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婢女若竹端上来一碗细面。
长安城内一般喜食宽面,这种又细又长的面条仅生辰才会食用。
楚嵋对着若竹奇道:“今日府里谁过生日吗?”
若竹微笑,福了福身回道:“今日是侯爷的生日,只是侯爷平日里喜静,不爱大肆操办,只让我们下人备些长寿面算是庆贺了,公主今日在此,若竹也是胆大的先给公主一份沾沾侯爷生辰的喜气。”
楚嵋闻言抿嘴,她竟不知今日是安骁生日,平日里自己生日无论大小,总是大肆操办,不止宫内,就连宫外有些大臣家小姐想要与她交好的,都要纷纷递帖子和礼物来的。
怎么到安骁这就一碗长寿面对付过去了。
那可不行。
她赶紧吩咐下人去开自己的库房,拿出挑选珍藏。
半个时辰后,她看下人捧来一人高的红珊瑚,这才心中隐有雀跃, 拍拍脸颊给自己鼓励。
虽然她一开始并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但后来表现的又大方又不敷衍……
嗯……
她对自己很是满意。
安骁处理完政务来到前厅,远远的看见厅门上一棵一人多高的红珊瑚立着,吓了一跳,扭头看旁边永嘉公主楚嵋捧着脸,眼巴巴的望着他,见他走过来,立刻干劲十足的蹦起来,牵他过来看价值连城的红珊瑚。
安骁处理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公务,此刻正是昏头脑胀的时候,见她这般郑重的凑上来,神秘兮兮的伏在他耳边,声如莺啭:“骁哥哥,生辰快乐呀!”
楚嵋声音软软糯糯,娇娇俏俏,见他看过来,粉腮藏笑,大大方方的后退一步,手负到身后。
安骁呆滞半天,耳边尤有轻痒,似还回想着那一声“骁哥哥?”
听上去像小哥哥一样,他茫然又震惊的看着面前羞窘软绵的小公主,又看了看一人高的红珊瑚,有些哭笑不得。
脸上那半分冷淡终是散去,他看着小公主软糯的脸颊,带了些许暖意:“那就多谢殿下?”他躬身行礼,垂眸时,挑了下嘴角。
安家满门忠烈,但他这一辈,男丁就仅剩他一人了,安府人口简单,他亦不爱庆生,今日小公主帮他庆生,他已极为感激。
只是这礼,也太贵重了些。
安骁望着一人多高的红珊瑚苦笑。
“骁哥哥,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了吗?”楚嵋托着腮,最近皇帝哥哥看上去也很忙?
安骁点头,“是川南出现地动,方圆十几里地均有波动,听川南的官员说大约有百来户居民居无定所,况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除了抗灾更要注意灾区的疫情莫要波及其余地方。”
楚嵋她从小深居宫中,哪怕是衣物也是宫女服侍她一层层穿戴好,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公务,也是她第一次了解民生,见他神色凝重,她也蹙眉,催他说的更多。
安骁是安伯侯嫡次子,而安伯侯府世代镇守边疆。
他常年在北疆打仗,遇到过大旱,遇到过人吃人,有的时候朝廷拨款不足,粮草不够,他们甚至啃过树皮。
也是近日北疆战事稍停,他才按诏回长安一段日子,领了京都卫的差事。
楚嵋听他口齿清晰的细说,再仰头看他,她心思一动,总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和都城里那些不愁吃穿的纨绔贵族不太一样,他身上有一股热血,一股想要天下泰安,民众不屈的热血。
夕阳沉沉,他们两人立于檐下,楚嵋仰头看他的背影,心脏怦怦乱跳,她偷偷伸手隔着虚空勾勒出安小将军的轮廓。
突然更坚定,她要嫁给安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