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地址。请收好,不要弄丢。”
夏萝看了看手中的信封,是干净的暖白,细腻而坚实的手感,干干净净地一个字都没有写。正想拆开,管家却伸手阻止,抬头向她笑了笑。
“再等一等吧。”
信封传到少女手中的那时,青年还没有失去记忆,没有忘记所有对少女的承诺。
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观察也说不出到底变的是什么,无法说明。
依旧是熟悉的颠簸感。依旧是两个人面对面。依旧是山林交错的景色。
却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种轻松而缓慢的节奏,车厢中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静。少女不敢抬头,故作镇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传来细小的淅淅沥沥的声音。
下雨了。
在冰冷的玻璃上,夏萝看见布雷克的映像。平静,略带悲伤的脸庞。
说好了一起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让大家都能够微笑的地方。然而到那时,你,又在哪里?
雨声渐渐大起来,外面是磅礴的声响,冰冷的触感透过玻璃传送进来。少女缩了缩肩。对面的男子体贴地送上一件外套,凉凉的指尖无意地划过少女的肩。她下意识地一抖,抬头,看见他冲她轻轻地笑得好看。
当夏萝看见被称为“和阿芘茨有关联”的地点时,不禁一只脚停留在马车的台阶上忘记迈下。多么美丽的景色。多么难以置信,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和阿芘茨那样的地狱有什么关联。
无法想象。
布雷克扶着少女的手,看着眼前的景色丝毫没有愣怔,自顾自地开始介绍任务。
“这次的任务应该很危险。”
夏萝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映像。
【不过小姐不会出事的哦,因为我会保护你的。】那时少女不争气地红了脸。
而现在。她看了看这醉人的景,又看了看那毫无眷恋向前的纤细背影。少女感到什么充溢了眼,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少女小心地用衣袖抚了抚面庞,却惊异地发现世界真的开始变得模糊。
布雷克忽然转身,眼神一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他冲过来将夏萝扑倒,刚才少女站立的位置俨然是是个黑洞般的存在。
夏萝一惊,还未等恐惧,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不再需要保护。
“小姐请小心。我们所处的空间,不是阿芘茨,同样也不是我们生活的空间。”
“……嗯,我明白。”少女说完便站起身来,抖了抖灰尘,脚步沉稳而优雅地向前走。只是她没有听见,周围的黑暗中发出的细小声音。冰冷的、虚幻的喧嚣。
刀刃划过物体的尖锐声音传进夏萝的耳朵,仿佛比图像进入眼眸更加快速些。看见紫衬衫白外套依旧干净整齐,布雷克脸上是从容甚至斩杀的快感。
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独角兽,艾克艾斯不在。一个星期前,被派遣去追踪一个人的影子。现在,应该是能回来了才对。为什么还没有回到自己身边?夏萝咬了咬下唇,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优雅挥刀的样子,像钢钉顶入眼睛般引起身体的株连性疼痛。
“艾克艾斯还没有回来么?”布雷克驾轻就熟地将刀收起,武器仿佛变成手杖。
“……还没有。”少女别过头,不情愿地承认。
没想到,他轻笑,脸上是自信和坚定。
是什么在心中,几乎让心脏停止跳动,在小宇宙中爆炸出一片无与伦比的瑰丽?是下面的那句——
“夏萝小姐不要害怕,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哦。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或许他已经不清楚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义和承诺,只当是主仆间必要的关联。然而,在那一刻,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你依旧会保护我,成为我的骑士。对吗,扎克斯哥哥?
如果能够预知未来,少女也许就再也不会为一个动作而失落难过,眼眶湿润,也不会为一句话而兴高采烈,心跳紊乱。
当生命的光辉可能会被黑夜覆盖、逐渐消失时,这些少女的心事,也就永远地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