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有洁癖,一碰东西就要洗手,一出门就要冲澡,我偶尔摸他的胡子,他都会一脸严肃地问“你手干净吗?”我做了挺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换位思考小心翼翼,倒不是怕惹他生气,单纯地怕关系中失了分寸和尊重。家人其实也有洁癖的基因,但没太遗传到我妈和我身上,一直以来我都像一只自由的小鸟一样野蛮成长,在体面之上也没有其他刻意追求的状态,和不同的人交往后才意识到,每个人的痛点都不一样。
我并不觉得这份谨小慎微有多辛苦,原因是这样干净冷静的老王,会不嫌弃地吃我剩下的饭,用我用过的牙刷,冒着被两头单位骂的风险迅速地提前出现在约定的地点等我,也会在万般忙碌之中密切关注我的情绪揣摩我的小心思,见面时甚至还会饶有情趣地喷上香水。
那天去忠华面馆吃面,他说“我可能一碗吃不饱,你吃不下给我就好了”,我解决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基本都没有触碰,我把自己的筷子拿起来跟他说“你要不夹到自己碗里,这部分我没动过”,他一脸嗔怪地看着我,把碗抢了过去,又勾了勾手,示意我把我的筷子给他,然后埋头干饭。就是这样一个细致又朴素的男人,让我再次感受到春天很好,夏天也不错,两个人的生活也可以挺快乐。
年轻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仿佛全世界只容得下恋爱中的一对男女,欣赏、崇拜、爱慕、依赖渐渐扭曲成占有欲、控制欲,以及嫉妒、挑剔,两个人互相折磨彼此束缚纠缠不休,误以为爱情就是那般狭隘,误以为不心动就不是爱情。时间总是有用的,沉淀的意义是重新好好开始。也许每个阶段的遇见都是注定,我很久之前就拥护宿命论,现在依然对命运的剧本充满期待,和老王认识有三年了,一起匆匆才几月,一切变化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