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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夫子要长命百岁才好……”
一句长命百岁，让穆汀方寸大乱，凤毓很少在这种性命之事上说完全绝对的话。穆汀甚至开始想，若自己死了，凤毓一个人怎么办？
所以自那日起，穆汀便更加小心翼翼的听从徐泉交代的每一句话，用膳喝药，一丝马虎都没有。凤毓都看在眼里，连同他对那些极度作呕的汤药喝了吐，又咬着牙继续喝的样子，也都看在眼里。
她的夫子，真的会将她说的一字一句放在心上。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将穆汀的肚子撑成一个硕大的珍珠一般，凤毓每晚抱着他入睡时，都盼着孩子长得小一些，不要像多年前的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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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汀怀孕已经到了八个月，身子实在重了，就算凤毓不直接限制自己的处理公务时间，穆汀自己也不敢过于劳累，干脆在宫中一直给自己灌药，甚至主动去围着花坛走路，对朝中事也是鲜少过问。
可是今日之事，穆汀是知道的。他在朝中的部下，虽不算是结党营私，但还是会事无巨细将大事告知他。祭祀在即，众臣的意思是——穆汀身为前朝之臣，又变后宫之主，万万没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凤毓的意思，是他身子太重，不适合远行，所以才在朝上议论多时，仍无结果。
“陛下今日怎么在勤政殿待了那么久？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五日后是三年一度的登山祭祀，上一次是夫子操办的，我第一次着手此事，在想一些具体的官员安排，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先用膳吧。”
凤毓见穆汀若有所思的样子，放下筷子把手搭在他手背上，“你身子重了，官员名单里，我不会放你的，别想了。”
“可是无论是身为臣子还是……君后，我都该随行的，这事说得直白些，便是要百姓们心里安宁，我该去的。”
凤毓把手拿开放在自己膝上撑着，“不行！那天坛远在百里外，马车要走近一日，山路又都崎岖，夫子三年前去的时候犯了腰伤，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我现在还没忘。”
穆汀三年前确实是凶险……彼时凤毓尚未成年，一路又遇上阴沉小雨，穆汀骑马守在凤毓轿子旁，一路上撑着挺直腰杆，不肯示弱，有好几次疼得都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了。
“你觉得呢？”穆汀知道如果放任她说下去，自己在她面前犯过的伤痛，她说几天几夜都不会重复，干脆把问题抛回给她，“陛下觉得臣该不该去？”
……
长久的缄默，下人们都不敢说话，连布菜的宫女都停下手来，头也不敢抬的盯着自己脚尖儿，生怕两个主子吵起来。
“好……朕会好好安排，夫子毕竟还是一人之下的重臣，这么大的事情，左右还有近两个月才生产，叫徐泉跟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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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夫子今日气色真好。”凤毓下了朝就回来穆汀这里，看着他正在笔画自己身前的肚子，觉得夫子有了孩子，越活越年轻了。
穆汀看见她之后撑着腰坐下来，“我气色一直很好，你别故意哄我，等下又要我多绕着花坛走几圈。”
幼稚……凤毓腹诽一句，然后笑着问旁边侍女，“穆大人的行李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已经备好了。”
凤毓点点头，拂手让她们都下去，“好，今日午后便出发，徐泉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到时让他紧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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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个软枕是新做的，垫到腰后，还有这个安胎的香囊，里头还放了块儿玉，握在手里生凉，快拿着。”
凤毓和穆汀共乘一轿，事事妥贴的办好一切事情，穆汀失笑，看着她嘴上一刻不停的嘱咐着，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好了，臣现在一切都好，陛下先小憩一下，晚间到了地方，还要与大臣们商讨后日的祭祀，得不了闲。”
“我就不睡了，现在要去和李敬商议些事情，夫子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叫我。”
穆汀挠了挠她的手心，随后把凤毓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使劲儿按了一下，“臣双膝有些疼，一时之间也睡不着，陛下与李大人便在此轿外说话吧，也让我听听。”
凤毓的手比穆汀热，捂在他膝上的时候，倒也缓解了许多胀痛，他最近特别坦诚的对凤毓袒露自己的伤痛，只是免不了凤毓又要担心一阵子。
“那好，我就在外面，随时唤我。”凤毓柔声对穆汀说完，然后扭头朝轿子外命令道，“叫李大人来见我。”
凤毓果然是沉稳了太多，穆汀静静的听着她与李敬的商榷，字字珠玑又进退有度，将这段时间的政务一一论完，又安排了可靠之人提前去天坛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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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何了？”凤毓看着徐泉搭在穆汀腕上的手，着急的偏头去问。
方才一路上都好，可偏偏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双腿一软，险些跌下来，吓得凤毓魂飞魄散，及时立刻就搂住了他，也免不了他受惊腹痛。
“他这膝盖本就积重难返，陛下也一定听过不少次他喊疼，如今月份大了，双膝便是更加承受不住了，能躺着……便躺着吧。”
凤毓看着昏睡过去的穆汀，心疼夹杂着自责，喉咙像堵住了一样，顿了顿才又开口。“后日祭祀，他不得不登那九十九阶叩拜，若是想不出应对之法，朕怕他挺不过去。”
“陛下别小看了他，他这人啊，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喊痛，不会舍得叫陛下为难的。”
是啊……穆汀从来不会叫她为难的。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不让她为难，她又如何能叫穆汀白来一趟，这山，必然是要登的。
只是他身子一天天的重了，双腿也开始浮肿无力，后日的祭祀，免不了又要一番胆战心惊。
“朕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所以他要做什么，朕在一旁兜底便是，不会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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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也发不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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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好像没人理我，不确定，我再看看🥺🥺🥺

第三十章
穆汀束腹伤了胎气，即便一路上吃了三粒延产药，也还是淅淅沥沥的疼着，一路上还吐了好几次，徐泉单眼看着，却没有任何缓解之法，只能让他生捱着。
“你先出去吧……有事叫你……”穆汀对着徐泉说道叫他出去，徐泉自然意会，作揖行礼后便一溜烟跳出轿子。
凤毓握着穆汀汗津津的手，一时之间想不到要说些什么，便调整表情笑了笑，“这孩子若是太顽皮，早出来一些也不打紧的。”
“毓儿，早产的孩子容易天生不足，我便是前车之鉴……你不要劝我了。”穆汀偏过头去忍痛，吃了延产药之后虽然不再坠痛，却还是感觉下腹肿胀，难受的紧。
凤毓及时随着穆汀的姿势调整自己，伸手去揉着他的后腰，“什么？什么……前车之鉴？”
“陛下也知道，我家道中落，大厦忽倾，母亲便一心求女以图将来，所以父亲当年怀我的时候，有个大夫说此胎必为男胎……”
凤毓用心听着，只觉得心里发凉，这些话穆汀从未说起过，她也从未知道。
“母亲生气坏了，失手推了父亲……”穆汀从未向人说起过这件往事，眼睛也有些酸涩，“当年大夫都觉得我活不了多久，承蒙先帝不弃，收我做你的夫子……”
“夫子……”
“呃——”马车突然颠簸，穆汀捂着肚子闷哼一声，被凤毓及时护进怀里，“所以我的孩子不可以出事，我能保它多久它就要待多久，早一天都是危险……”
“好好好，夫子想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们好好的保住它。”
凤毓看着这张在自己面前极度放大的脸，心里难受着，她的夫子经历了这种事情，却还愿冒风险给她孕育子嗣。
“可是夫子，毓儿心中于子嗣并无男女之别，夫子肚子里是什么，毓儿就喜欢什么，千万不要有忧虑。”
凤毓原来从未与他猜测过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可是今日他这么一说，凤毓便不能不想了，从她得知有孩子的一刻起，心里想的便是只要大人没事就好。
穆汀情绪有些激动，握住自己的衣角捏了几下，待稳住了气息便开口，“可是你总要有个继承人的……若此胎——”
“夫子能为我孕育子嗣已是我此生之福，无论男女，都是穆汀和凤毓的孩子。至于国本，宗室里多得是出挑的女娃，夫子何必为此忧心？”
凤毓不想叫穆汀妄动心神，却忍不住一定要打消他的胡思乱想，徐泉早些时候就说他郁结于心，却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如今才算是略知一二。
穆汀看着凤毓呆了，他从未想过凤毓会有这般想法，为了他这么个病秧子药罐子，甘愿做好万全的继承之念。
“不管怎么，陛下都不能只有这一个孩子，你也不必这么早说下以后的事情。”
凤毓凑过去蹭了蹭他脖子，看着他情动，面上烧的通红，“我的孩子，只能夫子来生，怕是太辛苦了，这一个就够了。”
“胡闹……嗯……别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