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瓶吧 关注:38,725贴子:557,421

回复:弃降<楔子>+<一>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那人随即开口回应:「都好。」
     黑瞎子顿时止步,不禁讶然。同样是淡然的音调、简洁的说话方式,却是迥然不同的声音。哎呀……原来认错人啦?这可糟了……
     走离几尺远的张起灵,终於发现身后的那堵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失了踪影。他急急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黑瞎子伫立於人群之中,扬著万年不变的微笑、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偏首四处张望著,迷失方向。
     一瞬间,似有炙风拨乱心绪,一颗大石悬在心头,想扔下,却放不开。
     微歛起眉,一股冲动突上心头,他不假思索,逆著人潮急步走回去。
     无止尽的黑暗,乱著杂音,黑瞎子游移著找寻下一个前进的方向,蓦然一只冰凉的手探来,紧握住自己的手,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这里。」
     冷淡,却令他心安的声音。
     那人向来不喜欢自己叼在嘴上的笑,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但他无法收起笑容,反而忍不住加深唇角的弯度……唉呀呀,看吧看吧,气温又降了些,凉快呢。
     从那只冰冷的掌心中挣脱开来,隔著一层薄薄的塑料风衣顺上那人的手背、下臂、关节、上臂,最后停在精瘦的肩头上,张开手轻轻搭著。感觉周遭温度开始回暖,他不禁轻笑一声。这人真情绪化,想什麼都好猜呢……
     「抓好。」张起灵继续往前走,脚步刻意放缓许多,让后头那人慢慢跟上自己的速度,走得顺遂。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
     双眼暂时失明,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得乖乖交出车钥匙。上车前、进车后,黑瞎子忧心忡忡地再三嘱咐张起灵小心他的车,听在张起灵耳里又是无止尽的罗哩八唆,没等他碎碎念完,张起灵冷著声音回嘴「闭嘴,睡你的觉」,惹得黑瞎子又是不满。
     然后开始哇哇叫……「喂喂喂,你啥意思呀你?你这人忒没爱心呀!我告诉你,人眼盲了还是个人,瞎子也是有自尊的!你这人记忆没了,连尊重人的基本态度也给忘了是吧!」
     霹雳啪拉一大串,听得张起灵不断抽眼角,终於冷然开口:「你家……」挑眉梢,「『黑仔』,性能还不错。」
     他这才止了嘴,那人口中吐出来的赞美绝不是好事。果然,张起灵慢条斯理续道:「我一直很想试试你这台车用最高时速能跑多久。」
     「……」黑瞎子扯扯嘴角,脸色极为难看,像是眼睁睁看著自家孩子被挟持在歹徒手中,想搭救却出手不得。
     怒哼一声,他双手交叉於胸前,赌气地偏首「看」向窗外,安安静静没再吭半句话,但感觉得出来身旁那人确实缓了缓车速,平顺地驶过大街小巷。车子走没多久,张起灵突然拐个弯,斜向路边临时停车,什麼也没说便下了车。
     过了许久,车门又啪地开启,天外突然飞来一块热呼呼的方形物体。黑瞎子自怀里拾起凑向鼻子嗅了嗅,面粉香、肉香、蛋香、火腿香,混合形成一股诱人垂涎的美味,在肚子空空的早晨特别难以抗拒。
     「呦,烧饼?」他笑著咬下一口,「正好饿著……」嚼了两口,突然想起什麼,「哎呀,该不会是烧饼帅哥吧?」
     车子又缓缓驶动,闻得身旁那人回了一声:「嗯。」
     黑瞎子忍不住大叹:「搞啥呀,我难得来长沙呢!怎偏偏这时候给瞎了眼,吃到烧饼没见到帅哥,这不是老天在捉弄我吗?下回要有人问起,我连他是圆是扁都说不出来,叫我怎同人说这烧饼帅哥到底长得好不好看——」



174楼2010-07-18 13:59
回复

         「普普通通。」身旁那人莫名奇妙冒出这句,但没下文。
         黑瞎子挑著眉头再咬一口,凉凉道:「就你眼光特别,人当粽子瞧。」念头一转,不知从哪儿冒出的自信,骄傲开口:「罢了,看帅哥还不如照镜子,跟我黑爷比那烧饼帅哥算哪根葱?哼哈哈!」
         或许是天凉好个秋,或许是几套烧饼填了肚、止了饿,又或许是见那人犯了暂盲症却未曾沮丧反而神精气爽,悬上心头的重似乎轻了些;早晨的长沙市开始出现上班车潮,一路上走走停停行程缓慢,但张起灵丝毫未显不耐神色,淡淡露出笑,心情好。
         然后相当破天荒地,他竟回应那疯人的疯语,转个方向盘顺便随口道:「是啊……大帅哥。」
         表情顿时一呆,黑瞎子扯扯嘴角再咬一口烧饼,嘴里呼噜呼噜地口齿不清道:「原来退烧药是你自己要吃的?别说我没提醒你,记得吃药呀。」
         眼神陡然一冷,明知那神经病看不到,张起灵还是习惯性地瞪了一眼,冷声道:「蟋蟀的『蟀』。」
         「……」顿时无言,黑瞎子愣了许久才「噗」地一声大笑出口,差点连烧饼馅给喷出来,「哈哈哈哈哈……唉呦张爷,您哪个朝代的人呀?这麼古老的笑话亏你说得出口!」笑就笑,大手不断拍向张起灵的肩,「这可不行!要是上了长白山,还没被雪冻著,先被你自己给冻死啦!听我的,怀炉多带几个再出门呐!哈哈哈哈哈哈……」
         归途长路,一路上伴著他愉悦的笑声倒也不无聊……虽然吵了点。但刚上交流道不久,黑瞎子就像一颗还没充饱电便快速耗尽电力的电池,笑著笑著又睡著了。
         这麼累还跟他争方向盘?张起灵眼角一瞄,见他睡得极沉,挂在嘴边最后一丝笑早已荡然无存。眼眸中的冰冷不自觉悄悄淡下,从来只见黑瞎子活蹦乱跳的模样,何曾见过他如此疲惫?
         不禁摇摇头,幸好他发现得早,否则这神经病肯定是瞒著他开盲车。伸长手抽走捏在那人手里的烧饼包装,顺手关掉收音机,却不慎碰到其他按钮,音响下方的小冰箱便啪地一声开启。
         开车的人不该分心,但他就是忍不住直怔双眼瞪著冰箱,里头还搁著那块没被黑瞎子摔烂的汤碗,冷煤威力之下竟结出一层厚厚的霜。神……神经病!甩上冰箱门,对睡死状态的黑瞎子抽眼角抽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伸手往黑瞎子的胸口横去,拉出安全带为那人系上,回头专心开车。
         突然想起什麼,单手伸进口袋,掏出布满金属凸瘤的陨石和装著赤珠的皮袋,不断轻轻抚摸著。那一瞬间,淡然无起伏的双眼闪过一丝锐光,眨眼即逝……
    =============================
         一觉醒来,天昏地暗,黑瞎子扶著酸痛的脖子看向车窗外。赣江流水,风止无波,夕阳余晖之下,落得金光潋艳闪闪,瑰丽景色尽映眼帘。
         很美,他却看得脸都绿了……「欸张爷,这里是南昌。」
         「嗯。」
         「嗯你个头啊!走错路了你知不知道?」一见路边的指示牌,他更是悻然:「不是说好过湘之后到九江歇一晚?难不成你路痴来著?」
         张起灵没回应,但意义不明地瞟了一眼,淡道:「你看得见。」
         「就说我睡上半天就没事呗!」没给张起灵转移话题的机会,黑瞎子没好气地问道:「不是赶著回去整装备上东北?你上沪昆高速干啥?这绕远路呀!」
         不料,他却摇头道:「我要去杭州。」
    


    175楼2010-07-18 13:59
    回复
      2026-03-15 23:55: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找我?」张起灵一怔,眼眸闪过一丝利光。「为什麼?」
           「这……三爷没说,我也不知道。」
           张起灵低眼沉思一会儿,又道:「他去哪里?」
           「他只说是办私事,啥也没交代就走了。」潘子皱著眉头,无奈地眯起眼睛,眼尾便折出一条条皱纹。「都过好几个月了,咱几个夥计也找得慌。」
           闻言,张起灵略为冷利地看向潘子,又摆头往古董店瞧,深沉著双眼看不出情绪。轻眨著眼眸,回头道:「他要是回来,别说我来过。」
           见张起灵转身离开,潘子急道:「哎,小哥,进来喝个茶再走啊!」
           但他只淡淡回头瞥了一眼就当作是道别,举步离去,却没发现后头的潘子歛下表情,眼神中多了几分阴鹜,直直盯著他的背影……
           =============================
           一开车门又是满车菸味,黑瞎子抖抖菸灰,笑道:「这麼快?挺有效率呀。」
           但他不发一语,仅是严肃地直瞧挡风玻璃外。黑瞎子倒也识趣没多问,缓缓倒退驶离巷口,边看向侧镜边开口:「还得开一天车才到得了家,在杭州休息一晚?」
           张起灵正想摇头,望著天空刺眼却不烫人的秋阳,突然想起那抹阳光般耀眼的笑容,不自觉缓下眼中的冷漠,恢复一贯的淡然神情。低头想了想,自皮夹里掏出一张纸条,默默递给身旁那人。
           黑瞎子瞧著纸条上的地址,讶然道:「西泠印社?」方向盘打了个弯,「咯咯……真是好兴致。」
           西湖就在附近,开车不过几十分便到达目的地。这次张起灵没刻意吩咐,他一时无聊,锁起车门跟上那人沉稳但略显轻松的脚步。一步步走在西泠印社的砖道上,景色越来越熟悉,内心跟著疑惑起来,直到张起灵走进其中一家不起眼的拓本店,黑瞎子才恍然大悟地击掌而道:「哎呀!这儿我来过啊!」
           走进一瞧,果然又是那无聊打瞌睡的夥计,王盟一见客人上门,连忙起身招呼,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黑瞎子见状不禁噗嗤一笑,摇头道:「别别,瞧瞧罢了……」咦?好熟呀?「呵,您忙您的,不打——」
           「吴邪在吗?」身旁那人却蓦然打断,淡定的双眼透出一丝柔光,是他从未见识。
           无邪?还真是天真呀!看著那人向来冷淡的表情,此刻竟一反常态露出难以察觉的温柔,黑瞎子玩味地撩起一抹微笑,默默退到旁边,低头浏览拓本不再理会。
           只闻王盟呐呐道:「这位爷儿,我老板出远门了,不在呢。」
           张起灵悄悄眯起眼,太过巧合的时间点令他不得不严肃以待,道:「去哪儿了?跟他三叔一起吗?」
           「哎,您知道三爷啊?您是我老板的朋友吧?」王盟不疑有他,直道:「咱三爷很久没回杭州了,我老板是同一位朋友出门,说是去秦岭观光,一时半刻回不来呢。」
           秦岭?张起灵愣了愣,没想到会是与长白山毫无关联的地方。王盟见他杵在那儿许久,开口又道:「您找我老板有什麼事吗?方便的话留个口信,等我老板回来我会转告让他知道。」
           张起灵轻抿著唇,淡道:「顺道来见见他,没重要的事。」正准备离开,心绪突然一转,又道:「别对他说我来过。」
           一转身,轻拍那堵高大的肩,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拓本店,离开西泠印社。上车驶离古色惬意的西湖水畔,张起灵才又道:「回去吧。」
      


      178楼2010-07-18 13:59
      回复

             黑瞎子却为难了起来,「赶夜路?这趟回去要十多个小时呢!」完了,他屁股要烂了。
             但张起灵对此恍若未闻,迳自拉起连身帽,木然道:「三小时后换手。」然后蜷身窝进副座,阖上眼便入眠去。
             黑瞎子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懒得再同那头牛争,叹口气认命地驶离杭州,走上高速公路。深秋的空气凉中带寒,挟著丝丝水气,北方的天空暗暗郁郁地压著满天乌云,眼看就要落雨。
             「秋凉呢……」低声喃语,而身旁那人偏著头,似已熟睡。
             秋雨骤降,在窗外滂沱著,车内却是一片宁静,偶尔传来雨刷轧然摆动声。
             他直盯著前路,单手伸往后座抄来大衣,轻轻往那人身上盖去,然后正坐专心开车。
             覆在大衣下的张起灵不动声色,插在口袋的手却不断抚摸那颗陨石和赤珠。悄然睁开双眼,冰冷如雨的黑眸闪过一道利光,仅是一瞬间……
             =============================
             果然如黑瞎子所言,等两人回到住所已经是隔天的黎明时刻。两人这一路来轮流开车,虽是少了疲劳驾驶的负担,但总免不了车马奔波的劳累,张起灵还在整理行李,黑瞎子却是一黏上床便趴到不醒人事,安安稳稳睡他的大头觉。
             一觉睡醒又已黄昏,他惺忪著睡脸抓抓乱发,坐起身,不见总是闷在电脑前的人影。下意识往其他方向探去,果不其然,那人坐在阳台上,视线望向遥远一方,看似淡然却又深沉的眼眸飘忽著,不明所以。
             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那人缓缓转回头,秋晚的绚烂霞色在他背后染著一片澄红,秋夕的金色阳光渐渐沉没,掩没在霞云之后,逐渐黯淡。
             但他的双眼仍然闪烁著光芒,远比夕阳锐利、刺眼。
             那双锐眼直盯著自己许久,翻下阳台、打开纱门,缓缓步入房内。
             轻声开口,语气宛如沉入三尺之寒:
             「我要离开。」
        ++++++++++++++++++++++++++++++
        其实......这章真的没有什麼太多有意义的剧情......
        单纯为这两位制造一点回忆 ~”~b
        公路旅行不过三四天...我喷了三四回...这到底是为什麼啊T_T
        


        179楼2010-07-18 13:59
        回复
               好心查看,卻換來一句詛咒,他冷冷抽著眼角,索性跟棉被另一頭拔河。薄被刷地一聲破裂,黑瞎子還緊抓著另一半殘被包住上半身。「姐……吉……恁們別走……別扔下俺……」
               幾句喃喃夢囈令他皺起眉,不自覺放柔動作,身手往棉被縫隙探進,穿過一頭茂密鋼絲,輕輕覆上異常炙熱的額頭上。
               「嘖,找麻煩……」懶得跟發燒到智力退化的神經病囉唆,大手一撈,直接將黑瞎子連著被子一起扛上肩,踩著鞋子出門去。另一手還捏著火車票,忍不住又是一把火:「可惡……來不及上車……」
               =============================
               如果可以,他很想直接把黑瞎子丟進海灣了事,只可惜不順路。
               市場裡繞了一圈,沒在麵攤上見到老爹,拐個彎繞回鬧區旁。不顧的士駕駛的異樣眼光,大鈔一扔,直接將黑瞎子扛進西藥房,只見藥房老闆盯著電視、張著口,正要夾進大滷麵,一看到張起靈和他肩上的黑瞎子,不由得大驚,趕緊起身關門。
               「你找死啊!」拉鐵門前還不忘查看門外四周,確定沒有可疑人物,轉回身不悅道:「誰讓你白天過來?被雷子逮著了?」順便朝棉花棒踹一腳,沒反應。「死了?餵魚吧!」
            
               張起靈搖搖頭,淡道:「高燒不退。」
               老闆這才皺起白蒼的眉,毫不費力抽走棉被,露出早已昏迷的黑瞎子。啐聲罵道:「這熊樣……帶進來。」
               一進手術房將黑瞎子安置在病床上,老闆立刻打上三大針退燒針、吊上點滴,不忘拿出冰枕墊在黑瞎子的後腦杓,拿出薄被蓋上。手裡忙著,不忘問道:「瞎了沒?」
               張起靈一怔,隨即點頭道:「失明過,已經恢復正常。」
               聞言,再罵一句:「操他女乃的臭小子……分明不想活!」處理妥善後,不耐煩地推推張起靈的背,「可以了,出去出去。」
               兩人回到前間,老闆繼續舉筷子攪拌大滷麵,見張起靈乾脆坐下等待,又道:「你是他朋友?」
               張起靈思索該怎麼回答。朋友?室友?工作夥伴?最後搖頭道:「工作上有往來。」
               「哼,就憑那小子?你們下地了是吧?」
               沒回應等於默認,張起靈並不訝異老闆有此猜測,和他接觸多次,早發現這人不是個簡單人物。唯一不解的是……「他的眼睛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老闆深深回了一眼,但看不清壓在老花眼鏡下的眼神。「沒什麼直接關係。反倒是他上回被鹽酸蝕傷,還沒好全就下地,能活著出來算他命大。」見張起靈皺起眉頭,又道:「這小子就是欠休息,體抗力差,瞎過眼、發個燒,再掛完幾瓶鹽水就好。」
               說完,老闆繼續吃大滷麵,不再開口,沒管張起靈開始發呆。過了許久才道:「這王八羔子……勞你擔待了。」
               即將入定的雙眼頓時回神,張起靈不解地看著老闆,只見老闆瞇起劃滿魚尾紋的眼睛,眉間亦緊出兩道深谷,語氣中參了一絲無奈:「別瞧他成天像隻潑猴蹦來蹦去,這小子一身病,腦子也有問題,真要癲起來老往心裡頭瘋,不像話。」
               低頭攪著碗裡最後一口麵,老闆搖頭嘆道:「罷了……這能怨誰呢?」
               =============================
               等黑瞎子稍微恢復意識已經過半天,見他又翻床又踢被地睡不安穩,藥房老闆二話不說先上一針鎮定劑,然後趕兩人出門。「行了,退燒了。帶回去睡覺,醒來就沒事。」
               張起靈一肩扛起那條爛抹布,前腳才踏出西藥房,後頭立刻閂上鐵門。夜裡扛著黑瞎子跟扛具屍體沒兩樣,讓外人瞧見怕是徒增麻煩。他略微思考一下,蹲下身子將那雙麵條手掛在脖子上,再撈起那雙難得安分的長腳,一使力,揹著黑瞎子起身,有些重。
               昨晚夜雨今有月,他走在寒風正起的街道上。空氣潮濕,背很熱,殘留在那人身上的菸酒臭染著週遭空氣,飄到鼻息下;一顆大頭垂在頰邊,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搖晃,鋼絲般的亂髮輕刺他的頸子,有些癢。
               悄然,那雙無力垂掛的手臂環住他的頸肩,虛弱但堅持地抱著。突然一陣微弱的笑聲自頸間傳來,那人將退燒的暖頰貼上他的臉,輕輕磨蹭起來。「呵呵……吉呦,俺打贏咧……看還有誰嘴确,說咱是日濃貨……俺去打他……俺是哥……俺去打……」
               有聽沒有懂的地方話,如童言般單純。黑瞎子一路上在他耳邊低語喃喃,而他只是靜靜聽著、靜靜聽著……
          


          190楼2010-07-25 23:31
          回复
                 折騰一整天,回家安頓好黑瞎子又過幾小時。他往床邊輕輕坐下,雙眼沉默看不出情緒。窗外的秋月冷淡如泉,灑上那張安詳的睡臉,總是入睡後就下垂的嘴角竟難得上揚,在淡淡月光下露出淺淺的笑。
                 而他只是靜靜看著。
                 緩緩伸手,朝向那人額前幾綹遮住墨鏡的亂髮,卻在手指即將碰到髮絲之前軋然停止,停在那人頭上,停了許久。
                 終究還是收回五指。大手轉向一旁的薄被,往黑瞎子身上覆去,細細撫平被單的縐褶,將亂在他胸前的被子整理服貼,包住那堵寬實的肩頭。讓他睡得安穩。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他迅速起身從背包裡拿出手機,對著來電顯示蹙起眉頭。「說話。」
                 「……不認識。」
                 「時間?地點?」
                 淡定的雙眼突然露出尖銳的利光。「這個時節不適合上長白山。」
                 「……好,我直接過去。」
                 「對,巴乃。」
                 結束通話,放下手機轉回身,居高臨下睨著那張無辜的睡臉,眼神中滿是冷然殺意,冰寒而無情。
                 『所有的行動別讓陳皮阿四知道,包括陳皮阿四的人……』
                 是你嗎?那雙直盯黑瞎子的銳利眼眸緩緩瞇起。不,是他太大意,放下太多信任!
                 闔起雙眼深呼吸,過一會兒才睜開,迅速恢復淡然無溫的神情。轉身背起裝備和行李,將自己的鑰匙扔進鞋櫃上的鑰匙盒,和黑瞎子的鑰匙撞在一起,鏗鏘一聲。
                 出門,關門,斷然離去便不再回首。
                 他的步伐依然平穩,卻比平常快上許多。蕭瑟寒夜的街上空無一人,而他一步又一步走離公寓。
                 走沒多遠,他不自覺逐漸緩下步履,終究停下。掩下木然雙眸,轉著脖子往後看。
                 但視線最多只掃到肩上便停止轉動,無法再回望。秋夜凍寒,而他身旁除了冷風,什麼也沒有。
                 只能繼續向前。
                 =============================
                 等他醒來,太陽就快下山。房裡一如往常地白淨,只有他一人。
                 終於,只剩他一人。
                 一個坐起,怔眼望著房間。屬於那人的冷涼氣味全部消散在凍結的空氣中,一絲一縷都不留下,彷彿從來不曾存在。
                 彷彿一切只是幻覺,全部都已消失。
                 沉默,就在夕陽最後一絲光輝隕落之時,倒頭躺回,拉起薄被蒙頭就蓋。
                 便不願醒來。
                 =============================
                 嘟嚕嚕……嘟嚕嚕……嘟嚕嚕……『喂?誰找?』
                 廣西深山一傴,罕見的強烈冬雨傾盆而下,山色水光俱掩沒在澎然水氣之中,一片模糊。
                 『潘子,是我。』
                 『三爺!你在哪裡啊?咱找你找急啦!』
                 他走在暴雨狂肆之中,一手緊捏隕石項鍊,另一手提著潛水用具,朝向叢林深處。
                 『別囔了!我問你,杭州那舖子最近有沒有什麼人找上門?』
                 『有是有……不過三爺你不在,我沒讓舖子開張──』
            


            191楼2010-07-25 23:32
            回复
              啊~~~~~我忘了轉簡體啊~~~~~~~~
              拜託娃娃~~~~
              拜託幫我刪掉><
              啊~~~~~~對不起~~~~~對不起啊~~~~~


              217楼2010-08-09 23:33
              回复
                然後我重新PO文......對不起~~~~~真的對不起~~~~~~>_<
                弃降<十九>
                     「就凭你们这几个货色,还想去挖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吴三省老糊涂了吗……」
                     「天宫,真的是建筑在天上……」
                     「三圣山和小圣山,加上还有那一边的大圣山,通称五圣……」
                     「玄武拒尸之地?……是沿河渠水至底!」
                     「到此为止,你们快回去,再往下走,已经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地方。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蛇眉铜鱼里……」
                     「从地底之门中爬出来的万奴王,竟然是妖怪,根本不是人……」
                     枪声。
                     「胖子,把五六的子弹给我!我掩护你!」
                     炮声。
                     「万奴王?……难道他是想进入巨门之内?」
                     人声……
                     「老爷子,这就是……」
                     「这是九龙抬尸棺,但不是龙棺!可恶的丫头,居然到这个地步还骗我!」
                     「老爷子,这些怪鸟太多了!该怎么办……啊──」
                     「叶成?!……可恶!老爷子,换我背你下去!」
                     「不用!这些人面鸟搞不定的,快走!」
                     =============================
                     呜--
                     阴兵借道,地鸣四起,号角低沉,响彻山谷。
                     身后背着古刀,身上覆着盔甲,颇为沉重。
                     内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百尺高的青铜巨门在眼前开启,那是一切迷团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答案就在里头!就在里头!
                     青烟弥漫中仍看得清楚,那双炙阳般耀眼的双眼直望而来,吸引他的视线,转头对上蜷踞于大石后的两人。那一胖一瘦的身影,双眼满是震惊、担心,以及深深的不敢置信。
                     而那抹如同月光般淡柔飘渺、但忽远忽近的笑容,不在眼前,却浮现脑海。
                     无所谓了,这一切即将结束。
                     终于……
                     「闷油──」
                     能笑着说:再见……
                     =============================
                     「Command Post, command Post. This is mountaineering team. We need relief material......」(译:指挥总部,指挥总部。这里是登山队,我们需要物援……)
                     她低嘤一声,从昏迷中醒来,眼前一片混乱。冻寒的气温、白茫茫的雪地、或休憩或整装的人员、营火融了地上雪,化作一道道水流,湿遍整个营地。
                     顶上是刺眼的白日,整整一星期未见到的灿烂阳光,恍若隔世。
                     身旁躺着几个昏迷不醒的人,她闭紧眼甩头,欲将晕沉沉的脑子摇醒,这才认出是吴三省和其它队员。猛地掀开毯子,颤巍巍起身,马上就被人发现。
                     「宁?Are you OK?」某队员见状赶紧唤来副领,「Hey Coke! She already wake up!」(译:嘿,科克!她醒了!)
                


                218楼2010-08-09 23:36
                回复
                  2026-03-15 23:49: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阿宁挥开队医的手,强忍晕眩走向前去,一把拿下柯克手中的卫星手机,话筒里交错噪声的声音:『……Some relief and personnel are already on their way──』(译:物资和人力支持都在路上……)
                       「This is Ning. We go down the hill on a moment.」(译:这里是宁,我们将立刻下山。)她直接打断手机另一端的传话,转头面向急走而来的王胖子和摊在一旁休息的吴邪,冷静续道:「Sent a rescue team and stand by, we got some wounded.」(译:派一支救援队随时等候,我们有伤员。)
                       「哎,阿宁啊,妳终于醒啦!」王胖子捂着肚子弯着腰,貌似十分难受。「咱们缺粮,要是再不下山,胖爷我得饿死在这里做尸胎了。这些老外呼渣呼喳扯一堆,就是要妳醒来才肯撤──」
                       阿宁皱着眉摆手,阻止王胖子再说下去,另外招来副领和队医讨论事宜。不久后即向王胖子道:「我已经联络好医护和支持,下山就有接应。我们队上也有不少伤员,我得拨些人手照顾他们,请王先生和吴先生自行照料吴三省。」
                       话一说完,没等王胖子回应,阿宁站挺身子面向开始整队的众人,绝艳的面容满是疲惫,更显严肃。她扬声道:「Guys! Hurry up!」(译:伙计们!快点!)
                       又是人仰马翻。阿宁竖眉看着折损一大半的团队,无功而返的压力直逼心头,升起一股烦躁感。她转身背起自己的装备,突然一只手拍向自己的肩膀,引她回头。
                       「从另一边下去吧,我们走快捷方式上来的,比你们的路程要短上一半。」那人亦是一身狼狈,但脸上满是绝地逢生后的释然,晶灿灿的双眼反射阳光,雪地反射一丛丛钻石般的光芒,映上他微笑的脸。「这天刚下完雪,路面还不稳。咱们两路人马都有伤员,人又多,弄个不妥又雪崩,还是按我们的路线走吧。」
                       阿宁思索不久,道:「可以,就由你们带路。这里积雪太多,地貌都改变了,我找几个队员给你开路。」似乎被那张天真笑脸影响,不禁缓下冷颜,淡出一丝笑。「得麻烦你了,Supper Wu。西沙的事,我正式向你道歉,望你不记前嫌。」
                       一番话勾起不好回忆,吴邪愣了愣,脸色古怪起来。「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不好计较这些……」
                       吴邪没念几句,回头探查吴三省和潘子的状况后,立即吆喝众人找路下山。阿宁走在后方压队,揣着卫星手机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拨出电话--    
                       =============================
                  


                  219楼2010-08-09 23:36
                  回复
                         『我说老黄啊,看你容光焕发,日子过得舒适了。欠我的钱该还我了吧?』
                         『哎……这……唉哟~~~不瞒您说,我前阵子给得了病,命不长了,你说我这哪是啥容光焕发?分明是回光返照呀!』
                         『你--你是得了欠钱不还病!』(罐头音效:呵呵呵呵……)
                         「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电视屏幕里的人演得苦哈哈,电视机外的人笑得乐呵呵。黑瞎子靠在床角,径自对着没什么笑梗的节目内容开口大笑,手里的烟反而没吸几口,留着半截烟灰,身体一花枝乱颤,烟灰便顺势掉进烟灰缸里。
                         突然……『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呵呵呵呵呵呵呵……」视线紧粘着电视屏幕,伸手往手机座探去,眼角瞄了来电显示一眼,顿时没了笑。「喂~~干啥呀?我假还放不够呢,又有啥活要干?」
                         又听了一会儿,不以为然的神情倏地挑眉,「长白山?」
                         注意力放回电视,但已觉了无趣味。「好,你们撑一下,我两天内到。」
                         挂掉电话,举起剩无几分的的烟抽一口。电视上的丑角不断摆动滑稽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淡无笑意。
                         过没多久……『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直接拿起手机,没好气道:「又要干啥──」听了两句,赶紧坐正身子,笑着回道:「哎呀!宁姐,好久不见啦。」
                         但笑容缓缓淡去,「吉林?喔……你们下山了?」
                         面无表情地撇撇嘴,「可以,你们先去上海,我找门路送你们出去。」
                         声音仍假着笑意,「当然没问题,咱什么交情,我还计较这点酬劳?」
                         「好,保持联系。」结束通话,顺势将手机往床上扔。抽起第二根烟,直盯着电视里的闹剧,默无表情。
                         眼角余光移向那人遗留下的计算机,但只瞄了几眼,又移回电视上。
                         不一会儿……「哼,在我房里就是我的,谁叫你不带走。」
                         终于按耐不住,挪着臀部靠近黑色主机,伸出食指按向开机键,细语碎念道:「说不止把硬盘给拆走了……」
                         然而主机『哔』了一声,屏幕立即亮出开机画面。他愣了愣,不自觉提高音调:「不是早说过硬盘得砸烂才不会数据外泄?这家伙脑子有洞啊!不怕被我看?」
                         看来那人是真的不怕他看,设下登入密码就当万事妥当。黑瞎子不禁对着输入栏苦恼起来,「唉,得花点时间了……」说着,坐上计算机椅,不抱着希望键入最基本的数字『123456789』,没想到画面一闪,竟然顺利登入Windows。
                         「……」顿时无力,他懒得再碎念,直接找寻档案,却发现整台计算机空无一物。「难不成系统重装了?」一时无聊点开回收桶,这才发现里头已经塞爆满满的档案。
                         「白……白……」一口气差点吸不上来,破口大骂:「这家伙白痴啊!数据是这么清理的吗?我是怎么教的,给我丢到回收站就当了事!」
                         气呼呼地将所有档案还原,又被塞爆到看不见壁纸的桌面给惊得说不出话来。无力地打开一个个资料夹,摇头叹道:「这哪来的天兵……为啥全部塞桌面?难怪老说计算机容量不够……」
                         天兵也是有脑袋的,数据夹里头没什么重要文件,只留下观光旅游图片或是游记,北至北海,南至海南,几乎翻遍整个中国。他懒着花时间一个个翻出来,索性关上计算机,整理些简单装备,拎着钥匙出门去。
                         「张起灵,你是大王花还是堆肥呀?」撑伞档雨,却挡不住低温五度的寒意。「引这么多苍蝇去长白山……」
                         =============================
                         隆冬时节,大雪落尽覆天地,一片白茫。黑瞎子驾车直冲吉林,依照华和尚的指示来到长白山,绕过观光路线,攀往登山区。暴雪刚停止的长白山笼罩在厚雪之中,晶莹的树挂、冰封的川流、白色的山头,处处反射雪光刺进他的双眼,疼得他直皱眉。
                         「死老头惹麻烦……」每次吐息皆是白雾,零下十度的气温冻得他直发抖。「年纪一大把了,好好的南方不待,干啥跑来这冰天雪地活受罪呀?」
                         好不容易找到废弃的防哨岗,却没见到陈皮阿四,反而发现华和尚一身轻重伤,倒在角落不知昏迷多久。急忙将失温状态的他扛下山进医院急救,折腾好一会儿才将华和尚从阴间捞回来。等他醒来又过几日夜,差点没把黑瞎子闷死在医院里。
                         「你搞什么鬼,怎这般狼狈样?」见华和尚意识还算清醒,他忍不住直发难。「不是说老爷子重伤动不了?他人呢?到哪儿去?」


                    220楼2010-08-09 23:37
                    回复
                      好......這次真的等審文!下半部下回分曉!
                      ......是這樣嗎?不好意思添麻煩了(囧


                      223楼2010-08-09 23:39
                      回复
                        弃降<二十>
                             阿宁的队伍在云顶天宫大吃鳖,看似能力优劣不齐,但大抵上算是各怀好手的游击兵团,在能人难寻的情况下,珊瑚公司仍十分看重这些残兵伤将,执意全部召回。为配合黑瞎子所谓的「别太嚣张」,按计划由阿宁指挥大部分外籍队员到深圳与黑瞎子会合,坐船到香港后再由柯克领队出中国。
                             人多嘴杂路程遥,光是境内偷渡,转乘之间必定风险增倍,黑瞎子要求的报酬自然扶摇直上。珊瑚公司扔得出空白支票,黑瞎子自是毫不客气填了好几个零在上头。阿宁知道他多走深圳这趟就是想趁机多敲竹杠,这笔钱不是她口袋里的钞票,她当然不会心疼。但眼见黑瞎子窝在码头边同船老大有说有笑,她自己却等船等得急跳脚,火气一上,只觉公司白花这么多钱,还不如拿来迭钞票床铺!
                             「到底还要我等多久?」南方的冬季依然艳阳高挂,晒得她耐心全失。「香港那头在催人了,我不想让我的队员冒险搭下一班飞机!」
                             「哎,别急嘛,我黑瞎子办事,宁姐尽管放心!」黑瞎子拎来船老大的烧酒头,举到她面前,「您给消消气,同咱喝一杯如何?咯咯咯……」
                             「……」从前她和黑瞎子偶有接触,总是向他丢下任务后便翘腿等着收成果,根据以往合作愉快的经验,她确实颇佩服黑瞎子的能耐,但今日亲眼见到他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对他的评价瞬间降到谷底。
                             而他只是轻拍她的细肩,扬笑道:「耐心、耐心~~~这种事还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诚如黑瞎子所言,「包团」出境本非易事。一群人等到下午,终于等到黑瞎子的眼线回报海况,他才趁海防疲弱时将珊瑚公司的所有人送上船。临走前不忘拦下阿宁,嘱咐道:「海关那儿要是有人刁难,宁姐可别在官爷儿面前逞强,我埋了暗桩,会有人照应你们的。」吃笑几声,伸手轻捏她的粉颊,「咯咯……笑一个嘛!记住,你们是来深圳观光,别老绷张脸当心被查,可惜你这花容月貌,老得快啊!」
                             珊瑚公司的队员连忙架开火山爆发的阿宁和嘻皮笑脸的黑瞎子,整个队伍才顺利离开深圳。当晚确认阿宁一伙人顺利从赤腊角机场撘上往美国的飞机,黑瞎子才拍拍屁股离开码头,顺便跟船老大A了几瓶金门高梁当特产。
                             这一趟任务看似容易,其实台面下调动不少道上兄弟帮忙,他一路回程北上,顺便打点四方角头,走走停停地也过了半个月。落脚上海的当晚,同几个老大爷蹭顿饭,酒酣饱食后随意找家旅社投宿,洗个澡、看个电视,棉被蒙着就要入眠。
                             突然,一阵猛烈拍门声将他从浅眠中扰醒,黑瞎子不悦地抄出左轮手木仓,凑上电眼一瞧,来者却出乎他意料之外--
                             赶紧收木仓开门,「宁姐?」
                            
                             阿宁一身狼狈、乱发带雪,冰冷的目视之下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杀气腾腾地向他举木仓--
                             「黑瞎子,你竟敢背叛我?!」
                             =============================


                        238楼2010-08-22 11:15
                        回复
                               他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明。
                               眼前是陌生的斑驳天花板,鼻息间是熟悉的、略带微尘的空气;冰凉的硬床板堵在身后,只有身上这件厚棉袄还蕴藏一丝微弱的温暖,却渗不进他冰冷的肉骨。
                               「你醒了。」
                               听闻声响的一瞬间,他反射地掀被起身,迅速向腰间抚去却落空。那把带鞘古刀倏地举到眼前,被一双纤纤玉手紧握着,重得令她颤抖,但依然微笑,「你的刀在这儿,拿去吧。」
                               张起灵接下古刀,揉揉尚未清醒的眼眉,认出这里是文锦的住所。他哑着干喉道:「我昏迷多久?」
                               「两天。」文锦递给他一杯水,转身背对道:「躺一会儿,我去弄些吃的。」
                               但他及时拉住她的衣摆,摇头道:「终极。」
                               她怔着回首,「你……」
                               「你进去过青铜门。」随着意识逐渐清晰,张起灵慢慢恢复冷静。「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文锦面有难色地抿起嘴,而后无奈一笑,「对。」
                               张起灵喝些冷水湿润口舌,续道:「我不懂,汪藏海把我们引进去的目的是什么?他大费周章布局,就为了隐藏终极?」双眼陡然一利,「我要真相,你答应过我的。」
                               文锦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想你还是休养好了再--」
                               「不需要。」张起灵蓦然打断,双眸不复锐利,反而沉静。
                               她轻叹一口气,「站得起来吗?跟我来。」
                               文锦领着虚弱的张起灵走向走廊另一端,打开房门进到自己的房间,随意招呼张起灵坐下。接着打开角落的小电视,从下方的木柜里拿出一盘录像带,推进放录机里,电视屏幕一闪,开始播放起来。
                               「多言无益,你仔细看吧。」屏幕上噪声交错,光线在她的脸上跳跃着,遮住她神情中那抹难以查觉的疲惫。「我会告诉你,这二十年来……西沙探险团遭遇的一切!」
                               =============================


                          239楼2010-08-22 11:16
                          回复
                                 不用细闻他也分辨得出这股香郁但略带腐败的檀香味,张起灵猛地抓住她的手,不由得睁大双眼。「你--」
                                 「对,我的尸化开始了。」她平静地转头望向电视,屏幕里的女孩摆弄镜头、露出甜美的笑容。「再过不久……我也会变得跟她一样。」
                                 张起灵轻轻松开她的手,顿时沉默,只闻她淡然续道:「我不知道我能撑到什么时候,异变随时都会开始,一旦成了禁婆就无药可救了。」
                                 他顿时哑口,望进她双眼中压抑不住的痛苦,过了许久时才冷然道:「我也会是这种下场,是不是?」
                                 文锦无奈摇首:「我不知道。一个月前,我也以为尸化的命运不会降临到我头上,但现在……」
                                 顿时沉默。张起灵暗地咬牙,从裤袋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布袋,自里头倒出一颗赤红血珠,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文锦像是看见庞然怪物般瞪大双眼,一把接下赤珠,小心翼翼捧在掌心。「你……你从哪里找到这个东西?西沙?」
                                 但他摇头,淡定道:「跟汪藏海没有关系,是从一个明末清初的泉商墓里取得……」
                                 张起灵将下去李氏墓的经过略为重点描述,包括棺前血书、赤青双珠、蹩王群。文锦听了反而不解道:「陈皮阿四要你们去找这颗珠子?他说这是凤阳碧血石?」见他领颌,文锦驳道:「他的话根本不能信!你们都被骗了,这不是什么碧血石!」
                                 果然!张起灵神色未动,只见她握紧赤珠,莫名激动地续道:「这也不是什么解蹩毒的丹药,太乱来了!这分明是毒药啊!」
                                 见她似乎清楚赤珠来历,他赶紧问:「说清楚,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
                                 「你连这个都忘了?」文锦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倏地闭紧双眼。「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我们在汪藏海的墓里被人昏迷之前,到过什么地方吗?」
                                 张起灵蹙眉思索不久,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对着文锦喃喃道:「暗道……里头有颗红珊瑚……但是去年我下海底墓的时候,那颗珊瑚已经不见了……还有六角铃铛……二十年前,我们……」
                                 他骤然睁大双眼直瞪她掌中的赤珠,「这不是凤阳碧血石!」
                                 文锦试图稳住心神,却藏不住眼中一丝绝望,道:「二十年前,我们被困在那条暗道里,那颗红珊瑚上的红色果实其实是丹药……我们每个人……包括你跟我……全都吃了那些丹药……」
                                 他心头突然涌现阵阵不安感,「所以霍玲和你的尸化、我之所以失去记忆,都是因为……」
                                 她再也说不出半句话,只能痛苦点头。
                                 一瞬间,所有的力气彷佛被完全抽离,他骤然倒回椅上,却不发一语。
                                 而她无法克制颤抖着语气……「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奢望能找到解救方式,就算找得到,于我也无济于事,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黑瞳明眸中含着珠珠水波……「我只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将我们害成这样?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牵连这么多人?」
                                 宛如星光闪耀的湿润双眼,眼神深处却是不容击溃的坚强……「我只要一个答案!」
                                 木然,他无力再响应,疲惫地捂紧面容,但脑海却无法控制地回响起那人低沉的嗓音……
                                 『你说你失去记忆,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我这人——』
                                 「没有未来……」他的声音太轻,只有自己听得见。「没有……未来……」
                                 而他现在只想笑,就和那人一样,放肆大笑。
                                 =============================


                            242楼2010-08-22 11:18
                            回复
                              2026-03-15 23:43: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呼呼呼~~~休息一下~~~
                              为什麼要在这里停下来呢?
                              因为我忘了分成上下回了......orz
                              继续贴文......


                              243楼2010-08-22 11:1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