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那天之后,阳光就好像再也照不进这栋房子……
恩赫一直高烧不退,俊秀被从美国远道而来的朴有天接走后,就变成正洙每天照顾着他。
强仁来到恩赫房间的时候,李特正坐在他的床边,为恩赫敷上冰毛巾,脸上担忧的神色让李特看上去更加苍白。
“让我来吧……”强仁皱起眉,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用了。”李特微笑着回答。
“你自己都需要人照顾,你不知道吗?!”强仁甚至动了怒。
“英云,你不知道啊……恩赫,他有一些只能对我展现的脆弱,让他在我面前宣泄一下吧,不然他会把自己逼疯的……”李特看着床上的恩赫,眼睛里像扎进了针,疼痛难忍。
强仁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李特回身为恩赫掖了掖被角,无意中碰触到他的身体,他竟然在颤抖,似乎是在强仁离开之后就更加剧烈,最后几乎变成痉挛,整个身体蜷缩到一起,躲在被子里。
“恩赫啊……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李特连着被子一起抱住他,直到怀里的人渐渐安定下来,他才帮他舒展开身体。看着他重新沉睡过去。恩赫这样子已经持续了几天,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他的睡脸其实一向很柔和平静,可是那以后,眉心的褶皱就没有舒展过……怎么抚也抚不平……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直到他退了烧,恩赫开始了正常的生活,就像从未有过伤痛一样……有笑话,他傻傻的笑,必要的时候,和别人拌嘴吵闹。
李特却对这样的他日渐忧心起来。
那天晚上,强仁帮李特调好了洗澡水,走出来就问:“正洙,恩赫这小子是不是没长心啊!把人家伤成那样自己就没事啦?!”他一脸的愤愤不平。他刚洗过澡,穿着单薄的浴衣,拿了条毛巾胡乱的擦着头发。
“你那是不懂啊英云……”李特等强仁坐在自己的身边,拽过一件衣服给他披上,然后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细细的擦拭起来。他声音依旧柔和:“你看他,原来的他从来不进书房的,可现在每天都要在里面坐几个小时不出来,也不许别人进,他从来没管过花园里的树,现在却精心的浇水,他跑到客房睡,耳朵最敏感的他竟然睡前戴着耳机……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这……”强仁明显怔了一下,抓住李特在自己头上忙碌的手定定的看他:“因为东海最喜欢这房子里的书房……东海喜欢照顾这里的花草……他睡得客房是东海睡过的吧……东海喜欢戴着耳机睡觉……”
“恩……”李特淡淡的回答,目光闪过忧伤:“就是这样我才担心……太过想念却不能见面,所以想把自己变成他……这样下去会把自己逼疯的。”
“你竟然这么清楚?”强仁拉过他的手,神色担忧。
“呵呵,我当然知道……”李特笑起来,梨涡中闪过美好。
强仁放开他的手,走到床头的位置伸手拿出胃药,把准备好的一杯热水拿起来,回到李特身边,递过去,眉头轻挑:“为什么知道?”
李特轻轻地笑了,接过水的时候,看着水杯上方腾起的丝丝缕缕的白气小小的楞了一下,他说:“因为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那样试过……”他仰起头,把药吃下去,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他就像陷入了回忆,细长的眼睛眯起来:“我试着做你做过的事情,去你去过的地方,以为那样就不会因为想念而难过,可是却满脑子全都是你的影子,后来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到了试着自杀的地步……”李特说着,其实自己早已经不在意当时的疼痛,只是他看见强仁眼里突然有了深灰的苦涩。
强仁伸手揽过他,把他紧紧地压在自己胸口,下颚轻轻摩着他柔软的发,声音有些颤抖:“再也不要伤害自己了……你记住,无论是为谁,我都绝不允许!……”他静静的闭上眼,温柔呼吸,缓缓开口:“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它是为你存在的……”
怀里的人微微一震,然后把自己深深地藏在他的怀抱里。
其实……他们从始至终从未开口说“爱”,只因为,在过于庞大深沉的情感面前,“爱”这个字也难免如此无力苍白。
李特走出屋子的时候,看见恩赫在煮着宵夜,是拉面。他看见李特就摇了摇手里的拉面袋:“哥要不要也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