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殇的惊诧中带着我预感到的未卜先知“小姐，为何不是点染和舞墨？”唇角微勾，难道还要我说？“点染太自做主张，虽说极少出差错，却还是难免在旁人眼中落下把柄。舞墨虽极听信于我，忠厚仁义，有时却不知变通且心软得可怕，说不定就……”眯了眯凤眸“其实不用我说你也看出来了，只是从我口中说出来你才安心是不是？”

--  、殇一惊，继而颔首“小姐既已知道，为何还说？”这句话，似乎可该疑问为陈述。我回过头，秀眉微蹙凌厉“因为这是你唯一让我担忧的缺点，有时候你一点即出，指点他人到样样细节，可有时，即便你很有把握，却会因为情感因素变得胆怯，不够自信。太追求完美是你的缺憾。”字字犀利，均重要害。周围没人。

--  、知道她不会因为一次批评而颓唐，何况是在没有他人的情况下做出了正确的点评。殇登时露出一股服气之态，躬谢恩典。我赶忙扶起她，心中却暗自松一口气，这颗至关重要的棋子算是归为己占摆定位置了。

--  、走进耳房突见舞墨慌乱地掩起手。“你怎么了？”“小姐多挂心了，奴婢……奴婢真的没事，小姐难道不相信墨儿么……啊，小姐，没事，只是划伤。”我松开她的素袖，问拿药进来却愣住的华音“怎么回事？不小心就算了，为何不告诉我？”华音是丫头中最年幼的，才十岁有余，登时惊得双髻流苏作乱。“奴婢知错……”

--  、终究只是个孩子。我接过药盆，欲为舞墨换药“小姐，万万不可啊……奴婢受之不起。”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执着，不再推辞，把盆递给华音，吩咐了句“免两日事务，好好养伤。”言毕，出了耳房。“小姐……”远处传来的声音略带哭腔，渐渐弥散在夜色中。

--  、出了耳房，回阁。月稍低垂，与高枝腻喃。月色捣碎了一切，碎印于板岩凄凉之上。“她们待我如此不薄，难道吾真的只是口头唤她们作姐妹，实质内心里只是将其当作举重若轻的棋子么？”眉间愁绪凝结如映阁中惘碎轻寒。

--   、“小姐……”殇的声音清浅却堪堪韵碎水般沉寂朦胧。

--  、“小姐你难道就不心善么？”她的声音缓缓靠近，沁头人心。“小姐掩藏得太深了，除非夜深人静孤影伴月之时方能……”察觉我的目光终是转投至她足前，裙衫挲地而跪“奴婢失言，请主子……”“不要叫我主子……”我打断她，声音清泠如阁外寒夜清月。

--   、“叫我陌儿，好吗？”声线骤渐软糯似含殷求。

--  、辨出了我话语中的那份恳求之意，沉思半晌后，竟径自拾裙起身，眸中溢满了很难看懂的东西，我知道那是一种从内心散发出的真实的艳羡之情。她说“小姐就那么不喜欢高高在上么？”是啊，凭她的容貌才智，我是不是埋没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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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想将她的渴望希冀一并狠狠碾碎、磨灭，我冷哼道“你是说指挥下人的权利？”一敛霞披，“不，你错了，我不光是不喜欢，我是憎恶……痛恨到一直盼望能和你换一下地位。”

--  、“为甚？”她显露出毫不掩饰的吃惊“奴婢的身份是如此低微，况且，若碰不到像小姐这样仁慈睿智的主子的话……”我不知怎么了，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我们都不是彼此，不在彼位安知其苦。就算像你说的那样也无妨……”转过身，眸光穿透寥缈夏夜墨般浓厚窒息之暗，“至少比现在这样孤独要好得多……“

--  、凝视着我萧然的背影，殇眸中属于看不透的茫然渐渐隐去，垂眉，突然抬颚“点染，你要问的，我帮你问到了。”点染自门口暗处踱进来。我惨淡地笑笑，不是怪她们骗我，倒是一份欣慰，转身，对上殇的水眸“其实染儿想问的，你也一样想问不是么？”

--  、殇突然跪下“奴婢自小就认自己聪慧无双，因此刚开始对小姐不冷不热……”点染也跪下，殇儿继续，似在忏悔道“只是，未曾想到小姐不骄不躁，大人大量，沉虑远见……奴婢实在是……”我总算舒心一笑，嫣然万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也莫要乱说，吾不是爱出风头之人。天色晚了，都去睡了吧。流韶备水。”“谢小姐，点染告退。”“谢……谢……陌儿。”追着她背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感动。