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虐，回忆梗
你知道，我那七年过的并不如意。
引：续写于杜城和沈翊破了陈舟的案子之后，局里举行庆功宴。
结果酒量一向很小的沈翊却极少见的喝多了，在卫生间闭门呕吐，一直不让人进去，沈翊出来之后，靠着门，用布满雾气的双眼看着在卫生间门口担心到冷汗直冒的杜城，带着一些自嘲与讥笑，靠着门半清醒的对着杜城说了一句：“你知道，我那七年过的并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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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时了，接案以来他每天能凑够五个小时的睡眠都是神话，这么些天，沈翊的精力全部集中在陈舟的身上，别说睡好觉，就连一顿安静自在的饭都没吃过，每次都草草扒拉两口饭敷衍一下胃，就立刻投身在案件中，忙案件的这些天，也就李晗和杜城会注意到沈翊脸上的疲累，其他人都没关注到，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工作。李晗一直觉得沈翊人帅技术强，对于沈老师，她一直是个小迷妹，自然随时注意着沈翊，至于杜城，照他的话说，沈翊是他的底牌<lp>，自然要比旁人更加关注。
沈翊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躺在杜城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倒是没动，就是领口开了些，沈翊知道，杜城应该是怕他睡觉时衣服扣子太紧，影响睡眠质量。沈翊起床后帮杜城叠好被子，正打算离开去局里，就看到门把手上贴了张便签——
知道你醒来肯定又要来局里，你昨晚喝多了，又没怎么吃饭，精神肯定不佳，今天不用来局里了，我帮你向张局请了假，你就在我家歇着就行，我中午回来吃饭，不忙的话，帮忙做顿饭？
沈翊笑着看完了便签，温柔的用指尖弹了弹便签：“也就只有你当我是厨房劳工了。”
沈翊看了看手表，现在接近十二点了，杜城正常下班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开车回到家应该是一点二十左右，做饭确实来得及，沈翊突然觉得自己起床的时间还算恰当，再晚一些，就只能点外卖了。
果然，杜城在一点十五分踏进家门，沈翊也正好解下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杜城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都冒着热气，沈翊又刚解下围裙，顿时有点心疼：“我随口一提的，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真做饭了，今早起来好些了吗？”
沈翊笑着盯着杜城：“行啦，城大队长，快吃吧，我睡到十一点才起床的，好多了。一些家常菜，要不了多少时间。”
杜城拉了张凳子坐在桌旁：“沈翊，你坐下，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沈翊又笑了一次，也顺势坐下来夹了口菜往嘴里嚼：“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谨，陈舟的事还需要别的证据吗，我可以…”
“不，不关他的事，他犯罪的证据张局已经亲自递上去了，铁证如山。不出意外他这辈子应该都没机会见到铁窗外的世界了。”杜城打断了沈翊的话。
“哦？那有意思了，不关于陈舟，应该也不是雷队的事，还有什么事…”沈翊又夹了一筷子菜，他想不出来杜城有什么事需要一本正经的询问他。
“沈翊，那七年你怎么过的？你为什么选择当了老师？放弃了原本前途无量的艺术生涯，跑去一所不出名的大学当美术老师，之后又来到我们局里甘心当一个画像师？我不是说你当画像师是选择了堕落，但我想不通…”杜城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但他还没说完的是，他没想通，一个原本可以成为国际知名艺术家的沈翊，一个原本可以拥有万贯家财，日子轻松自在的沈翊，为什么会来到他的身边，来到刑侦队里当一个画像师，难道真的只因为那幅画不出来的女人像？他想不通，也不敢想。
“怎么突然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了？”沈翊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并停下了筷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杜城。
“额，吃饭嘛，临时想到，随口一问。”杜城被他这么一问，来不及想答案，就随便编了句话，试图搪塞过去。
“是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沈翊转了转筷子，目光移到了杜城的右手：“按平常，你现在应该已经吃完了一碗饭，可你到现在都只吃了一口饭，明显的心不在焉。我认识你以来，你从来对我的过去不感兴趣，陈舟的案子里也没有涉及到我的过去。而且，你问的时间不是十年，不是八年，而是重点问了我那七年，这么有针对性的问题，城队，你当真随口问出来的？”说完，沈翊夹了口菜往嘴里送，边嚼边看着他。
杜城有点泄气的拿起碗筷：“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心理学博士的眼睛。”
“我昨晚喝多了，醒来头脑有点断片，如果昨晚我说了些什么怪话，别放在心上。”沈翊有意叉开话题，标志性的笑容又一次上线。
“沈翊，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lp>，你昨晚喝多了我知道。但你当时对我说，说你那七年过的并不如意，我没办法克制自己不问你！”杜城最看不得沈翊的笑容，他那自带破碎感的笑容让人看的心会化，也会疼。
“我，我就想知道那七年你经历了什么。”
杜城七年前不是没有见过沈翊。那时的沈翊年少有为，锋利的眉眼透着他的傲气和傲气的资本。留着遮过双耳的头发，后脑永远有个随意散漫的丸子头，发梢边上飘逸着几根碎发，穿衣的风格创新大胆，走路姿势潇洒随心。在杜城的眼里，这是个艺术扎根进骨子里的少年，是个性鲜明且能洞察人心的天才，更是个小众独特桀骜狂放的艺术家。
杜城对沈翊的印象始终是那样的。
但七年后再见沈翊，他却几乎没有一点当年的痕迹。头发剪短至耳中，每一根头发都软乎乎的下垂着，眉眼如画，似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穿着宽松的卫衣，搭配一双白边的球鞋，肩上还斜挂着一个米色的帆布包，走路姿势也规矩乖巧，浅浅一笑，就足以温柔整个岁月。
这是沈翊，但绝不是杜城认识的沈翊。
“我昨晚真的对你说，我那七年过的并不如意吗？”沈翊歪着头，嘴里咬着筷子，放在平时，这个动作简直犯规了，但今天，杜城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他只关心，那七年沈翊究竟经历了什么。
“好吧，你先吃饭。”看着杜城期待又担心的模样，沈翊有点无奈，但又觉得似乎没有隐瞒的必要，只要他想知道，沈翊不说他也一定会知道的。
杜城得到沈翊的答复后立刻就埋头吃饭，多余一句话都不说，偶尔嘴里包着饭实在塞不下了就边嚼边看着沈翊。北江分局的王牌刑侦队长，犯罪分子最为头疼的狠角色，此刻却什么也没想，眼里只有心疼的看着沈翊。
沈翊被他看的不自在，夹了一筷子菜往杜城碗里送：“吃你的饭吧，盯那么久，也不嫌审美疲劳？”
杜城刚咽下一口菜，正打算夹菜发现沈翊已经放他碗里，笑了一下：“没人说过你长的好看？李晗可是见你一次花痴一次。对了，以前没发现，你烧菜的技术很不错。”杜城又嚼了口菜：“家里人教你做菜的？”
“师母教的，我从前经常去老师家里画画，就总能吃到师母烧的菜，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提到已逝之人，沈翊的眼神明显淡了几分。
杜城不忍勾他伤心往事，赶紧接过话：“天才艺术家连做饭都能无师自通，只凭吃的次数多了就能学会，老天爷还真是赏饭吃。”说完还配合着撇撇嘴。
“你都说了，我是天才啊，哈哈。”沈翊见他撇嘴的模样，实在很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忍不住笑出声，心情也的确好了些。
也许杜城和别人真的不一样吧。沈翊在心里又做了一个赌局。
“我说，我们就不能坐在沙发上慢慢聊吗？”杜城站在厨房门外，看着沈翊又戴上围裙，明显是准备洗碗和收拾厨房，终于又开口吐槽了一声，这个沈翊，真会吊人胃口。
沈翊当然知道他的急性子，也确实有些想逗逗他的因素在里面，但饭后立刻收拾残局已经是这些年的习惯，况且，沈翊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我习惯饭后立刻处理残食。”说完还轻挑了下眉。
“真是个祖宗。”杜城心急，但沈翊<lp>的话肯定得听，于是就乖乖站在门口靠着看他洗碗。
杜城正盯着发呆，沈翊开口了——
“也许酒后易露真言这句话不只是理论，杜城，你知道我，我不会在酒局上醉酒，因为我害怕，担心出现头脑不清醒的时候。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才能让我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毕竟七年够久了，足以颠毁一个人所有的习惯了。”
“嘘，听我说完。”沈翊并没有回头看，手里也并没有停下洗碗的动作，但是他知道杜城想问什么。
“警局一别，我确实发疯了一段时间。因为我想知道那个女人的样子，年少傲慢吧，我也可以直白的说，当时我发疯似的想回忆那个女人的脸，并不是因为我觉得愧疚，只不过是不甘心，我相信自己的画笔与头脑，我不甘心，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张这么清晰的脸就那样凭空在我的脑海里消失了！”
“为了寻找那个女人的记忆，我无数次将自己浸在水里，我试图通过这种快要窒息的感受，逼出头脑里被遗忘的那张脸，当然，不止是浸水，我也试过将自己的脖子套进麻线内等方式，当然，结果你看到了，七年了，无果。”
沈翊回头看了一眼杜城逐渐握紧的拳头又逐渐散开，没有理睬。
“说实话，这是我见过最狠的遗忘手段，如今确实知道了M是幕后的真凶，但如果她不是主动来到我们身边，如果我的推理出现失误，我根本不会知道，她就是那个女人。”
“甚至有的时候，我的潜意识给我的信息里，M也不是那个女人，M的脸分明是一种心理的接近与暗示，我有时候真的觉得，那个女人，不是现在的M，但现在所有的证据放在眼前，我甚至都说服不了自己。”
沈翊停了一下，深吐了口气：“似乎说远了。”
“寻找那个女人的脸确实逼疯了我一段时间，所以那段时间我画了很多画，不过那些画即使现在还存在，大多也没什么艺术价值，因为都是些残画。”
“我那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通常一幅画的前段和后端被渲染了多种极端的情绪，我有时候知道自己可能快疯了，就会逼自己画一些平静优美的风景，可即使我下笔时画的是一汪清澈平静的清泉，最后也一定会掀起不属于它的激浪与风暴。在这些情绪的共同渲染之下，我没有一幅完整的作品出现。”
“还好，我有一个很善良的老师和师母，通常我发完疯冷静一段时间后，就会去老师家里待一会儿，因为在那个地方，我可以相对而言，减少精神的折磨。”
沈翊一口气又说了很多话，再次回头，杜城确实很听话的没有插一句话，但从他明显发红的眼眶和咬紧的嘴唇，沈翊已经知道了他在听，在很认真的听。
“许老师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情绪低落，但他每一次都会很耐心的劝我放下过去，他告诉我，过去是用来怀念美好的，不是用来记录仇恨的，人可以怀念过去，但绝不能停在过去，一定要学着展望未来。”
“每一次我从许老师家里出来，我都会觉得心里的石头被磨小了一点，窗外的颜色也变得更明亮了一些，我试图从阴影里走出来，去展望未来，让那个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女人随着时间被冲散，我就可以继续艺术的生涯，让一切都回归平静！”
杜城不知道沈翊又回忆到了什么，但是沈翊说这段话时情绪明显激动了很多，杜城感觉沈翊手里捏着的瓷碗下一秒就要变成碎片。沈翊正打算接着往下说时，杜城来到了沈翊的身旁，温柔又心疼的看着他：“沈翊，这些碗洗了三遍了，够干净了，你别激动，我们坐到沙发上说。”
沈翊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下意识颤抖了一下，才关掉了水龙头，摘掉围裙和杜城坐到沙发上。
杜城靠在沙发上扭动脖子，沈翊手里拿着一只铅笔在转：“我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去寻找那个女人之后，的确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可能有半年不到，我经常拿着画板外出画画，偶尔遇到和我一样玩艺术的人，会同他们交上朋友，闲聊来打发时间，我正常水平下画的作品，卖的好的话，支撑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所以我也不愁钱，那半年也成功了一些画作。”
“就在我觉得一切都开始回归正途之后，有一天我正常外出游玩回到家里，却发现我的画纸被人动过。”
杜城本来觉得脖子微酸，靠在沙发上听着沈翊说话，这句“被人动过”又成功吸引了杜城坐笔直起来，难道沈翊真被威胁了？
“我常年坐在画板前，对于画纸的质感本就比普通人敏感，我作画用的画纸都是请人特别定制的，不论是纸的纹理还是厚度我都比普通的画纸要粗糙和加厚，但那天我回家后打算接着作画，却发现我的画纸变得平滑了不少，如果不是人为，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我仔细的拿起纸张研究了一个晚上，仍然觉得那张纸真的变得平滑了，这不是短短一个白天可以靠风吹雨淋可以办到的，更何况那天分明是个晴天，这就说明这张纸一定被人动过了。”
沈翊做了个深呼吸，轻轻拿下了杜城放他肩上安慰的手：“你可能觉得我过于敏感，可问题就在这里，我的那幅画已经开始了一半，虽未成型但也已经有了颜色，而那张平滑的纸上也有那半幅画，色调稍微有一些差异，但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有被调换的痕迹！”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沈翊终于询问了杜城，让他开口。
你知道，我那七年过的并不如意。
引：续写于杜城和沈翊破了陈舟的案子之后，局里举行庆功宴。
结果酒量一向很小的沈翊却极少见的喝多了，在卫生间闭门呕吐，一直不让人进去，沈翊出来之后，靠着门，用布满雾气的双眼看着在卫生间门口担心到冷汗直冒的杜城，带着一些自嘲与讥笑，靠着门半清醒的对着杜城说了一句：“你知道，我那七年过的并不如意。”
——————分割线
沈翊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时了，接案以来他每天能凑够五个小时的睡眠都是神话，这么些天，沈翊的精力全部集中在陈舟的身上，别说睡好觉，就连一顿安静自在的饭都没吃过，每次都草草扒拉两口饭敷衍一下胃，就立刻投身在案件中，忙案件的这些天，也就李晗和杜城会注意到沈翊脸上的疲累，其他人都没关注到，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工作。李晗一直觉得沈翊人帅技术强，对于沈老师，她一直是个小迷妹，自然随时注意着沈翊，至于杜城，照他的话说，沈翊是他的底牌<lp>，自然要比旁人更加关注。
沈翊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躺在杜城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倒是没动，就是领口开了些，沈翊知道，杜城应该是怕他睡觉时衣服扣子太紧，影响睡眠质量。沈翊起床后帮杜城叠好被子，正打算离开去局里，就看到门把手上贴了张便签——
知道你醒来肯定又要来局里，你昨晚喝多了，又没怎么吃饭，精神肯定不佳，今天不用来局里了，我帮你向张局请了假，你就在我家歇着就行，我中午回来吃饭，不忙的话，帮忙做顿饭？
沈翊笑着看完了便签，温柔的用指尖弹了弹便签：“也就只有你当我是厨房劳工了。”
沈翊看了看手表，现在接近十二点了，杜城正常下班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开车回到家应该是一点二十左右，做饭确实来得及，沈翊突然觉得自己起床的时间还算恰当，再晚一些，就只能点外卖了。
果然，杜城在一点十五分踏进家门，沈翊也正好解下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杜城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都冒着热气，沈翊又刚解下围裙，顿时有点心疼：“我随口一提的，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真做饭了，今早起来好些了吗？”
沈翊笑着盯着杜城：“行啦，城大队长，快吃吧，我睡到十一点才起床的，好多了。一些家常菜，要不了多少时间。”
杜城拉了张凳子坐在桌旁：“沈翊，你坐下，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沈翊又笑了一次，也顺势坐下来夹了口菜往嘴里嚼：“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谨，陈舟的事还需要别的证据吗，我可以…”
“不，不关他的事，他犯罪的证据张局已经亲自递上去了，铁证如山。不出意外他这辈子应该都没机会见到铁窗外的世界了。”杜城打断了沈翊的话。
“哦？那有意思了，不关于陈舟，应该也不是雷队的事，还有什么事…”沈翊又夹了一筷子菜，他想不出来杜城有什么事需要一本正经的询问他。
“沈翊，那七年你怎么过的？你为什么选择当了老师？放弃了原本前途无量的艺术生涯，跑去一所不出名的大学当美术老师，之后又来到我们局里甘心当一个画像师？我不是说你当画像师是选择了堕落，但我想不通…”杜城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但他还没说完的是，他没想通，一个原本可以成为国际知名艺术家的沈翊，一个原本可以拥有万贯家财，日子轻松自在的沈翊，为什么会来到他的身边，来到刑侦队里当一个画像师，难道真的只因为那幅画不出来的女人像？他想不通，也不敢想。
“怎么突然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了？”沈翊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并停下了筷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杜城。
“额，吃饭嘛，临时想到，随口一问。”杜城被他这么一问，来不及想答案，就随便编了句话，试图搪塞过去。
“是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沈翊转了转筷子，目光移到了杜城的右手：“按平常，你现在应该已经吃完了一碗饭，可你到现在都只吃了一口饭，明显的心不在焉。我认识你以来，你从来对我的过去不感兴趣，陈舟的案子里也没有涉及到我的过去。而且，你问的时间不是十年，不是八年，而是重点问了我那七年，这么有针对性的问题，城队，你当真随口问出来的？”说完，沈翊夹了口菜往嘴里送，边嚼边看着他。
杜城有点泄气的拿起碗筷：“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心理学博士的眼睛。”
“我昨晚喝多了，醒来头脑有点断片，如果昨晚我说了些什么怪话，别放在心上。”沈翊有意叉开话题，标志性的笑容又一次上线。
“沈翊，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lp>，你昨晚喝多了我知道。但你当时对我说，说你那七年过的并不如意，我没办法克制自己不问你！”杜城最看不得沈翊的笑容，他那自带破碎感的笑容让人看的心会化，也会疼。
“我，我就想知道那七年你经历了什么。”
杜城七年前不是没有见过沈翊。那时的沈翊年少有为，锋利的眉眼透着他的傲气和傲气的资本。留着遮过双耳的头发，后脑永远有个随意散漫的丸子头，发梢边上飘逸着几根碎发，穿衣的风格创新大胆，走路姿势潇洒随心。在杜城的眼里，这是个艺术扎根进骨子里的少年，是个性鲜明且能洞察人心的天才，更是个小众独特桀骜狂放的艺术家。
杜城对沈翊的印象始终是那样的。
但七年后再见沈翊，他却几乎没有一点当年的痕迹。头发剪短至耳中，每一根头发都软乎乎的下垂着，眉眼如画，似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穿着宽松的卫衣，搭配一双白边的球鞋，肩上还斜挂着一个米色的帆布包，走路姿势也规矩乖巧，浅浅一笑，就足以温柔整个岁月。
这是沈翊，但绝不是杜城认识的沈翊。
“我昨晚真的对你说，我那七年过的并不如意吗？”沈翊歪着头，嘴里咬着筷子，放在平时，这个动作简直犯规了，但今天，杜城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他只关心，那七年沈翊究竟经历了什么。
“好吧，你先吃饭。”看着杜城期待又担心的模样，沈翊有点无奈，但又觉得似乎没有隐瞒的必要，只要他想知道，沈翊不说他也一定会知道的。
杜城得到沈翊的答复后立刻就埋头吃饭，多余一句话都不说，偶尔嘴里包着饭实在塞不下了就边嚼边看着沈翊。北江分局的王牌刑侦队长，犯罪分子最为头疼的狠角色，此刻却什么也没想，眼里只有心疼的看着沈翊。
沈翊被他看的不自在，夹了一筷子菜往杜城碗里送：“吃你的饭吧，盯那么久，也不嫌审美疲劳？”
杜城刚咽下一口菜，正打算夹菜发现沈翊已经放他碗里，笑了一下：“没人说过你长的好看？李晗可是见你一次花痴一次。对了，以前没发现，你烧菜的技术很不错。”杜城又嚼了口菜：“家里人教你做菜的？”
“师母教的，我从前经常去老师家里画画，就总能吃到师母烧的菜，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提到已逝之人，沈翊的眼神明显淡了几分。
杜城不忍勾他伤心往事，赶紧接过话：“天才艺术家连做饭都能无师自通，只凭吃的次数多了就能学会，老天爷还真是赏饭吃。”说完还配合着撇撇嘴。
“你都说了，我是天才啊，哈哈。”沈翊见他撇嘴的模样，实在很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忍不住笑出声，心情也的确好了些。
也许杜城和别人真的不一样吧。沈翊在心里又做了一个赌局。
“我说，我们就不能坐在沙发上慢慢聊吗？”杜城站在厨房门外，看着沈翊又戴上围裙，明显是准备洗碗和收拾厨房，终于又开口吐槽了一声，这个沈翊，真会吊人胃口。
沈翊当然知道他的急性子，也确实有些想逗逗他的因素在里面，但饭后立刻收拾残局已经是这些年的习惯，况且，沈翊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我习惯饭后立刻处理残食。”说完还轻挑了下眉。
“真是个祖宗。”杜城心急，但沈翊<lp>的话肯定得听，于是就乖乖站在门口靠着看他洗碗。
杜城正盯着发呆，沈翊开口了——
“也许酒后易露真言这句话不只是理论，杜城，你知道我，我不会在酒局上醉酒，因为我害怕，担心出现头脑不清醒的时候。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才能让我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毕竟七年够久了，足以颠毁一个人所有的习惯了。”
“嘘，听我说完。”沈翊并没有回头看，手里也并没有停下洗碗的动作，但是他知道杜城想问什么。
“警局一别，我确实发疯了一段时间。因为我想知道那个女人的样子，年少傲慢吧，我也可以直白的说，当时我发疯似的想回忆那个女人的脸，并不是因为我觉得愧疚，只不过是不甘心，我相信自己的画笔与头脑，我不甘心，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张这么清晰的脸就那样凭空在我的脑海里消失了！”
“为了寻找那个女人的记忆，我无数次将自己浸在水里，我试图通过这种快要窒息的感受，逼出头脑里被遗忘的那张脸，当然，不止是浸水，我也试过将自己的脖子套进麻线内等方式，当然，结果你看到了，七年了，无果。”
沈翊回头看了一眼杜城逐渐握紧的拳头又逐渐散开，没有理睬。
“说实话，这是我见过最狠的遗忘手段，如今确实知道了M是幕后的真凶，但如果她不是主动来到我们身边，如果我的推理出现失误，我根本不会知道，她就是那个女人。”
“甚至有的时候，我的潜意识给我的信息里，M也不是那个女人，M的脸分明是一种心理的接近与暗示，我有时候真的觉得，那个女人，不是现在的M，但现在所有的证据放在眼前，我甚至都说服不了自己。”
沈翊停了一下，深吐了口气：“似乎说远了。”
“寻找那个女人的脸确实逼疯了我一段时间，所以那段时间我画了很多画，不过那些画即使现在还存在，大多也没什么艺术价值，因为都是些残画。”
“我那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通常一幅画的前段和后端被渲染了多种极端的情绪，我有时候知道自己可能快疯了，就会逼自己画一些平静优美的风景，可即使我下笔时画的是一汪清澈平静的清泉，最后也一定会掀起不属于它的激浪与风暴。在这些情绪的共同渲染之下，我没有一幅完整的作品出现。”
“还好，我有一个很善良的老师和师母，通常我发完疯冷静一段时间后，就会去老师家里待一会儿，因为在那个地方，我可以相对而言，减少精神的折磨。”
沈翊一口气又说了很多话，再次回头，杜城确实很听话的没有插一句话，但从他明显发红的眼眶和咬紧的嘴唇，沈翊已经知道了他在听，在很认真的听。
“许老师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情绪低落，但他每一次都会很耐心的劝我放下过去，他告诉我，过去是用来怀念美好的，不是用来记录仇恨的，人可以怀念过去，但绝不能停在过去，一定要学着展望未来。”
“每一次我从许老师家里出来，我都会觉得心里的石头被磨小了一点，窗外的颜色也变得更明亮了一些，我试图从阴影里走出来，去展望未来，让那个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女人随着时间被冲散，我就可以继续艺术的生涯，让一切都回归平静！”
杜城不知道沈翊又回忆到了什么，但是沈翊说这段话时情绪明显激动了很多，杜城感觉沈翊手里捏着的瓷碗下一秒就要变成碎片。沈翊正打算接着往下说时，杜城来到了沈翊的身旁，温柔又心疼的看着他：“沈翊，这些碗洗了三遍了，够干净了，你别激动，我们坐到沙发上说。”
沈翊感觉到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下意识颤抖了一下，才关掉了水龙头，摘掉围裙和杜城坐到沙发上。
杜城靠在沙发上扭动脖子，沈翊手里拿着一只铅笔在转：“我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去寻找那个女人之后，的确过了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可能有半年不到，我经常拿着画板外出画画，偶尔遇到和我一样玩艺术的人，会同他们交上朋友，闲聊来打发时间，我正常水平下画的作品，卖的好的话，支撑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所以我也不愁钱，那半年也成功了一些画作。”
“就在我觉得一切都开始回归正途之后，有一天我正常外出游玩回到家里，却发现我的画纸被人动过。”
杜城本来觉得脖子微酸，靠在沙发上听着沈翊说话，这句“被人动过”又成功吸引了杜城坐笔直起来，难道沈翊真被威胁了？
“我常年坐在画板前，对于画纸的质感本就比普通人敏感，我作画用的画纸都是请人特别定制的，不论是纸的纹理还是厚度我都比普通的画纸要粗糙和加厚，但那天我回家后打算接着作画，却发现我的画纸变得平滑了不少，如果不是人为，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我仔细的拿起纸张研究了一个晚上，仍然觉得那张纸真的变得平滑了，这不是短短一个白天可以靠风吹雨淋可以办到的，更何况那天分明是个晴天，这就说明这张纸一定被人动过了。”
沈翊做了个深呼吸，轻轻拿下了杜城放他肩上安慰的手：“你可能觉得我过于敏感，可问题就在这里，我的那幅画已经开始了一半，虽未成型但也已经有了颜色，而那张平滑的纸上也有那半幅画，色调稍微有一些差异，但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有被调换的痕迹！”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沈翊终于询问了杜城，让他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