样,你与南王的裂痕便永远无法弥合,那样,他便永生永世也无法忘了我。不是么,你挥手间能决定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什么你都控制不了!
        静默,只余了静默。这样无声的对抗不知持续了多久,轻纱帐无知无觉地在我们之间微微晃动,带着光影流转不定。
        “你在故意激怒朕,却是为何?”他果然不傻,只一刻便能恢复了冷静,想透了厉害关键。
        我缓缓抬头,笑的轻柔婉转,如同每一个伏在他脚边讨好的宠姬。然而他却轻蔑地笑,笑得不能自抑。
        “朕不得不警告你,莫要将朕当做傻子般戏弄,不然,你会死得很惨!”他狠厉地威胁,却一丝一毫也无法让我有所觉。
        既然不是傻子,那么正好不愿再摆出这令人作呕的姿态。我未得到他的许可,却径自起身,隔着帘幕与他面对面地站着。轻纱烟云,朦胧了的不是杀意,不是恨,不是缘于一人的恩怨纠葛……是什么,我不知道。他,我想,他也不知道。
        “你的胆子很大。”我听到他如是说,语气平静无波。
        


        24楼2010-06-10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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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唤奴才小擎吧。回王爷,今日侍寝的,应是新进的从七品待诏,叫菊墨的,适才的宴席上,王爷许是见过。”


          27楼2010-06-10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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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坐上了那张龙椅的时候,哥却因为曾替他挡下暗箭偷袭而落下的病根,还有呕心沥血为他出谋划策终至积劳成疾,病入膏肓,在年华最好的时候,离开了人世。
            或许天意弄人便是如此吧,得到与失去不过就在一念之间。
            清楚地记得哥每每见到他时那如大海般包容的眼神,越大,越能明白这其中包含了怎样的意义。哥的心思,从不曾让他知道,然而他却用他最大的能力倾尽了他的感情。
            所以,明知道他如今的心意,却终究只能躲避。他是哥深深爱着并为之献出一切乃至生命的人,又是我如今的君王,我怎么能接受他的感情?
            造化弄人,弄尽世人,挣不脱,逃不掉。
            “不该提他,让你忆起当年。”他略带感伤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
            “陛下也说是当年,既已成往事,便让它随风散去吧。”不知是谁在劝谁,或许我们本就无法安慰彼此。
            “这些年来,苦了你,是羽昊哥,对你不起。”记忆中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称他为兄,是父亲亡故的时候。此时被他这般提起,心头没来由地一颤,却终究无言。
            “罢了罢了,朕不该难为你。太医说你的伤已无大碍,今日便回府去吧。该罚的朕已罚过,明日便上朝议政。安齐国那边的事终是你熟一点,还有很多事等你替朕解决。朕累了,卿退下吧。”他终究恢复了帝王本应有的姿态,只是,神色竟是那样的疲惫淡漠。
            我并不能说什么,更不能展露一丝一毫的关切,谢恩退下,尽着我做臣子的本分。出得殿来,方想起并没有讲那句最想讲的话,但也只能如此,菊墨的事,怕也只能从长计议。
            朱墙之外,天高云淡。难得的好天气,温暖的阳光驱走了几分冬的严寒。
            不知道此时,朱墙内的他正站在哪座阁楼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吹响那只黑亮的古埙,更不知道他,还会否忆起那片林中,那条溪水潺潺。
            


            36楼2010-06-10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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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个不知道疼惜自己的。”出神间,不知何时他已来至在身后,一惊之下起身,踩住了衣尾,就这样跌进了他的怀里,看着他分外温柔地扶起自己,又阻住了正欲下跪的动作,一时间不知所措。
              “也随朕这么久了,无人之时,不必那般拘谨。”他低声是说着,缓步走到床前,望向窗外,许是因为雪景动人,眉宇间,竟有温柔流转。
              “他也是极爱雪的,记得有一次,竟在雪地里站了半日亦无知无觉,当晚便高热不起,惹得老南王大发雷霆。但再见到雪时,他又会那般忘情,全然已望了先时所受的罪……”知道他的思绪飞回了从前,便安静的立于一旁,不去打扰。听着他那样的描述,我也仿佛能够望见那个独立于风雪中,清朗明丽的少年。
              他忽地回过头来,悠悠一叹:“他已自苦了许多年,或许只有你,方能令他开怀。”
              怔忡之间,他已离开,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浑不似君王。
              未能全然明了他话中的深意,只是发现,窗外的雪,又绵密了许多,仿佛要把这世间的一切烦恼统统掩埋,独留一片清清白白。
              


              38楼2010-06-10 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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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王那边,可还好么?”问的是适才被宣入殿的南王随侍。
                “回陛下,王爷他有些醉酒,方饮了些醒酒汤,此刻正在歇息,特命奴才来回禀一声,以免陛下担忧。”听了那奴才的回话,不禁心头微紧,想起他月余前醉后那张血色尽失的惨白容颜,再也无法安坐。
                “摆驾西偏殿。”吩咐了内侍,坐着肩舆来至偏殿门外。
                门外并无人侍立,心道他仍是这般清净惯了。
                隐约间,听到里面传出人声,好奇之下,阻了内侍的传报。
                隔着半掩的窗望进去,不禁一惊。他的对面,俨然坐着满面忧思的菊墨,此时,正凝眸听他说着些什么。
                “……不必担忧,菊墨,跟我走吧,什么南王,什么将军,我只是我,白羽书。我真的无法忘了你,无法当没遇到过你。菊墨,为了你,我宁可放弃这家国天下,难道你还不明白,我……”
                再也听不下去,推门而入,惊得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望着我满面的怒容,他不自觉地将菊墨挡在了身后,却不知这样下意识的动作更加点燃了我愤怒的火焰。
                “你说,家国天下是么?你说,什么都不重要是么?你想说,黎民百姓,江山社稷,还有朕,皆比不上区区一个伶倌是么?
                怒至极处,我听到自己狂乱的笑声,本想在今夜给他一份惊喜,谁料想惊得到了这样一份巨大的惊喜,我怎能不笑?
                “臣罪该万死……”他俯身跪倒,竟出奇的平静,平静中带着一份绝望与心伤。
                “该死?不错,你是该死,不但你要死,他也一样要死!”在我的手指向菊墨的时候,我望见了他豁然抬起的惊惧双眸。怎么,为了他终究无法再装下去了么?偏要你痛彻心扉。
                轻挥袖,驾前侍卫立时了然了我无声的旨意,拖起菊墨向殿外走去。那哑儿的眼中,竟也有着他方才那般的淡定。
                


                40楼2010-06-10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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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16: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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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愿领受任何罪责,只求陛下饶菊墨一命!”他言辞恳切,竟再也不闪避,直盯着我的双眼,泪光隐约。
                  “你居然……”还能说什么呢?一切都无可挽回了,从此咫尺天涯,我自伤我的心怀,然而却半分入不得他的眼,他自衷他的情,任身后洪水滔天。
                  知你与他生死不渝,至黄泉也会携他的手共赴奈何,那么,杀你杀他,又有什么意义?
                  “罢!罢!罢!”字字千斤,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将菊墨幽禁于冷宫,无朕旨意不得与任何人相见!”
                  不是已心有灵犀了么?那便不再相见,倒教你一轮孤月寄相思。
                  “朕今日甚乏,守岁宴免了吧。”挥手示意他退下,本意便是不想在此时看着他,以免改了主意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然而他竟毫不领情,犹自跪在那里,俯首不语。
                  “朕不想毁了朝廷柱石,你且去吧。”
                  他执念已起,竟岿然不动我听见他的声音清冷寥落:“请陛下赐罪。”
                  真想将他立毙于殿前,怎就生了这副脾性,怎就让我至今仍心有不忍?
                  “好啊,你不是喜欢跪么?那便与朕跪到殿外去,少在这里碍眼!”只是想逼他知难而退,这数九寒天,常人是无法忍受的。
                  未曾想,他真就去了,跪得一丝不苟,只着了酒后换过的素雅青衫,罩袍与大氅,犹自孤零零地摆在殿脚的矮几上。
                  什么时候,我们竟需要这样相抗。
                  你,究竟想怎样?
                  


                  41楼2010-06-10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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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咫尺凉蟾亦未圆
                    十五   白羽书
                    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寒冬腊月。
                    北风自笑他的,雪固执如我,在白日里那样明晃晃的日头下也未曾有丝毫消融,白茫茫地铺尽四野,也铺在我的膝下。
                    彼时还能觉到刺骨的疼痛,此刻已全然麻木,只觉的整个身体仿佛瞬间洞开,任由冷暖交汇侵染直至冰冷。
                    记得那时他还温言唤我起身,说这青砖地跪久了伤身。而如今,他再也不会伸出他那双温暖干燥的手了吧。我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意料之中,却不曾想过这过程。
                    意识逐渐模糊,我恍惚又见到了丰神俊雅的哥哥和严厉威武的父王,他们笑而不言,只是望着殿内,并不曾看我一眼,已毫不犹豫地离去,是的,他们眼中最为重要的人,从来不是我。哥哥因着那人而耗尽心血,父王因着哥哥的早殁而复发沉疴。而我,独独留在世上,顶着南王虚无缥缈的头衔,背负着家国天下的同时,还要代替哥担负起那人的感情。然而我不是哥,从来不是。我所盼望的不过是能有一知己常伴身边,一起策马扬鞭,遨游天下。但盼望,终究只是盼望。
                    


                    42楼2010-06-10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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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意地看他熟练地调动着各处的暗桩,瞬间安心。有连碧在,可以省去不少的心力。
                      “主子,方才觉得您清减了许多。”他的头兀自低着,手上却是在帮我揉按着膝盖。
                      隐约间感觉到有阵阵暖流自膝处扩散开来,疏通了经络的同时也缓解了疼痛。他竟动用内力为我疗伤,察觉到此,忙阻了他:“这是做什么?稍时若有万一,少不了要你出手,此时损耗怎成?”
                      “主子,碍不着什么的。”他劝解着,但见我无论如何不肯,便收回了内力,只是单纯地推拿按摩。
                      身体渐渐暖了起来,腿上疼痛也减轻了不少,那困意又袭了上来,撑着撑着,意识终究渐渐远去,直至无觉。
                      


                      45楼2010-06-10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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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楚歌如魅影
                        十六   连碧
                        望着主子不知是昏还是睡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竟替他松了口气。
                        能就这样歇歇,对主子来说也是奢侈的。他真的,太累了。
                        方才伸手抱起主子的时候才发现,他竟已瘦了那么多。
                        夏初自边关班师回朝时,他还戏言说大家在战场上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都带着福相了。不过半年光景,他竟已憔悴如斯。这帝都的生活,竟似比那刀光剑影的战场还要不易,这可如何是好?
                        圣心难测,人都说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好时,主子受的那些封赏垂怜,令满朝文武眼红的什么似的。可一旦恼了,便是暴风骤雨无法想象。
                        不要说月余前那场刑责,便是今日所受的这份罪,也不禁令人心酸。
                        因由么,是知晓的。虽然皇廷内情严防外传,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主子对那菊墨的痴情,我也是尽看在眼里的。
                        主子是个可怜人,那菊墨也是。
                        记得一次看见他们并肩立于落叶纷飞的树下,一眼万年,方明白这是上天注定的因果轮回。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更加相配的两个人。
                        但终究造物弄人,姻缘孽缘所隔,不过一线。
                        


                        46楼2010-06-10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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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没有料想到,他的心志却也是及不寻常的,受了这样的伤,竟对他方才的身法毫无影响,反而趁我收势回刀之时,借我方才与他长刀相击之力向后连退数丈,巧巧退至了包围的空隙处,一提一纵,便飞远了。
                          心下暗悔自己不该掉以轻心,连忙挥手示意继续追击,身后传来的沉稳的声音却阻了我们的身形。
                          “莫追了,由他去吧。”闻声回头,正望见那一袭青衫立于茫茫的夜色中,因着身上披着的玄色大氅,而使他整个人都仿佛将要被这天地间的浓黑所淹没。
                          “主子,夜寒正甚,怎么就出来了……”生怕主子病中的身子再被这夜风侵袭,一时心急,略有些不敬的话语就这样从嘴里蹦了出来,突然察觉,忙住了嘴。
                          正有些无所适从,却见主子轻轻浅浅地一笑道:“不碍的。”却不知说的是他的身体还是我方才的无礼。
                          “主子,方才为何不让追下去,看那家伙,估计也是强弩之末了,抓了活的来,岂不甚好?”馋着依旧虚弱的主子,依旧走回了那件小小却温暖的屋舍。事情已了,但手下们还在处理后续事宜,一时间还不能离开。
                          主子任由我复又把毯子大氅整理的一丝不苟,方捧着换上的新茶微微舒了口气道:“他最后还是被你逼得露出了破绽,这于今天的行动已是最大的收获,再追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何必浪费那个精力。”
                          “可是,依旧不能清楚的知晓他此行的目的,万一……”我依旧有些惴惴。
                          “目的无非便是布阵和传递消息,既然我们已破了他的阵,那么即使是抓到了活口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名堂,倒不如故意露个破绽,方能静观其变。”见主子如此成竹在胸,我也终于定下心来。
                          本来么,主子便应该是这样泰山崩于前而依旧可以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人,这几个月的京都生活压抑了他太久,今日,方又见到了主子昔日的风采。
                          美中不足的是,主子的脸色,依旧是那样的苍白,让他本就俊秀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憔悴。
                          


                          49楼2010-06-10 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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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残好梦无寻处
                            十七   白羽书
                            被火光与嘈杂的人声唤醒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知道是病的缘故,然而也不由得在心中叹息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安稳的入睡了。
                            看连碧的神情,想必他与我有着同样的看法。
                            听到回报的人说几位安齐使臣全部安然无恙,心中稍安,连碧也不禁吁了口气。的确,这些日子交予他的这许多任务,他都完成的极为干净,让我心中安慰且感激。
                            然而还未来得及吩咐后续事宜,一支朱红焰火盛放于天际,这是示警信号,当是有人从那一角逃出。自这样重重的埋伏中逃出升天,此人必非善类!
                            示意连碧去追,连碧毫不迟疑地飞掠出去,从这一手便不难判断出,那人想要脱困,还是有些难度的。
                            连碧那小子功夫又有长进了,看来帝都的生活也没让他失了性情,如此甚好!一边于心下赞着,一边掀去暖意融融的毯子,老实地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避免让连碧看到了生出一大堆婆妇才有的唠叨,然后才推门循着那焰火所指的方向跟了上去。
                            穿过两条不长不短的街,才看到了打斗的身影。已是深夜,加之事先早已将街净过,此刻在夜幕中的那些身影,不是我的手下便是敌人。
                            虽然双腿上的疼痛依旧一波接一波地传来,我却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正好,看清了连碧极妙的一击以及对手更加妙的借势而遁。这一招虽然发生的极快,但终究被我全盘的收在了眼底。
                            


                            50楼2010-06-10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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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1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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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声阻了心有不甘的连碧,毫不在意的听着连碧不出所料的唠叨。
                              缓缓地走回了方才的小屋,将刚才的情形在脑中回顾了一遍,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连碧最终逼得他露出了一丝破绽,虽然在细微处,然而却终究让他先前的遮掩功亏一篑,而连碧,也成功地废了他的一只手,这样的成果,于我而言已经足够。
                              虽然连碧依旧在懊恼着,然而我并没有打算给他解释地太过详细。不过我想,日后一定有机会让连碧完成他今日未成之事。
                              将善后的事全权交给了连碧去处理,手捧着温热的清茶,惫懒地倚在一旁回思着整个的部署,其中也包括对方,那些被称为南蛮的安齐国人。思来想去,对于最后逃走的那一袭黑衣,也只得出了个大概。
                              安齐国的人是想牺牲掉那几个没用的使者,制造一场发生在我国境内的血案,进而上演栽赃嫁祸以及以复仇为名侵略为实的戏码,于是派出了使节的同时又派出了那些被我一锅端掉的杀手。
                              另外的第三股力量,便是逃走的那一位。他的功夫,既然能与连碧不相上下,那么便不可能是默默无闻的人,那些刻意的掩饰也正说明了这一点。而且他刚一触网便只想逃走,连顺便给那班后知后觉的杀手提个醒的意图都没有,则充分说明了他的来意与那些杀手本就不同。那么,他不远千里被从安齐国派了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恐怕绝不是来游玩散心这么简单。
                              不是杀手刺客,那么也只能有另外一种解释,探子?或密使?想到这里不禁感叹,安齐国那几个老家伙,居然用这个人来传信,真真是下了血本了。
                              可是……他究竟想要打探什么消息呢?又或者,是想要给什么人传递消息?而他今夜,又为何会这么巧地出现在了使团所住的地方?这些疑问,恐怕需要等日后方能解开。
                              想着想着,困倦又再次袭上心头,然而脑海中浮现的面容,却让我无法再安心睡去,终究,天已微亮。
                              


                              51楼2010-06-10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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