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随即开口回应:「都好。」
黑瞎子顿时止步,不禁讶然。同样是淡然的音调、简洁的说话方式,却是迥然不同的声音。哎呀……原来认错人啦?这可糟了……
走离几尺远的张起灵,终於发现身后的那堵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失了踪影。他急急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黑瞎子伫立於人群之中,扬著万年不变的微笑、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偏首四处张望著,迷失方向。
一瞬间,似有炙风拨乱心绪,一颗大石悬在心头,想扔下,却放不开。
微歛起眉,一股冲动突上心头,他不假思索,逆著人潮急步走回去。
无止尽的黑暗,乱著杂音,黑瞎子游移著找寻下一个前进的方向,蓦然一只冰凉的手探来,紧握住自己的手,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这里。」
冷淡,却令他心安的声音。
那人向来不喜欢自己叼在嘴上的笑,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但他无法收起笑容,反而忍不住加深唇角的弯度……唉呀呀,看吧看吧,气温又降了些,凉快呢。
从那只冰冷的掌心中挣脱开来,隔著一层薄薄的塑料风衣顺上那人的手背、下臂、关节、上臂,最后停在精瘦的肩头上,张开手轻轻搭著。感觉周遭温度开始回暖,他不禁轻笑一声。这人真情绪化,想什麼都好猜呢……
「抓好。」张起灵继续往前走,脚步刻意放缓许多,让后头那人慢慢跟上自己的速度,走得顺遂。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
双眼暂时失明,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得乖乖交出车钥匙。上车前、进车后,黑瞎子忧心忡忡地再三嘱咐张起灵小心他的车,听在张起灵耳里又是无止尽的罗哩八唆,没等他碎碎念完,张起灵冷著声音回嘴「闭嘴,睡你的觉」,惹得黑瞎子又是不满。
然后开始哇哇叫……「喂喂喂,你啥意思呀你?你这人忒没爱心呀!我告诉你,人眼盲了还是个人,瞎子也是有自尊的!你这人记忆没了,连尊重人的基本态度也给忘了是吧!」
霹雳啪拉一大串,听得张起灵不断抽眼角,终於冷然开口:「你家……」挑眉梢,「『黑仔』,性能还不错。」
他这才止了嘴,那人口中吐出来的赞美绝不是好事。果然,张起灵慢条斯理续道:「我一直很想试试你这台车用最高时速能跑多久。」
「……」黑瞎子扯扯嘴角,脸色极为难看,像是眼睁睁看著自家孩子被挟持在歹徒手中,想搭救却出手不得。
怒哼一声,他双手交叉於胸前,赌气地偏首「看」向窗外,安安静静没再吭半句话,但感觉得出来身旁那人确实缓了缓车速,平顺地驶过大街小巷。车子走没多久,张起灵突然拐个弯,斜向路边临时停车,什麼也没说便下了车。
过了许久,车门又啪地开启,天外突然飞来一块热呼呼的方形物体。黑瞎子自怀里拾起凑向鼻子嗅了嗅,面粉香、肉香、蛋香、火腿香,混合形成一股诱人垂涎的美味,在肚子空空的早晨特别难以抗拒。
「呦,烧饼?」他笑著咬下一口,「正好饿著……」嚼了两口,突然想起什麼,「哎呀,该不会是烧饼帅哥吧?」
车子又缓缓驶动,闻得身旁那人回了一声:「嗯。」
黑瞎子忍不住大叹:「搞啥呀,我难得来长沙呢!怎偏偏这时候给瞎了眼,吃到烧饼没见到帅哥,这不是老天在捉弄我吗?下回要有人问起,我连他是圆是扁都说不出来,叫我怎同人说这烧饼帅哥到底长得好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