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01
人生，何止有两种，一种为神，一种为择。分开即离去，开端也成为结束的一种。
“秦杉，只要我死了，你就不会离开，对不对？那么如你所愿！”
“成宴！”
秦杉一个人站在医院病房门口，脑海中的碎片犹如片片凌星，记忆，恍如洪水涌入。
“秦杉，是我救了你！那个人不爱你！”
“秦杉，只要你开心，我就去死。”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换他一命。”
“秦杉！”
“秦杉……”
“别怕，我带你走！”
“只要我在，这些人，别想伤害你！”
秦杉恍如隔世，眼中渐渐清明，手指陷入肉中，留下一个月牙般的印记。
当初那件事，是他救了她，她终于……终于想起来了。
“手术不是很成功，刀刺入胸口，末了心脏，失血过多，可能撑不过今晚，他在叫你的名字，同事一场，我希望你进去看看他，拜托了，秦小姐。”
秦杉开门，看着床上瘦弱的人，脑袋中浮现出成宴的样子，而不是如今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随时死去的模样。
“秦杉...”
“秦杉……”
秦杉抚摸着成宴的脸，从额头到下颚，一处处，细细观，头发，睫毛，脸颊，鼻梁，下颚。
“成宴...”秦杉轻声喊到，双手握住成宴冰冷的双手，死死握紧，害怕一松开便会离去。
“成宴，醒醒，好不好，撑下去，好不好，我不爱他，跟他一起完全来自于救我的那个人，如果我知道救我的是你，我一定会爱你。”
对不起，成宴，我的话，说迟了……
在成宴把刀刺入胸口就为了不让她离开的时候，秦杉的记忆就已经越发清明，她记得了，记起来了，记得他的样子了，记得了，她曾经叫他的称呼了。
成宴哥哥...
“秦...杉……”
“呵，看来我赌对了，你...你没走。”
成宴长长的睫毛覆盖了神色，说的话风一吹就没了，声音嘶哑而又讽刺，想要抽出手却浑身无力。
医院...
真冷啊……
成宴知道自己快死了，即使带着呼吸器也觉得呼吸困难，胸口阵痛，压的无法喘息，腰部仿佛折断，毫无感觉。
好困……
“成宴哥哥。”
秦杉亲吻着成宴依然冰冷的手，除了叫他的名字，其他的话仿佛堵在了喉咙。
听到这个称呼，成宴原本毫无生机的一愣，随即恢复，苍白的嘴角上扬，沉重而又费力的呼吸声:
“呵，终于想起来了？”
“可惜啊...”
“迟了……”
成宴的头转过去不在看秦杉，一滴泪，落入枕间，原本勾着唇的笑意落下，面无表情，他不想闭上眼睛，他也怕，他怕他再也醒不来了。
成宴浓重的鼻音带着嘶哑的声音对着秦杉说道:
“陪我...一个晚上，等我死了，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秦杉眼眸下垂，眼泪滑落，一直握着成宴冰冷双手的手仿佛比成宴的还冰冷，全身仿佛被灌了冷水。
“成宴哥哥...”
成宴不在说话，因为他知道，秦杉一定会同意的。秦杉是善良的，她用了她的同情心换来一个晚上。
所以说，他是卑鄙的，可是他却不后悔。
人生到了最后，才发觉，其实，也不重要……

04
爱情是怎样的，体验一次，发觉至此，一直有你。
“成宴...”
“成宴哥哥...”
“醒醒吧。”
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一样的。
秦杉眼眶微红，上下唇合抿，盯着手术后昏迷的男人。
“腰部脊椎两侧有软塌迹象，昏迷是导致腰部疼痛和轻微缺氧所至，他的心脏太弱，承受不起腰部疼痛，所以有时候晨起会喘不过气，缺氧，所以这一点，一定要格外注意。”
“对了，秦杉小姐，贺医生让我告诉你，成宴先生有着抑郁症，可能有自杀倾向，所以一定要时时刻刻在他身边，贺医生还说，拜托秦杉小姐了。”
护士的话在秦杉脑子中不停的闪过，腰部脊椎两侧软塌，心脏太弱缺氧，抑郁症……自杀倾向……
所以前世成宴已经有了抑郁症，所以为了不让她离开，用命来留住她。
原来，竟是她，逼死了成宴。
原来，是她，从未给过成宴安全感。
原来，是她，从来都没有在成宴身旁。
秦杉俯身轻轻咬住成宴苍白的薄唇，一遍一遍的吻着，不停息，眼泪划过脸颊滴在了成宴的脸颊。
秦杉吻着，成宴长长的睫毛微颤，半张开双眼，薄唇上的触感以及秦杉近在的脸庞，成宴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成宴单手抬起，放在了秦杉的后脖颈，重新闭上眼睛，秦杉一愣，随即更加深沉。
这一吻，如同地老天荒。
“秦杉...”
成宴低低的喊了一声，唇上还有刚才的触感。
秦杉感觉到成宴的不对劲，赶忙问道，“那里不舒服？”
“腰，没...没感觉，胸口，闷，头疼...”
秦杉知道如果不是疼得厉害，成宴根本不会叫她，秦杉环扣住成宴，将成宴上半身扶在自己的身上，腰部留有空位，一只手轻轻**腰间，不轻不重的揉着。
贺书然说了，如果不揉开腰部，一定会更难受。
贺书然，成宴的好友兼同事，贺医生。
与成宴一同毕业，一同成长的好友。
贺书然，随病情而救人。
成宴，随心情而救人。
可...为什么不能自医呢，成宴哥哥...
作为医生，腰部的问题，心脏的原因，抑郁症，自杀倾向，他不可能不知道。
秦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成宴不想要让她愧疚。
当初为了就她，成宴用身体护住了秦杉，那些铁棍落在了成宴的腰部，心脏处也被无数人用脚踢过，抑郁症也是因为她，所以，她才是罪人。
手臂不由自主的缩紧，声音轻柔心疼道，“对不起...”
成宴眼中出现了一抹迷茫，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此时全身的疼痛也仿佛无处安放，眼前如同数万片黑云遮挡，视物不清，成宴皱眉闭上眼缓了一会儿，终于眼中清明。
“呃...”
“原来阿杉也会道歉？我以为阿杉只会说‘你错了’。”
秦杉紧紧抱住成宴的手臂一颤，心头狠狠震惊，是的，成宴说的不错，如果是以前，秦杉一定会说是你的错，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成宴嗓音低低一笑，眼眸越发柔和，慢慢抬手揉弄着秦杉整齐的秀发，声音温柔既宠溺:
“那么阿杉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快？”
“呃...”成宴强忍着疼痛，腰部一次一次传来的疼痛，胸口的闷痛，继续问道。
“如果是之前，阿杉一定会跟鹿行择走的吧，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了呢？在咖啡厅，阿杉的眼神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声音温柔宠溺，可是秦杉却觉得心头冰凉如冰，原来成宴的观察已经这样强大了，原来那个时候成宴就已经察觉了。
原来，这才是她的成宴哥哥……
秦杉突然轻声笑了起来，低头吻下成宴苍白的唇，柔软而又温暖:
“成宴，记住我不会离开，这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

05
何来亏欠，不过是心甘情愿。
“睡吧，成宴，睡一觉。我在呢。”
秦杉望着成宴术后苍白的脸色，眉间的疲惫像是要覆盖他的面颊，呼吸声愈发沉重。
成宴摇摇头，声音低弱而又清晰的传到了秦杉的耳朵:
“睡了之后，我怕这是一场梦。”
成宴正了神色，深深地望着秦杉:“出院，回家...我要你，秦杉，我要你...跟我一起回去，秦杉！”
秦杉使劲抱住成宴稍微有些激动的情绪，拍了拍他的后背，轻柔而又温暖的手放置他的腰间:“等成宴好一些了，我们就出院，好吗？我会陪着你，成宴……”
成宴紧紧握住秦杉的手，像是要捏碎一样，阴霾沉重的话音:“秦杉，你想跑！我警告你，这不可能！呃，咳咳...嗬...疼...”
成宴闷哼，嗓子里压抑的痛苦溢出来，成宴苍白脖颈往后，胸口一挺，脖颈处漏出青筋，身体顿时软塌在秦杉臂弯处，成宴喉咙里溢出一句，“秦杉！”
成宴薄唇被咬出一道口子溢出了血迹，胸口不停的上下挺。呼吸声一重一轻，好似随时能失去呼吸声。
秦杉使劲的想要让成宴缓过来，奈何成宴死死的握住她的手腕，无法按床边的警报器，秦杉只能大喊，“贺书然！”
“贺书然，救他，求你！”
贺书然遇见如今的情况，反而很淡然的做好一切手术工作，然**了手术室。
“秦小姐也一起进去吧。”
秦杉明显一愣，贺书然的望着已经将近昏迷的成宴一眼，“我怕他没有你撑不下去到手术结束...”
“疼...秦……杉...”
成宴狠狠篡住秦杉的手腕，捏碎一般，呼吸声犹如濒死缺水的鱼儿，喉咙无法喘息。
望着这样的成宴，秦杉的记忆犹如回归了前世，成宴狠厉冰冷决绝的话...
“秦杉！就算死，我也要你怀着愧疚陪着我！”
“就是骨灰，你也不准离开！”
“我要你...就算守着我的骨灰，也要永远不许离开！”
“别走……”
“他不爱你，那个男的不爱你...”
“想起来了？可惜了...”
“迟了……”
贺书然连忙说道，“准备手术！快！”
夜寂仿佛一道孤墙，上万吨巨轮压顶，无法喘息，眼中好似悲哀踊跃，一声声孤注一掷的话语在秦杉耳边回响，脑子里一声声重复成宴绝望卑微的话语。
“别离开我，求你。”
“我只有你了，秦杉...”
秦杉回握住成宴的修长冰冷手，成宴已经被打了镇定剂，因疼痛陷入了昏迷，手术中家属从来不能待在里面，可是贺书然是真的怕了，怕没有秦杉在一旁，就算打了镇定剂，就算已经失去意识，成宴也不可能想要活下去了。
“成宴哥哥……”
“你听见吗？今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时每一刻，我都不会离开，成宴哥哥，听见吗？”
秦杉继续说道:
“成宴，你听着，如果你撑不住了，告诉我，我会陪着你...”
成宴胸膛一挺，落满冷汗的鬓角浸湿，长长的睫毛颤动，微微张开眼，眼睛转动转向一旁，上下唇微动，眼睛下方的疲惫愈发无法遮掩，却始终不肯闭上。
秦杉的耳边凑到了成宴的嘴边，只听见虚弱嘶哑的声音:
“我听见了...咳咳咳咳，嗬...嗬...你要是敢离开，我就...杀了你...然后...去陪你……”
成宴喘息声更甚，手术然而还在进行，成宴紧皱的眉头与汗水显示着他正在强忍的痛苦，“嗬，不行...舍...不...得……秦杉！不走……不许...”
成宴眼睛猛然睁大，眼中的血丝昭然可见，但...空洞无物。

06
手术就这样无休无止的进行了数个小时，而成宴，早已陷入了昏迷，秦杉的手腕被成宴卧出一道道红痕，疼痛而眷恋。
50A病房
秦杉轻轻推开成宴所在的病房门，又轻轻关上，到了门外，轻喊一声:
“贺医生。”
贺书然呼出一口气，在病例上写下最后一个字，继然抬头，眼神锐利而又淡然:“秦小姐怎么不能他死了才回心转意呢？”
秦杉指尖一僵，眉眼间隐约让人感觉到一股忧郁，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她有愧，她有错，所以她认，她歉。
贺书然把病例送到秦杉手中，秦杉低眸。成宴的...
秦杉一行行仔细的看着，贺书然娓娓说道:
“成宴有抑郁症，自杀倾向严重，除了你，他不听任何人的，他当初为了救你，腰背处损伤严重，阴雨天，冷天，他都会痛不欲生，他没有跟你说过吧？”
贺书然眉峰一转，望着眼睛通红的秦杉，继续面无表情道:“成宴就是这种人，明明自己就是个医生，却治不了自己，可悲！”
“秦杉你想必也知道。你就是成宴的命，你也听到了他在手术台上说的话了，没了你，他...活不下去。”
秦杉通红的眼眸溢出泪水，不停的眨动，记忆又回到了手术台...
“咳咳咳咳，嗬...嗬...你要是敢离开，我就...杀了你...然后...去陪你……”
“嗬，不行...舍...不...得……秦杉！不走……不许...”
秦杉满脸泪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拿着成宴病例单的手不停的颤抖。
五月初，成宴割脉...
五月十号，成宴腰伤至昏迷送院...
五月十三号……
五月十七号……
…………
全部都是五月份，五月份，她跟鹿行择初恋的一次……
成宴，你这个傻子！
秦杉嘴里溢出两个字，“成宴……”
“够了！”
从门口听到暴厉的一声，秦杉听到熟悉的声音，背影一愣，来不及擦眼泪，直接转身，望着成宴手指扣进的门缝，身体摇摇欲坠，苍白的容颜冷汗不停的滑落，眉间的狠厉还未消散，秦杉喊道，“成宴！”
秦杉上前抱住了成宴虚软无力的身体，成宴身体滑落至秦杉身上，腰部的疼痛已经形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心脏愈发不挤，喉咙里低低喘息。
秦杉赶紧抱住他，抚摸着成宴的后背，嘴唇颤抖，不停的说道:“成宴！没事的没事的，别怕……”
成宴苍白无力的脸颊靠在了秦杉的心脏处，长长的睫毛不停的眨动，虚弱无辜而又可怜的声音，可是秦杉听的一清二楚:
“阿杉，我们回家好不好……”
一句话，秦杉泪水再次涌上来，滑落至成宴的脸颊，成宴的意识已经渐渐迷糊，可是还没有听见自己想听的答案，成宴感觉越来越困，不禁拉了拉秦杉的袖口。
秦杉满脸泪水，死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平缓几秒，秦杉抱住成宴的头，唇角贴着成宴的耳旁，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
“回家……”

08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知道，人生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懂得。可是我们都明白，你在就好。
“她不会跟你走。”
这是秦衫走到病房门听到的第一句话，嘶哑而又冷冽。
房门并没有紧闭，秦衫推门的手一顿，手指蜷缩，紧紧握住饭盒上的把子，眼睛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成宴的脸。
鹿行之看着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成宴，只觉得一阵厌恶，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直接坐在旁边，轻笑:
“阿衫会不会跟我走成先生说了可不算，毕竟阿衫喜欢的是我，上次跟你走，也不过是看你可怜，一个病秧子可怜虫罢了。阿衫那么善良，肯定会可怜你的。你说……”
“是不是啊？成宴先生。”
成宴只觉得五官尽失，头痛欲裂，正在输水的手青筋暴起，狠狠紧握。
鹿行之跟成宴贺书然一样，是一名医生，但是却截然不同，他知道成宴的弱点在哪儿，他晓得如何用最普通的话语彻底击垮成宴。
秦衫！只能是他的！
成宴稳住脑中的疼痛，没有输液的手死死按下了腰部，然后拔了正在输液的针管，揭开被子，眼神冰冷及狠厉，脸色却比之前还要更加苍白。
“碰！”
成宴一圈打向了鹿行之，大幅度的动作，使得成宴有些承受不住，手成拳捂住嘴唇狠狠地咳了出来。
成宴的身体刚做完手术不久，鹿行之自然知道，所以才选了在秦衫出去的时候进来，为的，就是狠狠刺激成宴。
没了秦衫的经济来源，鹿行之这几天过得可就不如意了。
“成先生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一个医生不能自医，秦衫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病秧子呢？”
“嗬...嗬，咳咳咳，她...不会走...”
不会！
“鹿行之够了！”
秦衫推门而入，忍住满心怒火，眼神冰凉望着鹿行之。
“呃...秦衫……咳咳咳！”
成宴半弯着腰，看见秦衫进来，恐惧涌入了他的心头，嘴里不停的喊着秦衫的名字。
秦衫放下盛着白粥的食盒，快步扶住了成宴虚弱的身体，才发现，成宴浑身冰凉的彻底，冷汗浸湿了全身，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秦衫扶住了他整个身体，秦衫的到来让彻底支撑不住，直直往着秦衫怀里倒下去，手指艰难的抓住秦衫的衣角，渐渐变成绛紫色的嘴唇低低吐露出不清晰的话:
“秦衫……我冷。”
此时的成宴像是一个病中的孩子，对着秦衫撒娇又怕她离开。
秦衫颤抖着拿出怀里的药，也不顾鹿行之站在那儿，药直接放在自己的嘴里，轻轻咬住，俯身，吻住。
“咽下去，成宴，不然，我会难过。”
成宴接收她的吻，可是因为药，胸口嗡鸣，想吐。
好不容易干着吞咽下去，成宴微张嘴巴吐出一口浊气，因为吃了药，心脏的疼痛减少了不少。
成宴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眼中的意识已经快要涣散，秦衫抱着成宴，想要给他取暖，却发现成宴全身滚烫。
成宴死死的拽住秦衫的衣角，虚弱而又强势说道:“你敢走，我也有办法拉你回来……”
秦衫直接吻住成宴想要继续开口的嘴唇，冰冷而又凉薄，撬开成宴的唇齿，吻着，不停的反复的吻着。
她，秦衫再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成宴，她爱他……
秦衫的唇离开了成宴的唇，却发现成宴的低眸涣散，一只手搭放在胃部，嘴里不停的说冷，秦衫直接抱起成宴轻轻放在了病床上。
成宴很高很瘦，秦衫心里苦涩，到底是有多瘦才能被她抱起。
成宴嘴里不停的呻吟。成宴是骄傲的，到底是有多疼，才会有呻吟声。
秦衫摸着成宴的脑袋，望着成宴昏沉沉的睡过去，眼神陡然冷冽，手指停下了动作，望向了呆愣站在原地的鹿行之，压低了声音说道:
“鹿行之，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成宴远点！”

09
09
秦衫原本温柔的眼眸顿时集结如冰霜，说出来的话直直刺入鹿行之心脏:
“鹿行之，你听着，成宴，就是我的命！”
“命没了，你想要的，什么都拿不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把你的小把戏都收起来，成宴，是我的。”
鹿行之一惊一愣，往后退了几步，“秦衫你会后悔的，成宴就是个疯子！”
“呵，即便他是，那又如何，只要是他，足够了。”
是疯子又如何，只要是那个人，只要是成宴，成宴，是她秦衫的心脏，是她的呼吸。
可是秦衫不知道，她，才是成宴的命！
“嗬……嗬嗬，咳咳……呃...秦杉...秦...秦杉...”
秦杉听见成宴低喘而又难受的呼吸，却发现成宴早已冷汗满面，就连睫毛上也不知道是泪珠还是汗水，嘴角有血丝，牙齿还紧紧的咬住嘴唇。
秦杉小心翼翼的把成宴半扶起来，成宴的意识早已经清醒，即使秦杉的动作在小心翼翼，也免不了成宴难受一番。
秦杉看着成宴脖子青色的青筋，不停的抚摸着成宴的胸口，轻声说道：
“成宴，醒过来，睁开眼睛，我在，慢慢的，好不好？醒过来。”
如果不睁开眼睛，不彻底清醒，成宴怕是更会难受。
这就是贺书然所说的，成宴身体的缺陷。
“滚出去！”秦杉望着鹿行之，眼神冰冷而又陌生，是鹿行之早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如同陌生人一般不相识。
直到鹿行之走出病房门，秦杉在没有给她一个眼神，而鹿行之也忘记来这里的初衷。
“秦杉。”
成宴忍过刚睁眼晕眩，眼神锋利而又冰冷的望着秦杉，声音嘶哑而又虚弱，犹如一只受伤没有安全感的野兽。
秦杉轻拥，低头吻住了成宴的眉眼，鼻梁，伸手轻轻揉动成宴冰冷的后腰，触手一片冰冷。
成宴原本冰冷的神情顿时好了许多，秦杉的举动愉悦了他，即使浑身无力，头疼加上后腰处的疼痛，胸口也闷得慌，但是成宴依然很愉悦。
成宴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直接抱住秦杉的后脑压了下来，咬住了秦杉的唇角，动作狠厉，疾如风。
“嘶...”
秦杉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没等她开口，成宴的手已经放了下来，身体陡然一软。
“成宴！”
成宴紧紧闭住眼睛，苍白的脸色怎么也抵挡不住，汗水划过鼻梁直至下颚，睫毛的颤抖示意着成宴并未昏迷。
秦杉一慌，是她的疏忽，是她的错，再怎么说成宴也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又因为鹿行之发病，现在肯定难受的紧。
“秦杉，你现在是我的，以后……以后，你就算走了，你也...咳咳...你也是我的。”
成宴蜷缩着，死死捂着胸口，脖颈后仰，一字一句从嘴里传入到了秦杉的耳朵。
秦杉泪水倏然溢出，却不想让成宴担心，死死憋住，声音装作轻快而又欢快：
“成宴你想什么呢，你可要对我负责！”
成宴睁开眼睛低低喘息，轻笑了一声，把手从胸口拿下来，轻轻抚摸着秦杉的眼睛，擦去泪水：
“呵，秦杉...”
“你还是那么善良……”
秦杉一愣，许久，她才懂。
成宴以为，她在怜悯他。
成宴以为，她在可怜他……
成宴看着秦杉不说话，神情陡然更加冰冷：
“不过没关系，人在我身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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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秦杉看着睡梦中成宴的侧颜，不禁勾唇微微轻笑，他的成宴，可真帅啊。
“不要...不！秦杉，回家...回家！”
秦杉听到成宴睡梦中的碎语，手指划过成宴的嘴角，鼻梁，下颚。
低声一笑：“成宴哥哥想回家，阿杉陪你一起好不好呀！”
“秦杉，你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想出院绝对不是万全之策。”
秦杉点头，嘴唇微张：
“我知道，我来照顾，我来保护。”
“他想回家了，回我们的家。”
贺书然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奈，她跟成宴一样，做的事，总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带他回去，出院手续先不用办了，之后身体出现任何不良问题，一定要随时来医院检查。”
清晨微光淡化，银白色的晨光照了进来，恍惚中又似乎清淡了一切，夺目而又闪光。
“好……”
“呵，秦杉，怎么？你是先把我送回去然后丢下吗！”
成宴白着一张脸半躺着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秦杉，不禁胸口一闷，五官分明的脸惨白惨白的，犹如擦了白粉一般。
成宴手指握拳虚喘着，见秦杉不回答，更加气急，双手撑床想要坐起来，却浑身虚软，只见成宴眼前一阵晕眩，身体倒向一旁。
“呃...”
秦杉将药枕轻放在成宴冰冷的后腰处，贺书然说药枕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总可以让他舒服点，秦杉扶住成宴发软的身体，不禁语气无奈说道：
“成宴是三岁吗...我们还能去哪儿？回我们的家，成宴跟秦杉的家。”
“成宴不想在医院我们就回家，成宴想要秦杉，秦杉就陪你，好不好？”
秦杉的语气像极了哄三岁宝宝的样子，成宴的脸色因为秦杉的话，居然有了些许血色的变化，褪去狠厉与冰冷，此时的成宴就像在病中的孩子。
“好...”
秦杉看着乖顺的成宴，不自觉的摸了摸成宴蓬松的头发。
真软。
是我的……
收拾一番，整理好衣物，秦杉轻拖着成宴的勃后颈以自己为主力，扶着他起来，但成宴身子虚，又手术离做完期限时长短，这时候，疼痛晕眩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嗬……嗬，呃……秦杉...秦杉...”成宴嘴里只能靠喊着秦杉的名字来缓解疼痛。
秦杉看着成宴嘴唇慢慢变成降紫色，暗道不好，直接狠下心，拖出成宴冰冷的腰，半身坐起。
“呃...嗬……呃，秦...秦...秦杉……”
“唔~”
秦杉把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直接手扶着成宴后脑，吻了上去，将药用舌尖顶了出去，吻着成宴干裂冰凉的嘴唇，秦杉加深了这个吻。
直至秦杉觉得成宴的嘴唇有了温度，成宴脸色并没有好很多，反而显得更加苍白脆弱，秦杉轻俯成宴胸口，一圈一圈慢慢揉，直到成宴嘴唇的降紫色渐渐褪去。
看着成宴还是紧闭双眼，秦杉心里苦涩心疼，语气却轻然飘忽，坐在成宴旁边，将成宴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肩膀:
“成宴，刚才那个吻，甜吗？”
成宴半阖着眼，听到秦杉问的问题，浑身一颤，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睛的神色，“甜。”
语气平缓，没有任何表情，但秦杉晓得，成宴是喜欢的。
“秦杉...”
听到成宴喊她，秦杉下意识反应:“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成宴缓过脑中的晕眩，微微摇头，望着秦杉的眼中满是占有欲。成宴的占有欲无疑是变态的，但是成宴就是这样一个人，用不惜一切手段也要留住自己想留住的人。
“我想回家。”
想把你囚禁起来，想把你藏起来，想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
融入骨血，吞噬，喜欢你，无法自拔，想要你，不惜一切留住你。
成宴自嘲，觉得眼睛又变得模糊，却只是一瞬间，转而又变得清晰，他是医生，他知道，他的眼睛，出了毛病，但是他谁都没有说，包括秦杉，又包括贺书然。

011
什么是孤寂，秦杉从未好感觉到，可是她在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了，比夜还黑，比冰还冷，需要暖，需要融……
人一坠，便是黑暗，可是她想要让他活在光明。
“成宴，我们到家了，成宴……”
秦杉望着成宴苍白的不像话的脸色，让司机把东西放下离开，望着紧闭双眼头依旧靠在秦杉肩膀上的成宴，轻的好似没有重量。
“呃～秦杉～”成宴迷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喊着秦杉的名字，伏在秦杉温软的身上，身体的疼痛好似都被压下来了。
“成宴，我扶你去屋里休息。”
秦杉转头望着成宴眼下的乌青，心疼如针，密密麻麻的疼痛，她知道，成宴因为疼痛，几乎没有睡好过。
秦杉稳着成宴的后颈轻轻靠在床头，伸手拽过一旁的被子温柔的盖在成宴的胸口处，用手轻柔揉着成宴的胸口，慢慢缓过。
时针慢慢划过，时间离过，无法回头，秦杉望着靠在床头已经昏睡过去的成宴，轻柔一笑。
“成宴～”
秦杉用手轻柔住成宴的头发，轻轻把成宴原本紧握自己的手拿下，起身。
“去哪！？”
“你要走？秦杉！”
秦杉转头，衣袖被紧紧抓住，成宴睁开一双冰冷的眼眸，手又紧紧捏紧。
秦杉一愣站着没有动作没有话语，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望着成宴，声音温柔淡然却没有一丝柔情：
“成宴，你刚才...在装睡？是么？”
“那又怎样，秦杉，你不许走！不许离开！不然我死了，你心里就会有愧疚！”
成宴此时已经冰冷刺骨，只能呐喊。
秦杉一愣，沉默。
成宴，还是不信她……
秦杉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冰冷的话传入了成宴的耳朵里：
“成宴，你还是没变...”
“你想回家我陪你，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可是...”
“可是我想要的，只是一份信任，这样一个东西，成宴，你永远都给不了！”
“因为你没变，从未……变过！”
她重生一次，所求不多，她想要爱成宴，可是秦杉的骄傲不允许一次一次被怀疑。
秦杉强忍着不去看成宴，伏开了成宴紧握颤抖的手，不顾成宴的大喊，直接摔门而出。
“秦杉！！呃……咳咳！”
“出来喝酒！老地方。”
秦杉憋着一股压制的怒火与担忧，拿起手机寻找通讯录所不多的人物。
苏季，苏家主苏家长女，与秦杉交好。
秦杉忽略心中闷疼，同时也忽略对成宴的心疼，心疼他如此警惕，心疼他如此不信任，可是，她是秦杉啊，那个骄傲，敢爱敢恨的秦杉。
可是秦杉也忘记了，成宴有抑郁症，而秦杉就是费斯汀，治疗成宴的良药，没了药，就算有水，成宴也活不下去。
秦杉事后想起今日，在今后的日子里无论如何，无论怎样，秦杉，在没有离开成宴。
她爱的，她宠的，那她，包容他又有何妨呢？
苏季望着面无表情的秦杉，一巴掌拍向秦杉的肩膀，如同此生挚友一般熟练。
“秦大小姐，怎么，又跟你家成宴吵架了？”
“你说说看，你们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秦杉面无表情一杯一杯喝着酒，没错，以前因为鹿行之，秦杉与成宴吵架乃是家常便饭，可是……
“这次不一样……”
秦杉放下酒杯，嗓音微微嘶哑，“他不信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苏季...”
苏季也明白事情的经过，微微愣了一下，微微一笑，也坐下喝酒：
“你既然想要跟成宴好好过日子，那就应该放下你的骄傲，秦杉你知道吗？你是幸运的，至少成宴还在，你还可以照顾他，你还可以爱他，你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去了解。”
苏季眼角滑过一滴泪，一杯酒直接下肚：
“你是我最好最重要的朋友，劝你一句，别跟我学。”
“不要跟我一样，等到失去华歧，才能只靠做梦...”
秦杉一愣，拿着酒杯的手一颤抖。
华歧。苏季此生至爱，亦是毕生所伤，她伤华歧亦伤己。
当初秦杉与苏季并未深交，对于苏季跟华歧的事情她所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华歧死了，苏季差点疯了。
华歧自杀了，只留下一封信，信的内容，秦杉一次偶然看见过，对于生活，华歧是黑暗的，对于苏季，华歧已经累了。
秦杉懂了，明白了，可是……成宴会原谅她吗？
她在害怕，因为喜欢，因为爱他，所以害怕。
苏季摸了一把眼泪，知道秦杉想明白了，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拍了拍秦杉的肩膀，“去吧……”
秦杉点头道谢，离去，苏季远望，坐下继续喝酒。
秦杉开车飞速，她很想要见到成宴，很想很想，她不知道成宴现在怎么了，成宴的病还没好。
“成宴！”
秦杉回到家立刻推门而入，模样有些狼狈，额头有些细汗，秦杉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心中在这里时候竟然焦虑不安。
“成宴……”秦杉低喃，一时间却感觉犹如地狱，成宴不在房间。
秦杉找寻了每一间卧室，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成宴的踪迹，秦杉慌乱的拿出手机。
此时的贺书然刚查过房准备下班，突然接到了秦杉的电话。
“贺医生，成宴有没有在你那？”
一句话，贺书然便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12
成宴哥哥……
成宴！
“贺书然！救他！一定要救活他！”
贺书然满脸严肃，没有时间回答秦杉的问题，红色的手术中刺痛了秦杉的双眼。
秦杉现在门外，楞楞的，满眼血红，不停的流泪，手指紧握，陷进手心却毫无知觉。秦杉浑身不停的颤抖着，惊恐着。
她想到找到成宴的时候，满身是血，不知道是那个女人的血还是成宴的，成宴的手中还拿着刀子，手腕处有一道伤痕，也同样满身伤痕。
“啊！”
秦杉捂着头，眼中的血丝更甚，哭的红肿。
“对不起，对不起，成宴，对不起。”
没错，秦杉在害怕，在惊恐，前世，成宴死在了她面前，今生，她不想，不愿，也不要！
秦杉面临崩溃，正在做手术的贺书然又何止好受，贺书然性子淡薄，但与成宴却是志同道合，这半生，只有成宴一个挚友。
一旁正在给贺书然擦汗的护士也是疑惑，贺医生今天情绪不对。
成宴躺在手术室，梦中没有秦杉，没有家人，只有一个恶心的女人想要碰他，触碰他，不行！秦杉你在哪儿，你回来好不好……
我错了……
不要，不要碰我！
“贺医生，病人情况危急，生命力持续下降，是否采用抵抗药物。”
若使用了，成宴以后得生命力更加短暂，若是不使用，恐怕成宴连这次都挺不过去。
贺书然冰冷淡然的眼眸第一次在手术中染上了犹豫:
“立即使用……”
手术室中的贺书然，手术外等待的秦杉，时间如同静止般，无法飞逝，无法流动，静止如斯。
秦杉永远都不想体验一次这种感觉，永远都不想，体验一次失去成宴的感觉。
心脏如同撕裂缴痛般无法忍耐……
贺书然满脸疲惫的站在秦杉面前，挡住了秦杉:
“手术成功，以后，别再让他受任何刺激，用了抵抗药，以后心脏会更脆弱，抵抗药的副作用也是有的，小心照顾他，照顾得当，也许活的更久。”
贺书然没有怪她，因为他知道，成宴，一定不会怪她。
“回来……”
“秦杉，回来。”
“别碰我！滚开……别碰我！不要，秦杉，救我……不要……”
秦杉握住成宴的手，死死咬住嘴唇，血丝一点一点的冒出来，却毫无察觉。
“我在这，我在这，那个女人不会碰你了成宴，我在这里。”
成宴手腕是自己伤的，那个女人试图想要成宴，得到他，成宴身体没有恢复，没有力气，所以选择自尽。
秦杉一想到那个女人，眼眸深处一冷，恍如结冰。
拿起手机看了一个短信，是那个女人的所有资料，伤害成宴的那个女人。
女人名为杨烟，生过一场病，身体肥肿，当初因**罪入狱三次，男女通吃，因刑满而释放，遇见成宴的那一天，是刚刚刑满释放的第一天……
她本来已经想要改邪归正了，可遇到了成宴，成宴出来漫无目的的寻找秦杉，因浑身无力，耳鸣眼花，身体软瘫倒在地上，被杨烟撞见想要扶起成宴，却死性不改！
杨烟抱起失去意识，软瘫倒地的成宴，抱回了她原本的家，家中贫困，脏乱不堪，把成宴放在了沙发上，自己端了凳子坐在一旁。
杨烟有过精神病历史，跟成宴是同一种人，爱而不得，便会气所有不听话的人。
杨烟用她肥腻的手一处一处摸着成宴的脸，从发丝到眉间到鼻梁到下唇到颧骨，一处一处。
“呃！咳咳咳……嗬……秦……秦……唔！疼……秦……杉……”
“水……”
直到成宴有了意识，声音微弱，可是杨烟还是听见了，杨烟又怎么能让美人渴着呢，于是离开板凳跑去厨房，可奈何多日没有回来，没有热水，杨烟直接拿了被子倒了自来水喂给了成宴。
冰冷刺骨的水让成宴迷迷糊糊有了意识，胃部如同被刀捅了一样，翻缴不止，喉咙里还有没有咽下的水让成宴疼痛感放大了十倍。
“嗬……嗬嗬……咳咳……咳……咳咳咳！”
成宴艰难的捂住心脏，脸色灰白，嘴唇淡紫已转为深紫，成宴无法翻身，指尖泛白死死扣住心脏。
杨烟不是傻子，她看着成宴这样，便知道了躺在沙发上的美人有心脏病，于是杨烟上前想要吻住他。成宴恢复意识又怎么能让她靠近呢。
“滚……滚开……！”
此时成宴虚弱至极，发病了却没有即使吃药，出来寻找秦杉也没有带药，成宴还是紧紧扣住心脏，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好黑……什么都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成宴感觉到嘴上有另一个唇，是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在吻他……
阿杉……
成宴完全失去意识，杨烟一次一次的吻他，按压他的胸口，帮成宴揉心脏处，不停的按揉，**，好在成宴的脸色好了不少。她才作罢。
第二天成宴醒过来的时候，他浑身刺痛，心脏没有节奏的跳动，睁开眼睛却毫无焦距，他明白，他瞎了。
他瞎了，废了，脏了……
秦杉的爱，他的爱……
如今最终化作幻想。
这一瞬间，成宴想要死了，成宴也真的这样做了，他没了生的希望，他脑子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字。
他……脏了……

13
成宴刺了杨烟一刀，用卑鄙的手段拿到了刀，用绝望挺拔的心使劲的刺入杨烟的身体。
他瞎了，不知道刺到了哪里，但是他听到倒地的声音了，死了吗……好安静……好黑……
成宴胸口闷痛，无法呼吸，张开嘴巴死命想要吸取空气，没有拿刀的手指扣住心脏处。
“嗬，嗬……”
成宴不停的喘息，最终倒地，他想死，因为他脏了，秦杉不会在爱他了……
缺氧的成宴用尽最大的力气拿刀割上了自己的手腕，鲜艳的血滴落，成宴最终失去意识倒地，满身伤口，全身是血，有他的，有杨烟的……
躺在病床上的成宴胸口猛的一挺，微微刺痛的心脏不停地抖动，眼睛倏然睁开，亦是毫无焦距，身体的不适让成宴没有来得及缓过晕眩，心脏处便疼痛难忍。
成宴不停的颤抖，嘴唇黑紫，眼睛往上翻着白眼，咽喉里发出闷痛声。
成宴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给他喂药，给他**心脏，但他确定，不是之前那个女的。
他知道，是秦杉。
成宴想到之前的女人，说出了一句让秦杉终生难忘的话，再也无法离开的话。
“没死啊……”
“我想死，秦杉，杀了她，杀了那个女人！秦杉。”
“不……不行，你不能去，我去，杀了那个女人！”
“我脏了，秦杉，脏了……那个女人……碰了我……”
“好脏……”
成宴虚弱的躺在床上不停的抖动想要坐起来，秦杉死死的忍住眼泪不停地环抱住他，“不脏，成宴哥哥，你不脏，一点也不脏，秦杉喜欢你，爱你，你不脏。”
成宴的精神状态毁了，彻底毁了。
秦杉懂，贺书然也知道。
秦杉想杀人，杀了那个女人，杀了她！
秦杉小声抽噎，声音微哑，双臂微微颤抖抱住成宴:
“对不起，我的错，成宴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出去，我不应该离开，你不应该来找我，对不起。”
对不起，如今是最苍白的字眼……
成宴蜷缩，手指颤抖着放上了秦杉的双臂，双眼黑暗空洞，浑身孤寂，一滴泪，落到了秦杉的手指，冷而疼。
“秦杉……”
“你走吧。”
成宴撑着最后的力气说完了这句话便再也没有睁开双眼的力气，紧紧阖住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完全失去意识。
他的光，最终被他赶走了……
他的命，被绝望覆盖了。
他的生，被那个叫杨烟的女人毁了。
他的爱情，争执，霸道，希望，全部都给了一个叫秦杉的女人……
如今，他没用，软弱，瞎了，脏了，成了累赘，没了希望，就如同一根针刺入脑袋，绝望而痛苦，挣扎着悬崖边，无法出来。
换句话说，秦杉，是他最后一根百分之一名为希望的稻草。
“成宴，你必须活着，一定要活着！”
不然……
我会死……

14
前世的成宴，强势恶毒的令人厌恶。
前世的鹿行之，温润的令人无法自拔。
今生没有更改，秦杉心里犹如……
成宴，只是一个祈求渴望得到秦杉的孩子，只是想要从恶兽的心脏脱困而出。
“我从来不信老天，可是这次我求求你，成宴，是我的命……”
秦杉知道，她逃不了了，秦杉知道，她会报复杨烟，秦杉知道，她不会离开……
“秦……杉……”
昏迷中的成宴依然不停的喊着秦杉的名字，浑身小幅度的颤抖，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贺书然说，他的精神已经绝境崩溃的边缘了，如果那个人是秦杉，那么，请把成宴拉回来吧。
“我在呢成宴，我在。”秦杉握住成宴颤抖的双手，不停的哈着暖气，想要捂热苍白薄凉的双手……
一条缝，如果裂开了就算再怎么缝补，它都曾裂开过，再怎么缝补，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了。
细如丝，光如影，黯淡苍白，光影重合。
醒来后的成宴不停的在赶秦杉离开，用最恶毒的话语，最让人无法接受的行为，只是为了让秦杉离开。
“滚！”
“咳咳咳……滚！滚出去！”
“秦杉你到底在做什么，我脏了，废了，你在这里干嘛！滚……嗬……嗬嗬，滚……滚出去……”
成宴眼睛看不见，不停的喘息，双手不停的颤抖，甚至拿起一旁的东西扔向了秦杉。
“呃……咳咳咳……”
成宴双眼无神，神经压迫了视觉系统，感觉心脏在体内不停的翻滚，如果被困住的恶犬叫嚣。
成宴歪坐在病床头，单手捂着心脏不停的喘息，嘴里不停的骂着，不时还闷哼一声，秦杉怕刺激他，近距离望着，不说话不上前。
“…去洗澡……”
成宴如今说话的时候都是气音，虚软无力，眼看成宴歪倒向了一旁，秦杉疾步扶住了他:
“成宴。”
成宴如今病发连说话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不停的流汗，淋湿了双鬓侧的头发。
不停的喘息，秦杉伸手**心脏，成宴倒在秦杉身上不停的颤抖，有了一点力气之后便想要逃离，让秦杉离开。
秦杉又怎么能离开呢，秦杉揉着成宴的心脏，等到心脏有规律跳动的时候又转向了他的胃，果然，冰冷僵硬。
秦杉狠下心，按下胃部，成宴在秦杉怀里全身都在颤抖，秦杉心脏闷疼，但是如果不揉开，会更难受。成宴却觉得秦杉嫌弃他，嫌弃他脏。
成宴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类型，成宴一开口全是气音:
“你嫌我……脏了……我被碰了，你嫌……嫌我……”
“滚……秦杉……滚……”
秦杉心疼又无奈，抚摸着成宴冰冷的额头，轻轻亲吻了成宴冰冷的双唇:
“无论我们成宴哥哥变成什么样，只要你是成宴，秦杉就爱。”
只要是你，我就爱。
你没有脏，成宴，你只是我的。
成宴一边低喘一边自嘲:“可是……我嫌啊……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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