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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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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水重发版。


IP属地:四川1楼2022-03-23 10:19回复
    01. 2001年2月28日
    日本,东京,二月的最后一天。
    街道上人来人往,整座城市像是刻意迎接什么似的繁忙起来。只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兀自呆立在街头不动,丢了魂似的,包中的手机响个不停她也不接。
    “来电人:阿散井恋次。”
    想想几个小时前的情形仍历历在目,本说约了好友消磨时间,却不想好好的约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穿的倒是素雅,也不难看出身上净是些牌子货,和朋友一道来的,说是叫什么朽木白哉,而那朋友正是阿散井恋次。
    本着来者都是客的想法,她也不顾什么生涩的发了话,想和那个面色严肃的男人尽早熟络起来。聊了半晌才知道那人是冲着她来的,说想让她做自己的妹妹,成为名门望族的一份子。起初她是不乐意答应的,却耐着性子没有说,还刻意求助似的往恋次那边看了一眼。
    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立马就会了意,然而却因为一心一意渴望她好的愿望说了违心的话:“正好这下让你有个家人照顾,不是很好吗露琪亚?”
    “你不算是家人吗?”
    恋次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只能算半个,咱俩不是朋友吗,看到你高兴我也会很开心的。”
    “是吗。那容我考虑几天吧,朽木先生。”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正值初春,露琪亚却感到冷得涩骨,像是被针扎着,一阵一阵地疼。不多一会儿恋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响了好久她也没接,那边的男人听着阵阵忙音只好叹息着挂断了电话。
    她身子单薄,只裹了一件长的外套。这下上好的约会泡了汤,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于是露琪亚伸出冻得通红的手迟滞地在手机屏幕上打下这么一行字:
    “喂,能陪我聊会儿吗?”
    突然她愣了愣,自己朋友不多也不知将信息发给谁。想了半晌终于是无奈地在键盘上敲下自己的号码,但她故意删去了最后一个数字,以开玩笑的心情发了出去。
    “发送成功。”


    IP属地:四川2楼2022-03-23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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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1 05:5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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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2011年2月28日
      日本,东京,二月的最后一天。
      如今是比往年都要冷的了,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也不暖和,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别的什么,街上就那么稀稀疏疏几个人,橘色头发的男人只看见信号灯在那里兀自闪烁着。
      正好碰上这几日不大忙,本说约好了去朋友家里做客,没曾想敲开了人家的门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那人又恰是他认识的,一个高中时代的好友,名字是叫做井上织姬。那女孩儿生的一头漂亮的头发,又出落得亭亭玉立,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让座。
      他的朋友也来拉他坐下,把备好的热茶端上来。想想当年的事儿仍然记忆犹新,分明一个是顶着一头奇怪头发的问题少年,一个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主席,另一个则是美丽动人的姑娘,真不知三人是怎么打上交道的。他记得那时还有一个常和他们在一起的高个子,生的魁梧有力,是叫茶渡泰虎。
      织姬见他光是坐着不说话,便开了口怯怯问:“有好些年不见黑崎君了,过得好吗?”
      “啊啊还不错,毕业之后你和茶渡都离开东京了,就我和石田还留在这儿。”
      一旁戴眼镜的男人也过来坐下,端起茶杯小啜一口说:“本来只有你一个人来的。没想到井上居然找到这里来了,就当做是旧友聚会吧。”
      “啊因为这么多年就只有和石田君还有联系,本来想去见见黑崎君的,结果到了东京才发现黑崎君以前的号码早就没有用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所以才… 不过,能再次见到黑崎君,果然很高兴呢。”织姬说着慢慢举起跟前的茶杯,让溢出来的腾腾热气遮住了泛起绯红的双颊。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井上。”
      之后闲聊了几句,倒是雨龙和织姬相谈甚欢,他也不想开口去打岔,只得沉默地一个人坐在一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些年没见的原因,总是感觉和织姬有些生疏了。于是小坐片刻他就不耐烦地起身,说是有事就迫不及待地走了,留下那两个人一脸诧异。
      出了门又感到阵阵寒气扑面而来,他冷不防打了一个寒颤,不由地把脖子往围巾里缩。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就发觉一阵有力的振动。屏幕上本是一排陌生的号码他定睛一看却发觉那串号码几乎同自己的如出一辙,只是末尾多了一个数字,上面写道:
      “喂,能陪我聊会儿吗?”
      时间是,2001年2月28日。


      IP属地:四川3楼2022-03-23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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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2001年、2011年
        橘色头发的男人看着屏幕上的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莫不是有人平日里闲着无聊特意戏弄他的?他怔怔盯着那日期,分明是来自十年前,时光的钟摆总是扭曲不得的,他也只好信了真。却不知道是怎的来了兴趣,于是拟好一句话发了过去:
        “正好我有空,怎么称呼?”
        那电波像是镰鼬般倏尔挣脱束缚似的飞了出去,遥远的时空仿佛隔着一道银河。那边的世界也是繁华,站在街头的女人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和顷刻前他的神情如出一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事?换做了别人怕是也不敢相信。
        只是露琪亚这当儿心里也顾不得那么多,本着凡事皆有可能的心态回了一句:
        “露琪亚,你呢?”
        这边正好发送成功,那边一护就立马收到了回信。他一度觉得刚才的做法有些荒诞,但也不认为是上当受骗了,而且心里似乎是有种积压已久的情绪牵动着神经在不安分地跳动。于是也不乐意多想,抬起手就噼噼啪啪飞快打出一行字:
        “一护,请多指教。”
        短暂的几分钟之后,他又收到回复说:“那能问你件事吗?你那边真的是2011年?”
        “当然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我们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存在不同的时空却相连了。”
        露琪亚看到这里突然觉着好笑,这事说来不可思议,但却着实让她兴奋起来。可巧了偏偏就是她跟一护在交错的轨道里相遇,可巧了偏偏是在她尤其伤感的时候。于是也不知是否将这当做了发泄的契机,她也毫不含糊地回信说道:
        “那就当做是有缘吧,做个朋友怎么样?”
        “我倒是无所谓,你说行就行吧。”
        一护发完这封短信正巧一阵冷风刮过,他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跟前还是只有稀疏的过往行人在街上走着,口中呼出的热气凝结成一团小白雾。这天是越来越冷的了,也不招呼一声就一下子寒了起来。可奇怪的是,这当儿的一护,似乎感觉不那么冷了。
        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露琪亚,突然抬起头望了望四下里人来人往的街道。整座城市繁忙依旧,不过当下她也顾不得这些了,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也消了气。这好心情每个定准,说来就来。但庆幸的是,露琪亚总算是不那么伤感了。
        “谢谢你。”他和她几乎是同时将这几个字发给了对方。


        IP属地:四川4楼2022-03-23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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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2001年、2011年
          他俩没几天就熟络了起来,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每日里空出些闲工夫拉拉家常也司空见惯,朋友们眼里似乎是常见他俩的笑容了。尽管有些莫名其妙,但总归是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的。
          那日过后其实织姬去找过一护,本以为是自己和雨龙的谈话冷落了他才让人家离开的,不想一护倒是开心得很,一把拉她过来就聊起天。只是他没注意到女孩儿脸上不经意爬上的娇红。
          而自然的在另一个世界,恋次见露琪亚老不接他电话心里也很是担心,于是慌忙出去满大街地找她,没想到那人却一脸欣喜地从他身后冒出来吓他。更加出乎意料的是,露琪亚竟然答应了那个朽木白哉的请求。恋次不解,但看过了那个朽木家男人亡妻的照片,心里多少有些底了。
          一护时常晚上睡不着,就会发个信息给露琪亚,可巧了那边的人儿也醒着,于是两人自然而然就聊起天来。
          他噼噼啪啪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喂露琪亚,我们这儿也有卖丑兔子恰比的。”
          “混蛋!恰比不是丑兔子!你找死吧一护,想死趁早说喔。”
          露琪亚拟好这句话又左右看了看,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说到底是连人家样貌也不知道的人,何至于短短几天功夫就像是深交多年似的。凭感觉这种事她从前是绝不相信的。于是左思右想,又在那话后面补上了一句:
          “一护,你长什么样子啊?”
          一护盯着这么一句话有些不知所措,亏了他俩也算认识好几天了,那女人居然今天才想起来要问他的样子。这当儿倒难住他了,站在镜子跟前仔细瞅了瞅,前后打量一番才郑重打下一行字:
          “我说一个最明显的特征吧,橘色的头发,你呢?”
          露琪亚料到他会反问回来,于是将早早准备好的话发了出去:“我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这时一护却突然来了劲,大致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女人的样子,章鱼头的、有紫色眼睛的女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轻易就能构思出女人的模样,但直觉就是露琪亚。于是迫不及待写下一行话说:
          “我猜你肯定很瘦,很矮,是轻飘飘的像风筝那种吧,一吹就跑远了。”
          “风筝个头!似乎你今天特别爱找茬,橘子头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边是她将手中的短信发送出去,那边是他正巧了收到,于是不约而同笑了起来。余光瞥见窗外漏下一两束月光,很是明艳。大抵是到了阳春三月的时节罢,夜晚里吹的风都是暖和的,就像一个姑娘哈出一口气那么温柔。
          其实仔细想了想他俩就像一个悖论,因为有悖于常理,所以再多解释也只是些无稽之谈。原本是想静享此刻的,这闯入对方生活的人儿却像道符咒,说来巧了那就是注定的契合。
          “晚安,露琪亚。”他在打字的时候不知不觉跟着呢喃了一句。
          “一护,晚安。”她回应道。


          IP属地:四川5楼2022-03-23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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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3月11日
            “如果可以,你记得2011年3月11日的时候不要呆在日本。”
            这是露琪亚在3月11日收到的,来自一护的最后一封短信。只言片语几句话,弄得她摸不着头脑。心想那家伙该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于是赶忙一连发了好几封短信过去想询问清楚。只是那边的男人就像是平白无故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再回信。她甚至急得乱了手脚,也不管那人是在未来就慌张地将电话打过去,结果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忙音和一个十分有磁性的女声说: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知道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只是跨了十年岁月的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出详情。多想无益,于是抓起外衣准备出门四下里转转,路过某家餐厅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是那日里第一次见到朽木白哉的地方,也是从这儿出来之后,她才认识一护的。地球是圆的这话儿一点也不错,甚至发人深省这脚下的路走着走着就饶了回去,绕着绕着就回了原点了。
            东京正值初春,人们依旧是繁忙地穿梭早大街小巷,这热闹的、喧嚣的、人来人往的背景里,露琪亚又是一个人呆立在街头。丢了魂似的,不过这次手机却是怎么也没有响。
            就好像当初它就不曾响过似的。
            与此同时,远在时间之外的另一个世界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地一声不吭地往下塌陷。这气氛真叫人绝望。
            一护倒在一个透着一点光线的坍塌的建筑物下面,觉得身上的重量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能清楚地听到很多凋零的声音,有孩子在惶恐地挣扎呼救的声音,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有楼房经不住摧残轰然坠地的声音。它们杂糅在一起,就像是在耳边炸开似的。
            是地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
            它像是不请自到的巫师,一句咒语就搅得天翻地覆。一护还是倒在那下面发不出声,手机被摔出去好远砸的粉碎。稍动一下竟还能听见来自身体里的、骨骼被撕裂的声音。他在那一瞬里想了很多,往事历历在目,哗啦啦一股脑儿地流了出来,最末的时候他想起那在另一个世界的女人。
            章鱼头的、有紫色眼睛的女人。
            随后听见不远处有传来一阵闷声巨响,一护感到一阵强烈的震动侵袭而来。
            “露琪亚…”他喃喃道,昏死过去。


            IP属地:四川6楼2022-03-23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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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无题
              春日里的气儿是更浓的了,深吸几口气都能尝到甜腻的风。偶尔几对年华正盛的小情侣相拥而过,那恩爱劲儿当真是羡煞人了。只是这些露琪亚全然不在意,这当儿她心里乱得发慌,像被小虫子咬着似的。她翻出手机又仔细瞅了瞅,心想的净是些不好的事儿,一护怕是在那边的世界里遭了什么罪了。
              这下她是彻底忧心起来了,结果手一滑不当心就将电话打了出去,又按错了键正好打给了恋次。那男人倒是来得迅速,小半会儿功夫就来和露琪亚见了面。两人便三言两语闲聊起来,只是那露琪亚一直心不在焉,一两句话言罢便停顿着沉默下来。这情景叫恋次摸不着头脑。
              于是他索性停下家常颇有些担心地问道:“我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啦?”
              “没事啊。”她草草丢出一句话就又陷入了沉默。
              “随你吧,那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别太勉强了。”
              这时露琪亚才重新抬起头来,她将恋次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然后小声说道:“恋次,不用这么一脸正经地盯着我,也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
              于是他将那个叫黑崎一护的男人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讲给恋次听了。那家伙起初以为是玩笑话,以为是露琪亚故意逗他乐的,然而在看到那人手机里密密麻麻的短信时,才将这档子匪夷所思的事当了真。他终于是明白前几日里露琪亚的笑是从何而来了,也终于明白这当儿露琪亚老是心不在焉的缘由了。
              “那那个一护为什么突然没消息了?”他听罢就又问道。
              “是啊,我也在想。那家伙还叫我等到那时候别留在日本,这样想来那边不是发生了恐怖袭击就是火山地震之类的灾祸了。真是难以想象。”
              恋次听见只觉得心里一颤,似乎是被什么重物撞击着。又像是冬天里被人恨恨泼了一盆冷水,连滚烫的血液都被冻成冰块似的。他又怕让露琪亚看出什么端倪,只得强装镇定地说:“那就是吉凶未卜了,不过看来那小子还挺关心你的嘛。”
              “少说风凉话,吉凶未卜这是随便说说的吗?”露琪亚仰起脸,双眼直勾勾瞪着恋次。
              但恋次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突然安静下来,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露琪亚,你该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开什么玩笑。”她这么应着,心里却砰砰直跳,脸上也开始发热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说,“那你呢,有看上的女人吗?”
              “我啊,”恋次回答说,心里想起昨晚做的梦,似乎是一条赤犬对着明月狂吠不止,可就是不敢靠前一步的故事。
              “大概没有吧。”他说,心想那明月里泛起的光有点像露琪亚的脸。


              IP属地:四川7楼2022-03-23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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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归零
                正值了闹腾的时刻,街上人也愈加多了起来,乍一看还有些拥挤的样子。那人潮里不动的两人,一眼就能望见的,正是阿散井恋次和朽木露琪亚两人。女的站着若有所思,男的时不时斜眼瞥她。
                “喂露琪亚,我说你还是别想了。毕竟你在这儿怎么想都无济于事啊。”恋次说。
                露琪亚却摆了摆手,抬头瞄一眼天空才道:“可别说的那么轻松,我是那么无情的人吗?”
                “老实说,”恋次这次有些犹豫的样子,顿了一顿才正色补充道,“你到底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我不是说了少开这种玩笑吗?怎么可能啊。”她在回答的时候却颇为心虚地埋下了头。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去在意那种莫名其妙的事,那个一护不管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你现在都一无所知。而且,毫无办法。”
                露琪亚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也明白任她在这儿急得焦头烂额,也无法联系上另一个世界吉凶未卜的一护。于是只好作罢,作了妥协状说:“现在也没办法了,就当一切回归正常吧。”
                此后露琪亚当真没再和恋次提起这事儿了,也没人再见她那么热衷地抓着手机不放了。不过不知道这女人是否生来就爱好做口是心非的事,嘴上忍着不提起,心里却惦记得发慌。于是无奈之下只得每晚一封短信发过去,像是指望着那边的人什么时候会回复似的。
                她去了朽木家之后也没露出什么异样,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在那里住了下来。只是那个朽木白哉老是拿着背影对她,于是自打她第一天到那儿没就没怎么和人交谈,与那向来严肃的贵族家庭倒是相得益彰。好在恋次时不时会抽空去看她,却每每都看见露琪亚一个人坐在窗前,抬着头呆望着外面。这种时候他总是后悔当初决断得太过草率了。不过说到底是青梅竹马,露琪亚的心思他再明白不过。自打那家伙来了朽木家就没再笑过,也没再主动联系过他。
                准确的说,是自打露琪亚没再提起一护那当儿,恋次就没再见她笑过。
                可他心里总是惦记露琪亚的,于是费了些口舌要把她带出去散心,结果那姑娘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大抵是初春的劲儿不曾消褪,人们都很乐意上街逛逛。这么来回转了几转,他俩都没能搭上一句话,于是恋次只得怯怯又把她送回了朽木家。但他心里总没个着落,于是隔三差五就想着带露琪亚出去。
                这么持续了近三个月,起初总是恋次一个人说话来给露琪亚听,后来日子久了终于能再和她拉起家常。感觉像是回到了最初,露琪亚没认识一护时候的日子。
                可人说世事难料,放在他们身上怕是再合适不过了。老天就是不让这种平静的日子长久,于是生了孩子气想戏弄他们几下。
                正巧了这日两人闲逛到一处,准备停下来歇歇脚的时候,却冷不防被迎面跑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来人怀里的手机还跟着飞了出去。露琪亚忙走过去捡起手机,想还回去的时候只看了一眼那人的面庞就呆住了,伸出去的手也蓦地僵在半空。
                来的是个男人,个子颇高,看上去挺瘦,有着一头耀眼的橘发。


                IP属地:四川8楼2022-03-23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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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1 05:4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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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吞楼了北鼻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2-03-23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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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植物人
                    “3月11日13时46分,本州岛仙台港以东130里处发生里氏9.0级地震,死伤人数仍在不断攀升。相关专家预测,以仙台港为中心的广大范围内仍可能再次发生强烈地震,各地政府已做好相关应急准备。东京电视台报道。”
                    这话里字字如针,平常人听了只觉得尤为刺耳,像是什么毒蛊爬进了耳朵,被咬得一阵一阵的疼。戴眼镜的男人扶住了地面,想让心里多少能踏实点,这当儿才抽出空来看看四周,结果脑海里只猛地跳出四个字:惨不忍睹。
                    离地震那日也过了不少日子,到如今人们才从惶急中回过神来。地震叫不少人丢了命,跟着来的大海啸也是不留点儿情面,“呼啦”一声席卷过来,那气势像是要张着血盆大口将天地都吞了似的。
                    雨龙心里还是没底,踉跄了几步就又蹲下来,也不出声,若有所思的样子。在确认家人性命无忧之后,他便立马想起要和一护取得联系。怎料那家伙至今仍然杳无音讯,和人间蒸发了一样。雨龙平日里心口不一惯了,表面上风平浪静,一股子漠不关心的劲儿,实际上心里早就担忧起来。偏偏这人又生来聪明,心思重,什么事儿都比别人多想一层。这是联系不上一护,他自然就焦躁不安起来了。
                    最后也是实在没什么办法了,他只得给一护的妹妹夏梨打电话,却听见听筒里的声音竟夹着些许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一护哥哥,一护哥哥他出事了…”
                    雨龙听罢就立马赶往医院,一路上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丢了魂似的只一个劲往前跑。
                    到病房时只见床边已做了两人,女的生着茶色的长发,男的看上去魁梧有力。雨龙见状便上前询问情况,两人却都不乐意多讲,只是瞧着床上的人儿摇了摇头。他大抵是会了意,于是也坐在一旁缄默不言。
                    织姬等了一会儿却突然面向他,开口小声说:“石田君,黑崎君是被埋在百货公司下面了。还好救得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说到这儿她不由自主地抽泣起来,一阵一阵的温热从眼眶里溢出来,在双颊上留下几道淡痕,像被划破似的,轻微一动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雨龙看着也有些心疼,于是想伸出手来安慰她,那姑娘却突然把脸抬起来,强忍住呜咽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医生说,说黑崎君,以后,可能都是这样了…”
                    “是真的吗,茶渡?”他转过头去问一旁的高大男人。
                    见那人点了点头他也无心多问什么了,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如同芒刺在背,只感到被扎得生疼。只是雨龙强忍着不说,在那儿呆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问道:“茶渡,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那男人说完就又不开口了。
                    雨龙盯着一护,那顷刻里他忽然想了很多。本以为自己是好面子才刻意不想摆出一脸忧伤的神情的,看了看泣不成声的织姬,他仿佛是明白了什么。那痛楚不是没有,只是来得未及他以为的那么深刻。
                    “黑崎……”他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像在祈祷什么似的将目光放空在窗外。


                    IP属地:四川10楼2022-03-23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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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谁
                      又过了好些日子,清晨里是再也尝不到甜腻的风了,舌尖上杂着点怪味儿,空气都像发了酵似的。那床上的人儿还是没有醒,病房里的人来了又走,却始终没能唤他一点动弹。那始终守在病床跟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颇有些憔悴,眼眶下总是杂着点灰黑色,怕是足足好几天不肯合眼了。
                      不肯离开一护半步的还有一人,那个出落得水灵动人的茶发女人也是守在那儿。雨龙多少是知道那姑娘的小心思的做起事来脾气执拗得可怕。于是雨龙也没准备多说什么,只是每日清晨都来一护病房里给她送点吃的,那女人也每次都笑着接下,留雨龙下来和她一起吃。
                      正巧碰上个周末晴天的日子,他起得早,拿了袋中热气腾腾的食物就出了门。这日里他闲下心思来沿着小道步行至医院,听闻旦日里啁啾的鸟鸣,路过某个人家的后院还能嗅到几阵花香,忽浓忽淡,心情自然是尤其惬意的。只怪好景不长,一会儿就走到了头。
                      当雨龙来到病房时才发觉屋里坐满了人,似乎是在小声商量着什么。一护的两个妹妹坐在一旁思索着,茶渡跟织姬两人站在病床边窃窃私语什么。只有那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边,只直直盯住儿子缄默着。雨龙自然也不是多话的人,于是索性踱步进去就在那屋里立着,双目凝滞在窗外。
                      织姬见了他这才走过来招呼,接了他手中的袋子却欲言又止的样子,愣了半晌才决定开口问道:“石田君知道朽木露琪亚这个人吗?”
                      他在那一瞬里想起很多人的脸,然而小半会儿过后,他思前想后也找不到那个陌生人的半点影子,于是只好作罢说:“我印象里没有这个人,怎么了?”
                      “那黑崎君曾经有提起过这个人吗?”织姬又问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想应该没有,反正我是没印象,到底怎么了?”
                      这当儿那呆望着一护的中年男人才转过脸来看他,那眼里的血丝叫雨龙看了很不舒服。为人父者遇上这档子事总是难过的,然而又好面子不愿露出哀伤的神情。他顿了顿,发出沙哑的声音说:
                      “一护这小子喊过那人的名字,在梦里喊的。”
                      “茶渡和井上也不知道吗?”
                      高个子的男人也忍不住走了过来,看他颇有些疲倦的样子,大抵也是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罢。茶渡微蹙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我不知道,今天才听见游子说起。”
                      “我也不太清楚,都没听黑崎君说起过。”织姬也在一旁附和道。
                      这情景倒让雨龙觉得是一头雾水了,说到底他们四人也是多年旧交,何况自己和一护始终没肯断了联系,这当儿却发觉这家伙背着他们,一个人不知结识了什么样的女性,竟在梦里叫出了人家的名字。
                      怕不是黑崎看上的哪个女人吧,他心说。
                      雨龙总是个多心眼的人,他转头望了望昏迷不醒的一护,一时间心里更是不踏实了。然而多想无益,况且这当儿大家都颇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好多做猜想扰乱一池静水,便又一个人坐到一处不吱声了。只是雨龙始终没注意到,织姬脸上消褪不去的忧心神色。
                      那女孩儿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她乱得慌了神。自打一护来了医院她就没肯离开半步,不知不觉这时光都已溜走了三个月了,平日里和人寒暄几句、拉些家常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时里认真起来,却发觉她早已按捺不住的小心思顷刻间就全数爬满了脑海,阵阵悸动竟令她双臂轻微颤抖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恋慕着一个男人的悸动。就像是露琪亚那时急得慌了手脚的模样。
                      “那么游子,黑崎君除了叫那个‘露琪亚’的名字,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游子闻声踱步过来,站在织姬身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揉着衣角,说:“那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了,我也只听见哥哥叫了那个名字,其余的并没有在意…… 不过,哥哥的口气听上去,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茶渡听见也赶忙问道,似乎是有了什么线索似的。
                      “嗯,怎么说呢,听上去有点宠溺的味道…”
                      这下子雨龙终于是坐不住了,起了身来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伸手推了推眼镜说:“不管黑崎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有意识地猜测那个女人的事?”
                      一心在一旁沉默了好久,听他说了这句话才重新打起精神来说:
                      “因为说不定那人可以叫醒一护,这小子跟那人看来关系很不一般。梦里都能喊出一个女人的名字,我还真高兴他终于长大了呢。而且作为老爸,我才不相信一护这小子会醒不过来。”
                      一语中的。这和雨龙心中猜测的不差分毫,黑崎一护果然是看上那个叫朽木露琪亚的女人了。且不说那姑娘什么来头,能叫一护这般念念不忘的,怕也不是什么秀气得脱俗的女人,大抵是该有着不输于男人的性情罢。
                      只是,那名为朽木露琪亚的女人,究竟是谁?


                      IP属地:四川11楼2022-03-23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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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十年
                        夏日里的天炙热得很,有些不耐烦的蝉在肆无忌惮地聒噪。大抵是闷热的天管不住人,那街道上的影儿始终不见少。于是那愣在人群里的三个显得尤其突出,两男一女,那女的个子颇有些矮小,那两个男的发色各异,看上去奇怪得很。
                        露琪亚伸出去的手依然僵在半空中,凝固了似的。她仔细打量这跟前这个男人,个子颇高,偏瘦,一头异于常人的橘发倒是显得尤其突出。见姑娘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看,男人自然有些不自在,可巧了这女人样貌也不错,生得小巧别致,他于是更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别过脸小声道:
                        “刚才谢谢了,你没事吧?”
                        露琪亚听罢才终于回过神,见那男人一副颇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一时觉得好笑。又怕叫人家看出什么端倪,于是装了镇定回答说:
                        “当然没事,只是你长得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这大街上人多,再丢了手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啊啊说的也是,总之是谢谢了。我是黑崎一护,你怎么称呼?”
                        恋次看到身旁的女人一个激灵,心里自然也就明白她的小心思了。怕是这事来得突然,露琪亚只猛地心头一惊。想说这世道就是无巧不成书,那三个月前断了联系的人,竟然这当儿好好站在她跟前,不,大抵该说是十年前的一护。总之这连邂逅也谈不上的一次偶遇,竟叫她在心底怀念了好些年岁。
                        “朽木露琪亚。道谢就不必了,要道谢等十年之后再说吧。”露琪亚只丢下这么一句叫人不知所云的话,就赶忙拉过恋次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留下那男人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那儿。
                        这当儿被露琪亚一个劲儿地拉着跑,恋次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每个定准。本以为是猜中姑娘家的心思了,不想露琪亚这么一着出其不意,弄得他心里直打鼓。被她拉着横过了好几条街,终于是等那女人跑累了停下来,趁着喘气的当儿,恋次开口问道:
                        “你干嘛要跟他说那么莫名其妙的话,那家伙不就是一护吗?”
                        露琪亚兴许是跑累了,愣了半晌也没答话。于是他只好重新又说了一遍,那人这时才回过神来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我认识的一护,毕竟是十年之后的他啊。”
                        恋次听了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女儿家的心,果真像海底针一样摸不透,亏了他还思索着该怎么和那一护熟络起来。见恋次一副心不在焉却颇有些生气的模样,露琪亚于是摆摆手补充道:
                        “这么说吧,如果十年之后他还能记得我。经过岁月的打磨,除去青涩之后的他,应该更能让我安心吧。”
                        说罢露琪亚回眸望了一眼方才经过的地方,即使是望不见那人的身影了,她也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因为,她还有一个十年可以等。


                        IP属地:四川12楼2022-03-23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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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他
                          人说光阴似箭一点也不假,这一晃眼日子便从指缝里一溜烟逃走了。于是那茶法的女人也记不得在医院里呆了多少时日,只是躺在床上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白日里一护的家人总在,雨龙和茶渡也总来看他,心说总是热闹的。不过到了夜里,月色爬上枝头那当儿,映着光的那张沉睡的脸,总叫她心疼不已。
                          于是日子久了织姬也有了一个习惯,每天夜里总爱小声对着一护说些什么,旁人也听不清,以为是些姑娘家的悄悄话。
                          这女人平日里大条惯了,闲下心思的时候也总有细腻的一面。于是自打回了东京,她就时不时叫上一护和雨龙喝杯午茶。她的小心思那雨龙倒是看透了,可一护始终没曾注意。碰上这恼人的事让她头疼,可巧了老天又撒回孩子气,来一场大地震把一护折腾得昏迷了好几个月,这更是让她力不从心。
                          也不知是这边的织姬太过诚心,还是那边的露琪亚太过憧憬,总之,她俩牵挂的人儿总算有了起色。
                          时值初冬,窗上结起一层朦胧的雾气。病房里也是坐满了人,相互缄默着都盯着床上的一护看。护士小姐刚抽了空来看他,前脚刚走,雨龙就瞥见那床上一护的手,似乎是动了动。大驾欣喜过望,便忙聚在一护病床跟前仔细观察着,茶渡更是将医生也叫了来。
                          只是那一刻过后,一护又是不动了。像是着了锈的齿轮似的,硬生生卡在了那一瞬。
                          说来这叫人颇为失望,若非大家伙隔三差五地来,那医院里的人都是不相信一护会苏醒的。失落爬上女人的双颊,甚至要硬生生让她挤出些泪来。织姬有些哽咽,忍不住喃喃道:“为什么?刚才黑崎君不是动了吗?”
                          “我也以为一护马上就能醒过来,哪想这一下又不动了。”茶渡也跟着开了口,眼里像噙着什么似的。
                          那两个妹妹更是难过,游子甚至是抽泣起来,嘶哑地喊着他:“哥哥……”
                          这当儿大抵该是叫人看了颇为心酸的时刻,可巧了那露在被褥外的手,赫然又轻轻握了握,像是听见了大火失望的叹息似的。起初是织姬瞥见这举动,心里顿时忐忑起来,也不知这是不是男人苏醒的征兆,只怕嘴急了又叫众人跟着空欢喜一场。却见那手颇为迟缓地动着,像个垂暮的老者那不灵便的样子似的,握了松开,松开了又握,这么周而复始了几遍。织姬只觉得眼前有些晕眩,窗外蓦地倾泻些日光进来,衬着那男人耀眼的发色,照得她双目有些轻微的刺痛。也顾不得如鲠在喉似的痛楚,她哑着嗓子说道:
                          “黑、黑崎君,这次、这次是真的动了!”
                          语罢她才发觉大伙早已围在左右仔细打量这那只手,那众人心里的期待不比她少,于是织姬跟着一起敛声屏息,静待那男人双眼睁开的一瞬。一护依旧是颇有些吃力地握着手,等了半晌却不见他有其它动静。心里有些情愫在作祟,织姬只觉得胸口被针扎着似的,一阵一阵疼。
                          “黑崎,醒过来啊!”这当儿里沉不住气的竟是雨龙,他眼里也像是噙着什么,看上去格外温润。
                          “黑崎君,大伙都在等你!一定要醒过来!”织姬也跟着喊道,却终于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一护哥哥!一护哥哥!”夏梨与游子也收敛起愁容,齐声呼喊道。
                          “一护,一定要醒过来!”茶渡更是紧张地抓住了被褥,连音调都颇些颤抖。
                          “喂小子,你是不是该醒过来好好感谢老爸这么几个月的照顾啊?”
                          只见一心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便微蹙了下眉头,跟着便缓缓睁开了双眼。天地似乎是化成一道白光,刺得一护双目生疼,他下意识地赶忙闭上眼睛,过了小半会儿待适应了那光亮才重新睁开。
                          “黑崎,你总算是醒了啊。”
                          “黑崎君,大伙都担心死了!好在是醒了…”
                          “一护哥哥,我和游子都快被你吓死了!”
                          “你终于是醒了啊,一护!”
                          “小一护!老爸等这一天等很久了!真咲啊,咱们儿子总算醒过来了!”
                          一护颇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众人,大抵也不难猜出这过去的时日里大伙心里藏了多少失落。只是他说不出话,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发不出声,于是只能有些疲惫地露出点笑容以示回应。不多久医生就匆匆赶来,对他一阵瞧东瞧西,欣喜之余一护倒也有些不自在。
                          在床上闷声不响地睡了这么久,一护只一个念头,那就是立马离开医院,于是只在那里调养了几日,他就迫不及待地办了离院手续。大家都是知道他脾气的人,拗不过他的性子,自然也就放了他出去。
                          这似乎一切都回归了寻常,那丢失在地震里的手机,久了也无人再过问。
                          一日里他和几个朋友坐在外面闲聊,巧了茶渡闹了肚子迟迟没有回来,雨龙则是穿过几条街买饮料去了,总之街头的长椅上只剩下他和织姬两人。那女孩儿正是姑娘家的情怀涌起的时候,举手投足自然尽是羞涩,想来与心上人独处是件美事,却有一个人始终哽在心上,叫她十分难受。于是织姬忍不住开口问道:
                          “黑崎君,那个露琪亚,是什么人呢?”
                          却不料愣了半晌只等来一护一脸茫然的神情和不知所云的回答:“露琪亚,谁啊?”
                          “什么?黑崎君也不认识么,那就当我什么也没问过吧。”织姬闭了口,只当那是个荒诞的梦罢了。
                          可一护却不安起来,心说大家都在,这么几天却始终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似乎是有那么个轮廓不清的影子消失了,可他始终想不起来是谁。越是想越是头疼,叫他好几个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兴许是以前认识的人吧。”一护这么回答道,心里空荡荡的。


                          IP属地:四川13楼2022-03-23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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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她
                            日本,东京,2011年年底。
                            如今是比往年都要冷的了,脖颈上套着厚厚的围巾也不暖和,那风自然也是冷得涩骨,像针扎着面颊似的,留下些麻木里还能察觉到的轻微的刺痛。那橘发的男人又是一个人闲来无事里四下逛逛,似在漫无目的地原地打转,也不知他装了什么心事,这好些日子总见他眉头微蹙着,嘴上却硬,始终没肯倾吐半个字。
                            本说是和老友约了喝杯午茶解解闷,怎料他一不留神又上了街头,见那不远处信号灯忽明忽暗的样子,心里像结了层霜似的,失落得心慌。可巧了那时间总是不等人的,待他回了神已然过了约定的时辰,无奈之下只好打了电话说了些托辞。只是那听筒里传来的女人的叹息,听上去颇有些刺耳。
                            怕是又让井上失望了,他心说。自觉是对那女孩儿而有些抱歉,可一护到底是明白人,姑娘家的心事多少也能猜出个几分来,那织姬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乱得发慌了。一护也不是厌弃她,想来上高中那当儿可有不少肯花心思的家伙对着织姬穷追不舍,可他心里总是颇为抵触,想缺了什么似的,让他惦记得睡不好觉。
                            那前几日里在雨龙家吃茶的时候,想来大病初愈好容易图个清静,却听了雨龙那一席话乱了方寸,连闲下功夫拉几句家常的心思也被打消了。
                            那戴眼镜的男人也是装了不少心事的人,想着一护醒来是件美事,心里却也像被什么堵住似的憋得他难受。于是只得趁四下里没别人时才小声对一护问道:
                            “我说黑崎,那个朽木露琪亚到底是你什么人,你怎么在梦里都叫人家名字?”
                            一护听罢抬起头,顿了一顿才接话道:“不知道,我不记得我有认识过叫这个名字的人。”
                            话音未落他却蓦地记起织姬也问过他类似的话,可那老天也仿佛是又撒起了顽劣的孩子气,任凭他想破了头,急得焦头烂额也无济于事。脑中也像是那着了锈的齿轮似的,硬生生卡在了初春时那一刻,此后的日子里他经历些什么,总是回忆不起。
                            于是一护也只好作罢无奈道:“你也别问了,石田。之前井上也问过,可我真的不知道。”
                            “行了行了,不知道就算了。我也不是非问出个答案不可。”撂下这话,雨龙便端起茶杯小啜了几口。
                            那日过后一护却开始少言少语了,旁人眼里以为是劫后余生落下的后遗症,也怕话多了遭他心烦,于是都任由着他的性子来。这日里一护也是不知不觉就走上街,失了魂似的。街上的人是比以前多了不少,可没一个熟悉的影儿。
                            正巧了冬日的天净是些阴冷的霜气结在面上,迎面来的风里却带点儿温润的味道,像是姑娘绛唇轻启呼出一口起那么轻柔。一护也不自觉慢下步子来,落在人群之后。他倒也不在意,悠哉踱步只为安享那片刻宁静。只是双目不自觉地瞥见人群中某个娇小的身影,是个矮个子的女人,看不清样貌。
                            那姑娘是逆着人群的步子在走,于是不多时就到了一护跟前,想是人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于是索性在他跟前停了下来。
                            的确是个娇小的女人,个子很矮,章鱼头,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看了来人的面容一护硬是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弹,那连脸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见男人一副颇为吃惊的模样,那姑娘也只是随性笑笑,直勾勾盯住一护的脸问道:
                            “喂,你这家伙还记得我吗?”
                            一护听罢只觉得一头雾水,盯着那女人莫名其妙地看,有些朦胧的印象在脑子里盘旋着,可拼凑不出个清晰的模子来。然而他那骨子里也有种说不清的悸动在苏醒,让一护有些发怵。还不等他开口问明点什么,那女人便急不可耐开了口又问道:
                            “一护,还记得我吗?”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发了慈悲,总之是收住性子没肯再玩弄他俩了。起初一护只当跟前的女人颇有些眼熟,本说也不想在意其他,亏了那女人叫了声自己的名字,他一下子分了神。只觉得有根不安分的神经在跳动,甚至连骨骼也像在回应什么似的跟着一起“咯吱”作响。一护这下才猛地记起一件事来。
                            “道谢就不比了,要道谢等十年之后再说吧。”那是十年前某个拾起他手机的路人说的话,在这当儿却蓦地记起了。于是一护仔细瞅了瞅跟前女人的脸,那赫然正是十年前那位路人的样貌。
                            可惜如今手机早已丢在了别处,他觉得有些不安,便握了握上衣里空荡荡的口袋,心里像被什么虫子咬着似的,一阵是疼痛难忍,过了一阵又是奇痒难耐。一护于是下意识望了望姑娘握住的手机,有些片段一溜烟地闪过脑海。
                            其实早在十年前,那手机便成了连接着他俩的红线,只是那当儿他没在意罢了。
                            一护也终于是明白织姬心里哽住没肯道明的忧心,和雨龙追问他的缘由了。他记起几个月前那封来自十年前的短信,和每天夜里几句司空见惯的家常话,甚至是地震来时自己昏迷前的那声呢喃。
                            那是一个男人恋慕着一个女人的悸动。说来也巧了,这两人就像个悖论似的,想破了脑袋也解释不清。
                            “喂,问你话呢,倒是出个气啊。”露琪亚颇有些生气的样子,面颊上却蒙上一层轻微的红。
                            “啊,露琪亚,好久不见。”一护哑着嗓子回答道,走上前去拥住了她。
                            ——END——


                            IP属地:四川14楼2022-03-23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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