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塔矢行洋
菅原成为职业棋手的消息满天飞,人们渐渐接受了菅原是sai的谎言的时候,前名人塔矢行洋重病昏迷进了医院,情况危急。塔矢六段请假休赛,陪在父亲床前,一刻也不曾离开。外界对塔矢六段的孝顺大加赞词,同时也在猜测,如此紧张的塔矢六段,塔矢行洋该不会……
很多人来了,围棋界的,出版界的,包括进藤也来了。
灰白的重症病房散发着浓重的药水味,进藤戴着帽子围巾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这种情况有些熟悉,似乎每次来医院看望塔矢行洋都得偷偷摸摸见不得光。进藤扭开门锁看到的,是塔矢亮瘦得厉害的身体和苍白的脸,一瞬间从胸口涌出泛酸的心疼。
进藤在进来前就听塔矢夫人说塔矢亮有两天没进食了,夫人苍老了很多,几乎是强撑着,为丈夫顶着来自各界的压力。夫人叫他帮忙劝劝塔矢亮,在这样下去她也撑不住了。
“塔矢……”进藤突然发觉,过了这么些年,他与他之间的称呼一直都是“进藤”“塔矢”,似近似远。病床上的塔矢行洋脸颊下榻,消瘦的快认不出。他伸手握住塔矢亮的单肩,一片冰凉。
他昏迷过去了!进藤惊觉。
可以说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思考的,进藤抱起塔矢飞快往外跑。
“医生!医生——”
还好只是虚弱昏迷。看着营养液一点一滴注进塔矢白皙的手,进藤突然想到,如果sai也有实体,是否也可以不用消失。
佐为如雪,塔矢如水。进藤端详着塔矢的脸比喻,他们都属于干净的不属于人世间的人,塔矢的光芒让他所受的冷嘲热讽和排挤进藤见多了,可是依旧没能改变塔矢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
“进藤……”塔矢缓缓睁开眼。
“我在。”进藤双手抓住塔矢一只手,“塔矢先生刚刚醒来,你可以安心了。”
没想到塔矢突然坐起,拔掉针头意图下床。进藤握住绿发人儿的双肩,道:“冷静点,你希望这副模样见你的父亲吗?”
塔矢软下来,放弃挣扎,双手托住脸颊失声:“他们说……父亲他……”
进藤轻轻抱住颤抖的双肩,他明白,失去最重要人的滋味。
如塔矢说的,塔矢行洋的病情拖不了多久。虽然现在能平和的躺着对他说话,进藤依然能看到生命从其身上一点点流逝。
“和我下一局吧,最后一局。请让sai和我下一局。”塔矢行洋缓慢坚定的说着,他清楚自己的病情。明知是任性无理的请求,但他还是渴望,渴望在临走之前能再次感受“神之一手”,迫切到绝望。
果然,sai,塔矢先生还是最想和你下棋呢。你消失时是否也像塔矢行洋那样,想和对方下棋。sai,很遗憾吧,我……
“对不起,我……我不是sai……我不是sai……我也想让sai,和您下棋……”泪水就这么沿着眼角滑下来,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的无知,怎么会让sai和塔矢行洋两人如此遗憾。高手之前渴望对决的心理他又不是不明白,为何当初自己就没有多为他们创造机会呢,永远想着自己,只顾着自己下棋……
丘本美久子问过自己,sai和围棋更喜欢哪一样,当时怎么回答的?——“我喜欢佐为透过我的手下的棋。”
虚伪的回答,当年的进藤光,何其自私!他自嘲的想。
“请原谅!”进藤“噌”的一声逃离,门外是两眼怒火的塔矢。
“为什么!”塔矢揪住进藤的衣襟,“为什么不答应他!” 父亲的心脏不能维持多久了啊,为什么你不答应他,你不是sai吗,这是父亲最后的愿望啊……
“我不是sai……”解释一千遍一万遍,他都不是sai,也不可能变成sai。
“你骗我!”失控的绿发男子用尽力气挥出一拳,重重打在白墙上。绪方给自己看过门胁的复盘,进藤是sai,不会错,他不是在做梦。“叫sai出来,叫sai出来啊!——”
“塔矢……”sai消失了啊,消失了啊,消失了啊。原谅我无能为力。
塔矢行洋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他知道,大限就在眼前。
前人都说人死前会回光返照,塔矢此刻思考的,由与sai的每一步对阵,变成对孩子的深深不舍。
小亮,他的孩子,从来都是做优秀不需要他挂心的孩子,趴在他的床边,消瘦的脸上爬满泪痕。
他很早前就明白,他是好棋手,但作为父亲却是失败的。
小亮这个孩子,不喜与人过分亲近,也没什么朋友。这么小年纪,却束缚在黑白的世界里。
塔矢行洋其实很想说,小亮啊,在这世界上,还有与围棋同样重要的东西,世界很大很精彩,他不希望他的孩子的世界也跟他一样只剩下黑白。可惜为时已晚了,他现在已经无法说话,呼吸都靠着氧气罩。
进藤光,那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小亮也只有在你面前才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进藤光,小亮拜托你了。
小亮啊,最后,我们下一局……
平成17年,日本棋坛名宿塔矢行洋逝。
(本章完)
吨蚕:突然觉得本文向着虐文渐行渐远中……娘啊,人家本来想写一篇青春励志又喜气洋洋的HE文啊,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原先的设定是那么温馨向上了。给朋友看半程稿子,皆言那浓的化不开的悲伤逆流成河的气氛到底是什么啊嗷嗷!!完全违背我本意的说,TAT。经过一个月的整改,方正是朝着HE的方向前进就对了(真的?),老娘绝对会是亲妈!(严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