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了几分钟,无事发生,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我喘着气,艰难的爬了起来,刚一抬头,就看见了我在脑子里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地方——经天路101号。
笔直又整齐的道路,石柱灯正如繁星似的散发着光芒,那座红豆杉木古宅安静地坐落在道路的尽头,我离他蛮近的,往前踉跄了几步,就半靠在朱红色栅栏上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我能感受到有个人站在我面前,微微抬头用余光扫视,乌黑的长发,鹅黄色丝带,一双深灰色的眼睛略带惊讶的注视着我。
“你好……”我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继续垂下头喘着气。
“……幸会。”温柔又沉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真是不可思议,距离我上次见到人类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是吗……”我回应道,“真好……”
“那可不太好。”他说,“先进来吧。”
黄丝结打开栅栏门,我走进去没几步,便跌坐在地上。
“不好意思……让我喘下气……”
“你叫什么名字?”他站在原地,问道。
“十一……”
“十一?”
“昂……就是数字十一”
“你应该知道,这不算个名字。”
“当它是不就行了……”
“好吧。”黄丝结耸耸肩,“那么,十一,愿意进来坐坐吗,或者喝杯茶?也不知道现在的人类小孩是否还喝的惯。”
“谢谢……”我站起来,拍了拍灰,随着黄丝结进了屋,找了个地方坐下,面前刚好出现一盏茶桌。
黄丝结沏了杯……红茶?我不清楚,总之他把茶放在我面前后,与我面对面而坐。
“您真的是黄丝结么?”我仍对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或许我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可是……您不是小说里的人物吗?”
“哦?”他饶有兴趣道,“这么快……已经写成故事了?”
“嗯哼……等等,该不会您认识范先慧大大吧?”
(范先慧大大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是有梦到过这句话……)
“她是我最后一个接待的人类,在此之后,我就再也没遇到过人类了,直到今天。”黄丝结泯了口茶,“小鬼,你是怎么进来的?”
“传说啊,我们那有个四通八达的桦树道,据说在午夜或黎明时分,从正门进入,一直走,就可以见到一位法师了,我从黎明走到了清晨。”
“看不出你一个小鬼,决心还挺大的。”
“呃……那个……”我颤颤巍巍道,“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但是……我是女生呢。”
我经常上半身穿灰色,下半身红棕色,顶着个灰白色的球鞋,几乎每次都会被认成男生,搞得我现在不解释一下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是吗?”他似乎有些惊奇,“那还真是了不起……”
“桦树道……”他喃喃自语。
“……你怎么了?”
“啊……抱歉……”一瞬间,我的心五味杂粮,眼睛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只是……好庆幸是真的……”我趴在桌子上,轻声抽泣着。
太好了,都是真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庆幸,喜悦,激动,将之前在大桦树下的恐惧与慌张全部一扫而空。
恍惚间,一张宽厚温暖的手落在我的背上,轻轻拍着,我更是止不住泪水,放声大哭起来。即使我并不清楚为何流泪,可能是喜极而泣?
清晨的经天路格外宁静,我的哭泣声贯彻了整条街道。天空中飞翔的鸟儿听见了,联盟放声歌唱,或许它们是希望用歌声来安慰我吧。
至始至终,后背上的温度始终没有褪去。
“对不起先生。”我再一次道歉,“我有些激动。”
“无妨。”黄丝结轻声说道,“我理解。”
“先生。”我转过头,与他对视,“我在大道上走到一半时,有几乎上百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追我,他们没有嘴巴,穿的一身黑,您认识吗?”
黄丝结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些什么,最后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
“我没见过。”
“诶?您也不认识啊……”我莫名有些失落。
“没有人是无所不知的,总有新的东西要去学习,探索。”
“哦……”
“十一。”
“嗯?”
“你打算待在这里吗?”
“哈?”我成功被问住了,“不清楚呢,况且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吧……”
“你的家人呢?”他问。
“我?我没有家人,刚出生时就被爷爷领养,但几个月前爷爷去世了,我就一直一个人住。前几周还被学校给轰了出来。房子也在很偏僻的角落,除了我主动找人,基本上邻居都注意不到我。”
我晃了晃脑袋,有些自暴自弃。
我没有过去,未来也是漆黑一片。
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觉得黄丝结看我的也是有些奇怪,像是那种想看透我,但却无劳而返的感觉。
他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你费尽心思来找我是为了查明身世?”
“也许吧。”这回轮到我耸耸肩,“可能我只是想有个归宿?”
后面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出来的,因为我并不确定“归宿”一词用的恰不恰当,但看黄丝结的神情,他一定听见了。
“你能进来,就说明你和其他人必有不同之处,再者你来到我面前,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我可以让你暂且居住在此地,不过,你可得帮忙打扫院子和房屋,如何?”
“那您能查明我的身世吗?”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诶?我为什么会对这个那么在意?
黄丝结竟然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当然,凡事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哦豁,和对夕非说的话差不多呢。
“谢谢!”我发自内心地一笑,可能有点蠢,“真的很感谢。”
“你该感谢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