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生意谈得很顺利。
对方代表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胖胖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话不多,但凡开口往往一针见血,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油条,算得上一块难啃的骨头,我不禁暗中捏了把汗。
然而我忘了,莫延倾力为之的事情,再困难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了一个下午,最终签下了十分圆满的合约,我笑着看看谈判桌上的大英雄,他挑眉回望我,慵懒而骄傲地姿态,却让人怦然心动。
临末散场的时候,双方代表握手示意,不过是场面上的东西,握手的时间却超出了礼貌的范畴。
我注意到莫延已经松开了手指,手掌却仍被紧握着,不由地皱了眉,正要开口就听得一声熟悉的轻笑,“童先生。”
被唤到的人同样笑眯眯地:“真是许多年不见。听说你回国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说着从善如流地放开手,做出个相邀的姿势,“来,咱们多喝杯茶吧?”
原来是旧识。
我低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不禁对刚才涌上来的念头觉得好笑。想那童善的年纪比我跟莫延合起来的都还要大,“揩油”这样的词确实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我摸摸鼻子,这样的敏感多疑,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扭头看着他们踱到一边去叙旧的身影,心里总还是有些揣揣的不安。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人也陆陆续续走空,站在落地方格窗边的两个人却还没有结束交谈的意思。
终于连最后两个同事也整理完桌上的材料,我拿着档案夹跟他们一起走出会议室,然而出来了还没走几步,就又忍不住折了回去。
莫延双手抄着裤兜,修长的身形姿态挺拔,正笑眯眯地与善童对望。
那笑容里包含的东西,竟大半都让我感觉陌生。
莫名的不安又漫上心头,我站在会议室门边,扬声叫道:“LEE叔。”
莫延转过头来,我冲他笑了一下。逆光的脸辨不清表情,只知道他看了我许久,眼睛晶亮。
回过头去又跟善童说了句什么,莫延结束了谈话,大步朝我走来。
待到我身前,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着,抬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那久违的亲密和宠溺的动作,让我愣在原地,半天也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