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在三九
炕里的那根烟袋
往火盆里一伸 一拨
一块柴炭火 贴着烟锅
吧嗒吧嗒地
一红
一红时
隔壁的另外一根烟袋
就串门来了
先总是要一只腿骗着炕沿坐会儿
这时 火盆上的烟袋
磕磕
说：
“鞋脱了
把腿往里拿拿
里边热”
另根烟袋一定要跟着说
“我不外” 然后
两只烟袋都顺着乡音
往炕里
一摸
之后
两只烟袋对坐
腿 得盘上
烟
也盘上
嘴儿
往火盆沿儿上
一磕
三九就过去了
2003年8月26日初稿
✎惊蛰
灵光与风
携着轻纱似的雪雾 一辆小跑的马车
颠簸在冬的边缘 白胡子的鞭鞘
与探头出雪面的野草 一起摇着
北方的河岸
一只乌鸦
正逆着阳光 逆着阳光溜过的雪线
站成影像 它像我的祖父
站在他的垄上 站在他的阳春
二月灵光里
鞭鞘炸响河套
那是谁的翅膀
呼啦几下祖宗喊春的声波
就起飞了 那是祖父
放飞的那只农谚
掠过雪野 是神
飞过神性的家园
2004年2月7日
✎滑行
从晚秋之晚 之上 我的自行车
从立交桥上向下滑行 我右侧桥下的远方
腰房屯的一串灯光 正沿着夜凉之暖
向我身后滑行 我扶着灯光
向夜的深处滑行
北斗斜着 向灯光后面滑落
灯光后面是一片打谷场 那儿
站着一个童年
2004年10月8日晚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