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两人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早。
妃英理在困顿的状态中醒来，算不上清醒，但也算是回想起了一些昨天发生的内容。
和小兰吃饭，等那个男人，赌气喝了半瓶红酒……嗯…后面想不起来了。
门被推开了，即使自己还闭着眼睛，但因为这无人关心的独居三年，也能感受出有人把门推开。
妃英理自然知道是他，只是为了不麻烦，继续装睡。
听着一声瓷在耳边的碰撞声，后是一声关门，再后便是大门关上的的声音，妃英理这才放心睁开眼。
望着床头柜上那碗汤，抽出下面的字条：
“英理，你昨天喝的有点多，我给你做了点早饭，你要不想吃我做的就点外卖，总之早饭必须吃。我今天有事，白天不在家了。对不起，但这几年的事，我也没办法向你完全解释……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将这封信放在茶几上，我看到后会向你道歉的。”
看着那碗汤，妃英理坚定了近13年的心竟有些动摇，不过好在最后她还是用“你现在原谅他你就输了”的观点将动摇稳了下来。似乎这是一场业已长达13年的没有赢家的战争。
我到底在等什么？这是妃英理最常问自己的一句话。等毛利小五郎的一句道歉？还是自己仍然深爱着他？她自己也分不清。
看到这封信，突然想到了他给自己的表白信，那也是毛利小五郎给自己送可乐时顺带给她的。
“……
英理，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如果可以，明天请将这封信上的花贴在你的文具盒上，我看见了就会知晓。”
和当年一样，不过这次妃英理在喝完汤后并没有选择将信拿出卧室，只是将碗洗了后把信收进了一个文件袋。
工作到了下午三四点，明明中午没有吃任何东西，可妃英理还是感到困的很。索性直接躺上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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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三天后，妃英理正式结束她的假期复工。
没想到，复工后迎来的第一位来客，便是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走进妃英理的办公室，双手依旧插着兜。理所应当地坐在正对妃律师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请问您……”不料刚一抬头，熟悉的面孔引入眼帘。
若是三年前，即使二人再傲娇，妃英理也会调侃地说“来见我可是要收咨询费的喔。”
如今她却说不出这样的话了。她怕这种话一出口，毛利小五郎以为自己在跟他调情，怕他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他不告而别的这三年。
“你来干什么？”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后是无尽的沉默。
优良的地段，高耸写字楼的顶楼内，是键盘悬荡未绝的打字声。
良久，“我…英理…我知道可能搏不回你的原谅了，我…”
“我只是想向你道歉。”
打字的手一顿，“道歉？为了之前分居的十年，还是这次的不告而别？”
不等毛利小五郎接话，“没事，反正我也没放在心上。”面不改色地，妃英理扶了扶眼镜，继续敲击键盘。
“好…”毛利小五郎还是听见了他最怕的回答。
“你还有事吗？一会我约了委托人。”
“我问了栗山的，你一会没有委托人。”
“嗯。”
在毛利小五郎印象里，被拆穿的妃英理，尤其是被他拆穿时，总是面红耳赤，有时甚至下意识地咬嘴角。
不能否认，毛利小五郎看到她面不改色的样子，真的慌了，他怕接下来的沉默，更怕她心里真的没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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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快下班了吧？能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抱歉，我今晚有约了。”
按照以往，毛利小五郎早就跑到妃英理桌子前开始调戏或是强迫了，类似于“和你新男朋友一起啊”或是“你要不来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
只怕如今这样的话一出口，得到的是不像以往的面红耳赤，而是肯定或是无所谓的答复。
思考良久，“他不是真心的，你和他不合适。”
这句话是毛利小五郎站在什么角度？一个和她认识了近四十年的知己？一个和她相爱了小半生的恋人？亦或是亲人……
“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
妃英理已经收拾好了文件，准备拎上包下班。
“他那天在你酒里下药了！”
听到这话，在美国的记忆找回了一大半，酸涩的情感涌上心头，但妃英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知道啊。”
将座椅推回，一气呵成关闭电源，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样子。
按下门把，毛利小五郎就跟在身后，将她搭在门把上的手抬了起来，顺势从背后抱住她。
“松开！”
“不松！”
妃英理肩上接住了豆大的泪水，男人的怀抱也松了松。
迟钝了一下，妃英理还是缓缓转过身，她承认，事到如今，看到心爱人脆弱的样子还是会心软。
只是现在她不能再做些什么了，不敢说出安慰的话语，没有理由做出任何安慰的动作。
妃英理实在是不会安慰人，以往都是她脸皮薄然后毛利小五郎来安慰她的，所以她只能对上他的眼光，“别哭了…”
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想抚上他的脸庞却又在一半落下。
空气微妙的，两个人心中未散尽的爱意与愧疚勾起的涟漪，在此刻这呼吸间的天地泛滥。

16
这么多年了，妃英理鲜少看到他这样哭，上次好像还是小兰出生时。
她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可无意识间男人又将臂弯紧了紧。
灯关着，落地窗外米花市的璀璨灯火共同衬托着空气中的氤氲，使人的语气不禁软下来，“喂，可以松开了吗？”
毛利小五郎擤了擤鼻子，“那你答应跟我吃饭。”
“不行，我真的有约人。”妃英理在他松开后刻意地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毛利小五郎呆站在原地，抿着嘴角。
妃英理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在家等我，吃完饭…”
“好！”
“那，你还要在我办公室里呆着，还是跟我顺路送你先回去？”
……
两人一路上一言不发，车开着开着到了小区门口。
“你下车吧，到了。”
“哦。”
看着毛利小五郎拖拖踏踏地下车，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妃英理摇下车窗，“放心吧，不是和中川启太。”
“好。”
等妃英理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走在路上她还担心毛利小五郎会不会睡着了。
站在玄关，妃英理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地毯上的人。
“怎么坐地上……你喝酒了啊。”
“嗯，一点。”
挑了一块离他不远不近的沙发坐下，看着桌上空了瓶的红酒和毛利小五郎绯红的双颊，妃英理就知道才不是一点，“你是要喝酒壮胆吗？”
“算是吧…”
“我知道三年不是一段短的时间，我也不是为了强求让你原谅我的。我只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给三年前的你一个交代。”
“三年前，就是你生日当天早上，厅里突然召回我…去执行任务。”
“我……告诉你你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本来也不让说。我怕你担心，就只能假装喝醉了故意吃饭聚餐……”
“把我气走？”
“对…但我当时实在想不起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知道了。”
毛利小五郎又拿起旁边的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我没有资格知道更没有理由插手你这几年的事情，我也不能强求你的情感。”
“我知道我那天在美国早上吼你不对，但其实是因为看不惯你被那种男人欺负……当然也有心里对你的不甘。”
“说完了？”
“嗯…还有就是再有三个工作日我的证件就下来了，谢谢这段时间收留我。”
毛利小五郎举起身旁的酒杯，在发现空了之后试图起身去酒柜开另外的酒，不料在经过妃英理时手被拉住了。
妃英理拉着毛利小五郎的手臂起身，“我当时是很生气，不过在你很长一段时间都音讯全无，听到目暮警官对你去向遮遮掩掩后，我大概猜出来你的消失是和警局有关了。”
“那你原谅我了？”
“没有。”
毛利小五郎对上妃英理的目光，“你还生我气吗？”
其实等了这么多天，妃英理不接受毛利小五郎前些天早上的书信道歉，而是选择当面听他说明，一是想有一回正儿八经的，这十三年都没有过的两人之间的交流。二是想看看这个平时那么傲娇的男人垮下脸来的样子。这么真诚的毛利小五郎，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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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生气啊…”妃英理松开毛利小五郎的手站起身。
他站得懒散，几乎和穿着拖鞋的妃英理在同一高度，许是喝多了酒，他读不懂妃英理眼中的情感，但清楚自己眼中的丝丝惶恐定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意识中将自己出卖得一览无余。
“谁叫你老是在特殊的节日气我啊…还总是和些小姑娘在一起你侬我侬的…”
听见这句责怪，毛利小五郎眼底竟生出一抹笑意，“你在吃醋吗？真的吗，英理，我以为你不会原谅我了！”
刚才明明还占据优势的妃英理不曾想一句话就破功了，脸颊变红的同时还不忘再辩解一句，“才没有！”语尽便转身向卧室走去。
“你急了，英理你急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妃英理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他这么幼稚就不原谅他了，但放不下关心，关门之前还不忘补上一句，“你…你少…别喝了。”
“知道了！明天我给你做早饭啊。”
关上门，妃英理背靠着墙，想不到这三年那么多日夜对他的谴责，与成百上千遍的预想的和他的对峙，最终还是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心中的不甘不知被何种魔力幻化为夜间敞开心扉后的温柔，为她僵硬了三年的情感平添一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