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认真的,因此,作为安慰这位可怕的老太大的方法的第一步,就必须使牵涉到法律的复杂的事情变得有趣。作为费戈尔德和马丁公司的高级合股人,乔治筹划策略。他让他的低级合股人做实际工作,很多实际工作由他的儿子保罗来做。保罗也是公司的成员,他很负责,几乎每天都向他的祖母报告。她也每天和安德鲁讨论这案件。
安德鲁深深地卷入到这件事里面。当他钻研法律论据,甚至当他有时提出胆怯的建议时,他写论述机器人的书的工作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了。“乔治在我受欺负的那一天告诉我说,人们一向害怕机器人,”他有一天说道。“只要法庭和立法机关存在一天,它们就一天不会为机器人努力工作。难道不应该做些工作来制造舆论吗?”
因此当保罗待在法庭的时候,乔治就走向大众讲台,这种做法使他能够不拘礼节,于是他有时甚至穿上宽大的新式衣服,他称这种衣服为服装。
保罗责备他道,“爹爹,别在舞台上绊倒。”
乔治没精打采地回答道,“我努力避免绊倒。”
有一次他在全息新闻编辑年会上发表演说,一部分演说词是:“如果凭借第二条规则,我们能够要求任何机器人在各方面(不包括伤害人)无限制地服从,那么任何人,任何人都会对任何机器人,任何机器人拥有可怕的控制权。特别是由于第二条规则取代了第三条规则,任何人都能利用服从的规则来克服自卫的规则。他能够以任何理由,或者毫无理由命令任何机器人损害自己,甚至毁灭自己。”
“这公平吗?我们会这样对待动物吗?即使曾经向我们提供良好的服务的没有生命的物体也有要求我们考虑的权利。何况机器人并不是感觉迟钝的;它不是动物。它有相当好的思考能力,所以能和我们谈话,和我们推理,和我们开玩笑。我们不能像朋友那样对待它们吗?不能和它们一起工作吗?不能把友谊的一些成果给它们吗?不能把一些共同工作的利益给它们吗?”
“如果人有向机器人发布任何命令(不包括伤害人)的权利,那么他就应该正正经经,不向机器人发布任何伤害它的命令,除非人的安全绝对需要发布这种命令。权力大,责任也大;如果机器人有三条保护人的规则,那么要求人有一条或二条保护机器人的规则是不是过分呢?”
安德鲁是对的。争取舆论的战斗控制了法庭和立法机关。最后通过一条规则,这条规则规定了几个条件。根据这些条件,伤害机器人的命令是要禁止的。这条规则是永远有保留的,并且违犯这条规则的处罚是完全不适当的,但是原则已经制定了。在小小姐逝世的那一天传来了世界立法机关最后通过了这条规则的消息。
这不是巧合。小小姐在最后的辩论中拼命要使自己活下去,而只是在胜利的消息传来之后才逝世的。她最后的微笑是给安德鲁看的。她最后的话是,“安德鲁,你一向对我们很好。”她握着安德鲁的手死去,而她的儿子儿媳和孩子们则与她俩保持一定的距离以表示恭敬。十当机器人接待员走进里面的办公室而消失时,安德鲁耐心地等待着。那个接待员可能使用了全息照相术的说话机,但是毫无疑问,它因为要接待另一个机器人而不是接待一个人,所以感到烦恼。
安德鲁在消磨时间的时候心里在反复考虑这件事:在这件事里,“使失去机器人气概”能不能用作“使失去男子气概”的同源语呢?或者“使失去男子气概”已经变成了脱离了它本来意义的一个隐喻词而用在机器人身上——或者用在女人身上呢?当他写论述机器人的书时,这样的问题常常涌现出来。想出句子来表达所有复杂事物的花招,毫无疑问已经增加了他的词汇。
偶尔有人走进房间盯着他看,而他也不企图躲开这种凝视。他平静地看着每个人,而每个人却把目光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