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珩|大皇子|2086
六月十一,温贵妃归宴。春殿嫔娥鱼贯列,重按霓裳歌遍彻。魏清珩慵懒散漫的坐于众公子之中,风姿高雅又温柔,仿佛置身于秦楼楚馆中的公子而非王侯。
少焉,一小娥手持药盅,亭亭立于他身前,魏清珩接过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鼻子,随手倒在一旁的渣斗里,又把此盅满上清酒。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草药的味道,任这纸醉金迷的场合也压不下几分,似苦还清。
大抵是想起三年前温贵妃生辰,他策马十里折海棠换一天不喝苦汤。见柏嫣罗在看他,狡黠眨了下眼,似回到当年,把药盅清酒一饮而尽。
变故不过转瞬间,玉蝉的惊叫,银白的冷光,刀剑碰撞出的清越叮当。繁乱的血色背景中,唯上方帝王依旧端坐,魏清珩看着他,恍神间已有剑锋袭来,忙起身避开,绕桌而行。
刚未进药,又贪酒杯,此时胸闷心悸之状顿起,心下一凉。破开矮桌的木屑擦过他的颈项,电光石火间,右手攀上大殿蟠龙柱上的龙爪,脚尖借力点过龙尾攀上柱身九尺。他的手常年握笔,偶尔握弓,本就无甚气力,此番动作下来更觉手臂颤抖,喘息着思索自己还能撑几时。
魏清珩俯瞰着这个权力象征的大殿里,华灯奢靡中的剑影刀光,批发着世界上最密集的阴谋,也笼罩着世界上最严密的规矩,呈现着人间顶级的浮华还有孤寂。
眼珠转动间,对上一双湛湛然的秋水瞳眸,那人正仰头看着他,蹙起的眉昭示她的疼痛,右半边衣裙皆被鲜血染红,像是雪中开出的红梅花。望向他的干净的眼与手下鎏金的凉,极致的对比让魏清珩愣住,抓着龙首的手更松了几分,眸色深深,卷着飓风看着那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