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还没出来……他怎么这么疼啊……呃——”
楚铭乾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从没听过他如此无助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不继续疼了。
“嗬呃————啊——————”
楚铭乾像被禁锢着的野兽一样,上半身一动不动,没有继续往下用力,只是躺在床上,将头偏向背离我的那一侧,将他忍耐了几十个小时的疼痛嘶吼出声。
“不要大喊!保存体力,孩子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出来!”
“我……我没劲儿了……”楚铭乾猛的吸了几口气,头偏过来看向我,无助的摇着头,“不行……”
“你有劲儿!等孩子出来了随便你睡多久,现在打起精神来!”刘医生在他身下那里站着,接着又偏头对护士说,“准备好两单位全血,一会儿给他吊上。”
“老公,你说你还想要一个女儿的,咱们起码要先过了眼下这关吧,你再使把劲儿,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我好困……呃……我要……女、女儿……”
“使劲儿!”
我眼见着楚铭乾的肚子开始收缩变硬,他在床上却不为所动,只是痛呼着,却没有往下用力的意思。刘医生也着急了,绕到他面前来,试图唤醒他的意志。
“你自己摸摸肚子,你和秦覃的孩子在里面,你等了三四年的人的孩子,你现在就破罐子破摔了?”
楚铭乾听到我的名字,下意识的抬眼慌张的看我,双手都来拉住我,若不是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我应该能被他拉进怀里。
“我没有……我没有要放弃这个孩子……我不想赌气的……我不想分手的……”
我和刘医生面面相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楚铭乾应该是疼得意识错乱了,下意识将这个场景想象成了几年前的流产……
那几年前……他因为孩子和我的离开而反复住院的时候,嘴里是不是也念叨着这些,一次一次无人回应,却还懊悔着折磨自己。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别怕别怕。”
楚铭乾依旧死死的拽住我,不过我的宽慰还是有一点进展。他另一只手抓住了借力杆儿,往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来,使劲儿!”刘医生趁着刚哄好的这个时间点,双手分别放在楚铭乾的腰侧,顺着肚子的收缩往下捋着。
“呃——”
他此时能发出的声音其实已经很微弱了,不过是凭借着为人父的本能,顺着疼痛用力。推腹的疼痛很剧烈,但好在效果很好,不过几息,我就看见孩子的头发露出来了,黑漆漆的堵在那里。
“头快出来了,别松气!”
医生刚才就说过,第二个孩子的个头更大,我想象不到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一寸一寸撑开本来连开拓棒都塞不进去的出口。楚铭乾此刻脸憋的有些发紫,不停地哈着气。
“呃唔——————”
“噗嗤——”
凝重气氛的房间里突然有了这么一阵声音,刘医生面色也缓和了一些,又绕到床尾去托住孩子的小脑袋,准备慢慢往外拉。
“呃啊!”楚铭乾猛的抬起身子,抓住自己的大腿用力挤压肚子,在医生的动作下,那个小娃娃慢慢从楚铭乾身下滑出来,可能是憋的时间有些久,他的小小身子已经有点儿发紫。
“哇唔——哇呜————”
楚铭乾嘴上说着不期待这个孩子,可孩子出来的瞬间,他努力的抬高身子去看他,眼里闪烁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