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迪诺气愤地揪起六道的衣领,六道不惊反而露出些许期待的笑容,“你这么说我可以!但是,你要是这么说恭弥……”危险的火苗迅速在两人之间流窜,长时间僵持的对峙,只需一点火种便可以瞬间引爆,将一口气炸成荒芜,体无完肤。
“迪诺,你想对六道做什么。”云雀站在天台的门口向下俯视,他带着嚣张跋扈的高傲,他的眸子里闪烁的是纯粹的光,他喜欢这个少年倔强一尘不染的眼神,而如今他用着同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迪诺你怎么还不走。”他语气淡漠却咄咄逼人,迪诺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攥的手指,他低垂睫毛沉默得离开。
最后他以身体不适先离开了会场,坐在轿车里神情木然,他想起云雀的眼神是那样冰冷令他窒息。
摆设与记忆里模糊的影像重合,然后变得越发清晰。
真是告诉你的痛楚并不仅仅是物是人非的空旷寂寞,它将曾寄存于心中最美好的记忆撕成了碎片然后一一摆在你面前,明明痛的连呻吟也发不出,无路可逃,能做的只是等待痛楚逐渐侵蚀,看着自己惨淡的背影讥讽,无能为力。
书架上积起的一层浅浅的灰,万籁俱寂,轻轻触摸附在上面已被时光磨尽的记忆,寻找可能仅有的温存,渴望慰籍千疮百孔的心。
时间是一场华丽而残酷的盛宴,它在最繁茂的季节里给予了雨露让一切美好滋长,而在荒芜的冬季却要将他强行埋葬。
曾经习惯趁他放松警惕睡着时无数次的偷吻他孩童般纯洁的脸。
曾经习惯他胸闷的如同一只小野兽扑向自己稳稳招架。
曾经习惯他别扭试图挣脱自己亲昵的怀抱。
曾经习惯他……
那个少年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凤眼安静地坐在他的怀里,拥抱、亲吻、安然而睡。
他躺在床上,看见屋顶上光影斑驳,琉璃般清楚的记忆游走在指尖,他闭上眼,手指覆盖住眼帘。
他想起很多个午后,阳光慵懒的撒播在大堤上,暖阳朦胧的笼罩在身上,拥有纯粹的黑眸少年静静地闭着眼,柔软如丝的黑发上飘散着淡淡的清香,狭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均匀地上下翕动。
俯下身,含着浅浅宠溺的笑意吻着两片薄薄得唇瓣。
即使得不到回应,即使笑容已经不再真实,即使如今只剩下孤独一个人……
——我爱你恭弥。
第二天醒来已是傍晚,他睁开疲惫的双眼,茫然地望着陌生而熟悉的周围。诶?这里是日本?我不在意大利么?渲染的水墨画混合着浓浓的墨迹逐渐清晰地映像出少年的影子,随后慢慢蒸腾。
他看到身上盖着的白衬衣,想着或许是罗马后来给他披上的吧,眼神却有些微妙的动摇,焦虑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栗,“罗马、罗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