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天河亲完,又把头贴到天青耳边。
在怀里搂着的身体的温度还是冰的,只有胸口挂着玉石的地方很烫,却不是爹的温度——七日早已过去,这个身体回到了记忆里八岁时青鸾峰上夜夜感到的冰凉。
明知是这样,为什么要回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是句潇洒到张狂的话,上天入地,乘风驭云。
天河信了,赤子之心坦荡荡,于世问心无愧,身边的人识得他的人打从心里喜欢他羡慕他。
可教给天河这句话的人,却等在奈何桥的那边,等一个讨厌他的人,等得心安理得。
如今又一个人回来,揽了一身苦痛难受,又一个人走了。
天河第一次知道,爹告诉他的很多事,爹自己却没有做到。
触手可及的是一片冰冷,擦在脸上的头发里有这里风的味道和温度,已经入冬了,酆都这么冷,爹却在这里。
“爹,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走。”天河就着抱着的姿势,这么问了,语气里是天青并不熟悉的委屈和难过。
没有回答,天青推开天河,随意道,“我走了。”
云天河知道他爹又要走到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以前他不懂,现在隐约明白了。
天河和天青说了一句话,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我命由我,不由天。
“爹,把你的命给我一点,看你这样,我心好疼。”
“以后你去哪里,让我跟着你吧。”
天青没动,却在沉默一阵后摇头道
“天河,你我十年不到的父子缘分,你打算把这声爹叫几百年?你是你娘生出来的,名字也是你娘取的,书是璃儿教的,剑法是和慕容那小子学的,江湖是菱纱陪着闯的,我除了几个字几招剑法还教了你什么?你已经被牵扯到我们没了清的旧事了,若你爹不是我,你这个性子能在这个世道过得比现在快活十倍。”
他背对着天河,劝道:“别太傻。”
过了一阵,天河还是愣愣的站着,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天青打了个哆嗦,摆摆手道
“我走了,你敢跟来你就等死吧。”
“爹,你去哪里,孩儿跟着你!”
“你还敢跟来?还有老子也是你能亲的!?”
“为什么爹会生气。”被扔下但是确定爹没有御剑走远的天河停在原地并且困惑万分,“他以前再生气都没说过他不当我爹……”
“其实云公子的爹还是很关心你的,我始终觉得云公子去鬼界不妥,就来了酆都,却不想云公子早就进去了,于是我便在一旁用仙力替护着,不多久云公子的爹就来了,不过他好像不能进鬼界,着急得很,就在这里一直等着,结果云公子你又亲……咳咳,他生气也不是不应该。”
“爹这么早就来了,”天河有点着急,“他怎么找到我的,等了这么久,他不是很冷?”
夏元辰觉得一阵头痛,虽告诉自己莫管别人家的私事,却还是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云公子……方才那样亲……是不能父子间做的。”
“可是菱纱说,这样是代表喜欢啊。”
“是没错,可他是你爹啊。”
“我喜欢我爹啊。”
“那不一样……”夏元辰有些费力的解释。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我也觉得哪里不一样。”天河摇摇头,“可我就是喜欢他。”
夏元辰点点头,懂就好,这样就没办法了。
狐三头一次瞧见云天青这样一面,十分开心,嘴角拼命压还是咧得很大。
“对了……我在鬼界见到一个鬼差,他说莲宝就是静兰的转世,她转了六世,这次终于为人,那个鬼叫你好好待她。”
天河追着他爹走了,临走前说了这样一句。
夏元辰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不说,狐三立刻笑不出来了。
“爹爹。”莲宝拉拉夏元辰的衣襟,夏元辰立刻俯下身,“怎么了,莲宝?冷了……!”
莲宝踮起脚,学着刚才天河的模样,在夏元辰嘴上也亲了一下。
这样狐三不是不笑了,而是气呼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