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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胭色初晴   1
胭色重重，夕阳拼却残力闯入幽阁，铁镣困缚的轮廓被勾勒出流彩溢金。
闪烁的烛火透过紫蓝色的水晶灯罩，冲霄楼中的一切都笼在窒息般的光影中。
赵羸左手怜惜般轻抚展昭上身的里衣，右手却缓慢得近乎残酷地向下撕扯。
裂帛声起。
乌金丝络的短鞭狠狠抽向展昭大腿内侧。
本能痉挛欲并的双脚却只蜷缩到一半就被铁镣所阻，展昭咬紧牙不出声，连对上赵羸的双眸也依旧一派冷漠。
更狠更多的鞭啸声。


非常抱歉给各位带来的看文不便。我想这次应该是通顺下来了吧，我希望不要又失控。但是我不敢下保证。
其实真正这次走通顺了，我自己反而觉得没有当初看不到“将来”的时候有意思了，我还是更怀念当初……不过，当初既然发帖麻烦过众位看文并帮忙探讨交流，而今总该有个交代。
无论文章是好是坏，感谢【鼠猫】让我结识的知交挚友们。

【鼠猫】胭色初晴   ３
滚滚的闷雷，如将沸的水，在临界边缘翻搅、挣扎。
不能生，不能死，只能不断地积聚、破裂、再积聚……
千溪并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可这样的天气却不会因为他的厌恶而消逝。
华如霜回头看到那个五尺侏儒，不由舒展眉头——毒心千溪，赵羸帐下幽冥十二煞之首，也是江湖上排名三甲的用毒高手——只是要他帮忙却需非常手段。
淡淡一笑，华如霜道：“死有痛快和凌迟之分，我师父百花夫人之毒，一向是江湖毒品之首，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展昭若不肯给我解药，我自要他在死前陪我一起受凌迟之苦。”
一抹怒意从千溪眸中升起，却只一闪而逝，又回复到狂傲的嘲讽：“久闻百花夫人大名，早想一较高下——择日不如撞日，”从怀中锦囊中取出一粒赤色药丸拍入展昭口中，“我们来看看谁中的毒更让人痛不欲生。”
不动声色地，华如霜问千溪：“这么自信？你知道我师父用的是什么毒？”
瞥一眼，千溪示意华如霜伸出手腕，扣脉略诊，千溪忽然脸上变铯。
华如霜心中一紧：“怎……嗯！”
拔出刺入华如霜小腹的弯刀，千溪跃开：“我不会让你杀展昭的。”
“为什么……”
直到确定华如霜已死，千溪才喃喃道：“你脉象平和，根本没有中毒……真傻，那么狼狈的处境中，展南侠怎么可能还随身携带什么百花夫人的毒药？”
望着身旁蜷缩痛苦的展昭，千溪伸手抵上他的灵台注入内力，直到展昭耳畔的焰痕渐渐变淡，才佩服地说：“南侠所利用的，只不过是人心的弱点——对于一个叛逃师门的人而言，那种担心被惩罚的恐惧其实时刻都盘踞在心底，尤其她的师傅还是百花夫人，对吧？……嗯？南侠的身体为什么这样僵硬？”
千溪轻轻一拍头：“我知道了，因为几年前你也遇到一个善使毒的侏儒……”突然凑到展昭脸前，千溪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可展昭的眸子却如古井中的水——观者皆自映。
千溪看到的，只是瞳孔中放大了的自己的容颜：扭曲、愤恨。
一切极力掩饰而作出的平淡突然被打碎，一幕幕过往飞速闪烁：
由于天生的残畸，自幼他与兄长被人嘲弄欺负。九岁那年，一次被劣童们欺负得狠了，哥哥拉着他拼命跑到了村外的高崖上，可是那些劣童穷追不舍，其中一个不小心仆倒了，咬住了断肠草，起身后方厮打了两下，便突然毙命。其余的孩子都吓跑了，很快村中视他们兄弟二人为歹毒的鬼魅，将他们打上高崖，不许他们再回村。
握着那不知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的“怪草”，他们觉得那样迷茫——不是说，只要德性无亏，便能受人尊敬吗？可当不能选的命运、不可抗的遭遇降临到你身上时，面对着无辜、无错、无亏的你，为何世人非但不会尊敬你坚忍的存活，反而恨不得你速速消失？
那天，哥哥抱着他，对他说：“让我们看看天意吧：如果吃了这怪草我们会死，那我们就用死来为我们洗冤；如果我们不会死，真是妖怪，那以后谁欺负我们，我们就用妖力杀掉他。”他点点头，和哥哥一起吃下了断肠草——却被当时来采药的“毒王”收为弟子。
“后来我们才知道，以前别人为什么欺负我们，”千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吃吃地笑着对展昭说，“欺负人的感觉真的很好——我们是只有五尺高的怪物，可那些中了我们毒的人，却都拼命跪趴在我们脚边，恨不能让自己卑贱得连一尺都不到，嗤嗤……啊，”突然一拊掌，“在你面前说这些，一定被你鄙视了吧？”
千溪转而严肃道：“几年前，当我哥正在享受这种‘肤浅’的快感时，恰好被你展南侠遇到。为了让我哥交出解药，你提出与他斗毒，你让我哥取当归、生地、荆芥、川芎、决明子各三钱，用无根雪水煎后，以白花蛇草、龙葵、炙蔸玲为药引服下，呼吸吐纳引导药力化开，我哥的玉堂穴处当真渐渐浮现出淡红的淤痕，胸口闷痛不止——你告诉我哥此‘毒’唤作‘毒子’，常年嗅毒药的人极易发作。服下你的‘解药’后，我哥后来几次静座药房中呼吸吐纳，果然每到酉时玉堂穴处便会隐显红痕，必须立刻远离药房……”


多谢大家的鼓励（其中还有条是鞭策……0 0）

没换，老q打开总卡机，所以不常开了而已，回头我用新q申请你好友。
嘿嘿，老朋友，你真厉害，我还在想，又是几年不见，我贴文不知你还会不会来，原来你真的还活跃在鼠猫圈子里，真好！
我也觉得主角人物气势已失，主要是我本人已经从当年激烈尖锐的性子中强行给自己磨得冲淡平和多了，我试图能更加贴紧展昭。也不知道效果有多少，不过至少文章的锐气跟着我的锐气一起减多了——希望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好，嗯，如果当真如此，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年来由于不停的跟展昭白玉堂XXXX灵肉贴紧，倒是YY得过足了瘾，就算文章真毁了，我也算是牡丹花下死，死了也甘心了。亢奋的搂着你么么么么……

对了，我希望，在这卷浓墨重彩的世态百鬼图中，展昭是隐在众鬼灵魂之后的淡淡茶香，白玉堂则是一束耀目的光柱……不过至今我还是没有把握能塑造出来让自己满意的白玉堂……所以我其实依然很担心这次的努力封坑会不会又夭折掉……无论如何，你帮我多费心审核。

: ） 多谢大家的支持。
对于坑文给大家带来的不快，深表歉意。
这次，大概应该会封坑吧，在碧荷筠卿的耐心劝导下，我已经明白我大概永远也塑造不出来我能满意的白玉堂了，所以，就这样吧——既然无论如何我都没有能力对白玉堂负责了，那么好歹对读者负点儿责吧。。

【鼠猫】胭色初晴•冲霄 5
雨后初晴云随意，胭色如火燃忠魂。
血玉雕出的牡丹旁，一只雨过天青色的水晶翠雕戏蝶猫正栩栩如生地望着他。
心口如遭重捶，猛然闭眼——“人在玉在，玉莫离身呵，展护卫……”
抬手灌下一口酒，冰镇的波斯葡萄酒洒在明黄色的中衣上，犹如血痕。浑然不觉，他醉眼迷离地望着乾元殿外青白交错的夜空。
——“吃掉！如果太子殿下真是清白的。”青白交错的电光中，丁谓，他的监国，将剁成肉醢的太监捧到他面前。
他默默地跪在母后的这个宠臣面前，埋头咀嚼。九岁，可以是生命的开始，也可以是生命的结束。
父皇病重，母后与丁谓把持朝政，寇准等联名上奏更换太子监国，怀私怨的太监也趁乱行刺丁谓——然而失败。事情的真相永远出自胜利者之口，重病的父王听说——太子欲更换监国，废帝自立，复相寇准。
龙颜震怒，寇准被流放雷州，他也几乎被赐死——如果不是父皇被提醒自己是大宋皇室最后剩下的一个子嗣——他活着，仅仅因为他是大宋皇家唯余的子嗣，他活着，也仅仅是为了给大宋皇家留下子嗣……
“呵呵，”一种病态的潮红从他耳际晕开，“葡萄美酒、夜光杯……”苍白异常的手指轻敲夜光杯，泠泠的，他依稀听到嘈嘈切切的琵琶声，四顾而望，却只有他一人。袍泽何在？……不，他没有袍泽，他们都是他的臣……所以为了护他，寇准流放、李迪流放、范仲淹流放……而展护卫，再也不会回来了……一种极冷的寒意凝结成珠，从面上垂落，滴在血玉牡丹上，洇染了一手的血铯。
彼时四月，牡丹繁华，海棠如醉。
丹樨下，展昭剑舞团花，天青色的衣衫猎猎；耀武楼前，展昭双肘轻扬，袖箭如鹞翻飞；而后展昭鹭伏鹤行，弓身纵跃，跃到五楼高阁上，攀椽踏瓦，拢步串溜。
赵祯仰首——赵祯很少仰首——整整二十年的春光都在那天青色的衣衫间鼓荡灿烂，簌簌的八棱海棠漫天雨落，缭绕在纵跃飞旋的身影间，怅然成一番如梦似幻。
——“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朕的御猫一般。”那轻捷的飞扬的，莫不是九岁那年跃出宫墙替他去活的猫么？
展昭在高处笑嘻嘻地谢恩，一叩头却哧溜溜顺着柱子栽了下来——当文武群臣和赵祯自己失声惊呼时，那个始作俑者却已带着猫类的无辜，定定站在楼前，眨了眨眼。
心口还在怦怦地跳着，众人却已都又忍不住失声笑了——谁舍得跟一只顽皮的猫计较？
“御猫”的绰号遂一锤定音。
他凝视着展昭的眸子——那双坦荡荡直视着他的眸子——带着江南蒙蒙的春雨，水色氤氲的眸子，流转间因充满生机而有种藏春的深邃。
原来，这个，就是朝堂外的“江湖人”，居住在拥塞满腐尸的皇宫之外的“百姓”。
原来他平日里所读书中，要他保护的就是这样的一些人。
清香的、鲜活的、灵动的、自由的、充满了生机和乐趣的……“百姓”。
第一次，他想从浑浑噩噩中清醒，第一次，他不想再拒绝他的身份，他想真正的成为“天子”——去肩负起守护这天下百姓的责任：让所有的百姓都能享受那宫墙外的春光、那鲜活自由的生命。
——“展昭，你可愿和朕一同守护我大宋百姓？”
天青色的衣摆、水润的双眸、狡黠的轻笑、火热的官袍、郑重的承诺……
握紧……
“啪”的一声，血玉的牡丹碎裂。
= = = = =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酡颜酣醉的牡丹被看不见的手搦碎，散落，让大地都听到哀鸣，让夜幕来做审判。
她一遍又一遍的弹奏着“汉军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古琴洒血，十指尽伤，然而在举国的贺乐之中，那一缕斥疑的悲鸣却始终绕梁，彻夜不绝——赵匡胤，最被父王倚重的殿前都点检，在父王新丧、外寇入侵之时，忽的被百官拥入尊为帝。
牡丹苑的后面有一条通往宫外的暗道，是她和皇弟宗训一起挖了偷偷跑出去玩的，她站在暗道前，看着晨曦中满苑的帝王花，深深的，深深的，记下它们。


多谢大家的支持。
李寻欢同人看得high？你是喜欢李寻欢同人，还是喜欢high？

【鼠猫】胭色初晴•冲霄 6
交错的闪电是他的开路先锋，滚滚的雷鸣是他的百万雄兵，他从容地驱马缓行，整个天地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幽冥天子……高云天望着展昭背后的来者，缓缓凝起真气。
赵羸却对他们视而不见，甚至连华如霜和千溪的尸体都没有让他动动眉头，他的眼睛，只死死的盯着一个人——跟随了他十四年的亲随：灭。
一声尖锐的鞭风呼啸，毫无知觉的尸体在乌鞭下翻滚——为什么背叛！
——“小女子华如霜，今日投诚王爷，有涉及太后的密令献上……”
——原来毗邻襄阳府的茉花村幺女丁月华竟是太后授意养了二十年而用以和自己成亲的密探：如果真是自己的亲娘，又岂会做这样的事情？
——幼年烙印的噩梦如同被灵光点燃，被装在木盒中的自己，被装在木盒中的剥皮狸猫，被埋在泥土中两两相望……多方的打探，终于知道了真相：自己的亲娘，是被冤诬产下狸猫而被囚冷宫早亡的李妃。
——为什么背叛！生父真宗赵恒对她的爱！为什么背叛！养父襄阳王赵爵对她的爱！贱妇刘娥——被自己一直孺慕敬爱的“母亲”……
毫无知觉的尸体在乌鞭下翻滚，未瞑目的容颜仿佛依然在期待——“展大人……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为我们活下去”，多少个昏昧过去的时候，那些个声音在展昭耳边盘旋纠扰，将他拖醒，那些个无法继续的生命，将全部的希冀眷恋化作生死极限间浓烈的殷切嘱托。
铁锈般的钝涩滋味在心头狠狠绞拧，展昭反手一把捉住了仍在尸身上发泄的鞭稍。那黑蝰蛇顿时紧紧缠绕上展昭的手臂，鲜红的血如蛇信蜿蜒。
“有种！”赵羸怒然一抽手，黑蝰蛇毫不留恋地从展昭的臂血中飞舞而出。盘旋呼啸、撩出长牙，撕裂了衫袍，露出樱痕遍布的躯体。
“住手！”袖箭甩出，高云天一声长啸扑挡在展昭身前——他没有看到身后展昭惊惶的神色，眼前猛然放大的是乌鞭挟卷而返的袖箭——入咽。
“天儿！”——十年前，师父要自己照顾的独子……
疾手抖鞭将展昭卷入马上怀中，赵羸扣紧展昭的下颌与他对视：“归顺孤王！”
“不！”一抹血色从展昭眸底泛开，忽然暴起双掌向赵羸胸前拍去——被胭色解药化去内力的展昭竟猛然有此掌力，赵羸不提防跌下马来，倏一声炸雷劈裂了苍穹，受惊的赤焰顿时狂蹄绝尘而去。
“哪里走！”赵羸纵身跃起，追逐明灭天地间展昭那一蓬凌风的乌发——不许你凌风而去！哪儿也不许你去！
——“猫儿，爷若说这是最后一次呢？”
——“展护卫，朕只能靠你了。”
——“展小猫，你对得起我们老五吗？”
——“展护卫，本府甚是痛心……”
——“展大侠，救救我们！”
——“展昭，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
——“展大人！！那些女孩的死与你无关！！”
——“展昭……孤王令你快活吧……”
——“猫儿……”
——“展大哥，天儿在这里。”
——“猫儿……”
渐渐睁开眼睛，血色从展昭眸里褪去——雷鸣电闪的天地，飞速流转的江山——死去的人已然死去，活着的人依然活着。
一个极涩却又极浅的笑浮现在展昭唇角，然而立刻消逝如幻影，展昭已习惯性的挺起了腰。
抖鞭卷住马腿，几乎气竭的赵羸终于借力重新返回马背——与方才反趴马背的展昭恰对面而视，一道绯红色的闪电蜿蜒而下，在展昭眸中折射出炫目的神采，赵羸猛地一收手臂将展昭锁入怀中，狠狠咬上那苍白的双唇。
——陪在孤王身边！展昭，哪里也不要去……
——守信盟的兵权，皇族的内斗，你以为太后能放过你吗？你以为赵祯能护得了你吗？
——你该知道的，你也好，包拯也好，白玉堂也好，都不过是棋子，为了胜利而冲杀或牺牲的棋子。
交错闪烁的电光下是赵羸矫健悍然的身姿与战神般自负的神情，隆隆的雷声压不住纠缠交叠的沉重呼吸，两条夭矫的舌推拒勾拖，无法摆脱——这执著到疯狂的、“真命天子”……


多谢大家的支持。
小李同人么。。很多年没有写了。在晋江专栏里。晋江笔名：毁尸灭迹，搜索可见。
砚妍亲你客气了，我和筠很迷你的文。

=[ ]=|||那个……抱歉啊，最近有点忙，才看到……对不起。
其实新老版本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以前展昭的部分，接下来该写白玉堂和展昭共同对敌的时候，我就一直没有进展过……= =
由于我心中的白玉堂至今还是不能配上我心中的猫，所以我一直在更改背景，等待他们能靠背而立，携手同行。如果我一直塑造不出那样的白玉堂，那么就只好一直卡了，我现在好像就是又卡住了……我怕我理解的白玉堂始终都还是原著白玉堂，无法成长……= =
那就让我的坑跟着他一起死在冲霄楼里吧！= =#######
另：71搂，来的故人不是白玉堂，是蒋平。

【鼠猫】胭色初晴·冲霄 7
 
暴雨同流光一起急堕、瞬逝。可留纳了雨水的江水呢？
滔滔绵绵的江水，是远古的，还是此刻的？抑或，是未来的？
究竟什么是短暂的、什么是永恒的？什么是留得住的，什么是留不住的？
 
“如果有来世，愿与你为兄弟”……
话语还在江面上回荡，展昭却分不清那是前生的话，还是方才的话。
被劲敌逼到悬崖边，展昭和白玉堂扯了扯各自腕上捆缚着对方的那条绳索，对视相约，从容跃下。
“展昭！”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展昭霍然跃出水面——湿漉漉立在旁边的白玉堂抹了一把脸，露出畅快的笑容。
……！
展昭又惊又喜，急忙伸手去捉，可白玉堂却果然消失了。
 
黯然垂手，展昭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立在狼峤岭的荆棘丛中，野狼的尸首已堆积如丘。不由后退一步，肩胛果然碰触到另一个人的肩胛——那是白玉堂的。
“展小猫，你乏了吗？”背后传来带着戏谑的问询。
心头一热，展昭急忙转身要去印证。脚下一个踉跄，顿时千百支羽箭从身畔擦过，直直射入白玉堂背后。
 
“不是！”一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展昭感到头皮一痛，扭头看去，自己的头发与白玉堂的头发乱成一团的缠结在一起。
展昭恍了恍神儿，想起来了：白玉堂定要自己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跑马”，所以拉着他来到这里：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被雨新洗的蔚蓝天空，白头相守的山峦，风吹才现的牛羊……直到两匹马都十足跑累了，他们才下马，欹背而眠，野风却结了他们的发。
 
展昭伸手想拉住正在解发的白玉堂——在他还没有消失之前。可双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浑身绵软得没有丝毫力气。
“呵呵，猫儿……是你先醉了……”白玉堂两靥酡绯，摇摇晃晃向自己走来。脚下一跌。展昭一急起身，扶住白玉堂，却“砰”的一声被压倒。
喘息。酒力奔涌，越来越热。
白玉堂喘了喘，撑手欲起身，两人却在摩擦中感到了对方的变化。
展昭一僵。
身体上方的重压消失了。
 
空空的，只剩极凉的夜风。
很久很久，被吹得僵冷的什么东西突然破碎。然后，疼痛从身体最深处纹裂。
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长，疼痛在身体各处蔓延，越来越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展昭握紧拳头，死死咬住牙关。他想呼喊，他想蜷成一团，呼喊：痛……
忽然一个温热的躯体裹拥而来，温热而真实的手掌慢慢抚摸，抚上被绳索系住的腕，抚上再不曾与人相靠的背，抚上结过的发，抚上最私密之处——合掌，握拢，轻搓，慢捻。
指甲抓嵌入掌心，展昭不睁眼，不出声——所以，不要消失……
 
不！白玉堂已经不在了！
 
一声巨响突然撞上心口，眯眼迎向响声处——房门被推开，强光夺门而入。
 
逆着赤金色的晨光，白玉堂径直走到床前椅子上坐下，用圆桌子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一杯茶，喝一口，皱眉——是啊，玉堂总是这样，大剌剌的闯进来就找茶水喝，又嘴刁地嫌弃是隔夜的陈茶……
 
“怎么样？四哥他们可都很担心你。”白玉堂蹙了蹙鼻子，放下茶问。
 
“……，……”
！
 
暴雨、襄江、狂驰、赵羸、蒋平……
昨晚的一切扑然而来：他已经逃出来了，从赵羸手中；在要跃入襄江之前，见到的是怒涛中驾一叶扁舟的蒋平……
 
猛地闭上眼睛，再霍然睁开：没有消失——真的是白玉堂……
 
“玉堂？！”翻身一跃下床，却眼前一黑，浑身仿佛散了架子——不能倒下！否则白玉堂又会被……
 
抢步一手扶住展昭的腰，白玉堂把住展昭的腕子道：“你伤成这样，最好别乱动。”
 
反手一把抓住白玉堂的手腕，死死握牢：“白玉堂？？！”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